《鲁仲宇散文.春雷万岁》鲁仲宇

13、“哥哥鸟”纪

　　整日叫哥哥的鸟，叫作“哥哥鸟”。炎黄之前的蛮荒时期，有了唤“哥”鸟。
　　“哥哥鸟”诞生于大山溶洞之角。诞生前，洞主林氏因病急，而西把瑶池跳。临徙迁，托夫张大好生养张小，又叮嘱：儿大前，莫续弦。张大说道：放心吧，哪怕三十汉子正当年，我不会让儿似落叶，而任水漂！张大厚道，竟将三岁张小守大。该其再婚了，恰巧隔壁刘氏新寡，可把房填。媒婆赵氏缠绞，二姓之好喜联。
　　合二为一，伢们乐极，进进出出，形影不离。
　　然刘氏则为亲子王坤存霸洞之心。
　　便有一日，芝麻两升，刘氏端出，令儿们于千里之外种植；西川，东原，各择其一。明言芝麻收多者，老娘给娶儿媳；收少者，永世无有妻姬；倘若颗粒无收，斯门莫要再及！
　　两升芝麻中，一升曾被刘氏偷烘！
　　不必说，所烘芝麻，将归谁种；不必说，种这芝麻，能否成功，只说媳妇论——要断一姓烟火——眼前真叫男性忧心忡忡。
　　“母主事不明！”王坤性烈，枷锁难耐。
　　刘氏横眉，勃然作色。
　　张小深感母逼迫，饮恨吞声，默然出门外。
　　“哥——，哥——！”王坤深情地呼叫。
　　张小因而记起告别，——他要珍惜一份真爱！
　　霸洞之心，亲子初不知。作伴野草丛林，王坤仍为“媳妇”心烦，更为张小亦因母累而倍加思亲。他不时仰天长啸：
　　“哥——，哥——！”
　　新开垦的大片大片的土地上，长出了碧绿碧绿的芝麻苗。面对这般光景，王坤喜啊，喜得白天常常忘却用餐，夜晚往往难以成眠；脑海里尽是新娘倩影，心胸中满填婚姻幸福。
　　然而，一日，王坤凝望东天寄语：
　　“我能与哥争夺幸福么？
　　“不！
　　“芝麻，我要主动荒废——
　　“勤奋、忠厚的哥啊，媳妇，我要让你得配！
　　因而，王坤开垦的土地，渐渐废为荒坪；墨绿壮实的禾苗，慢慢萎没草林。
　　光阴荏苒无音讯，牵肠挂肚将半年。芝麻收毕的当日，王坤急不可耐地往回家的路上奔。月照归途精神爽，他轻抚肩上装有当初特意留下以防万一的一撮陈芝麻和所收获的三升多新芝麻的褡裢，而低声细语：
　　“哥啊，你已经交了满担芝麻吧？
　　“此时此刻，你正在西路上——望我迎来吧？
　　“我和你，终究要团聚！”
　　他不时朝前方呼唤：
　　“哥——，哥——！”
　　但是，一直到家门口，到洞内，王坤没见到张小的影。他向二老请安后，问哥哥曾否告处境。
　　为父者，满面忧戚，摆头无语，走出洞门。
　　王坤不敢研读悲经，他只憧憬着明媚前景：
　　“哥呀他财多累己，归来能不见迟缓？
　　“哥呀他汗洒东路上，汗教路尘起泥泞！”
　　因而说：“我要去东路接应！”
　　做娘者说：张小会回这里来么？不会！
　　王坤说：我哥必累极。我不远迎，必后悔！
　　“张小凭什么回来呢？他的芝麻，曾与火睡！”
　　王坤“哎呀”惊叫，顿时昏厥，鲜血满嘴。
　　卧床数月后，王坤再吐血。这次全身血液呕尽。
　　一只鸟赫赫然于血地诞生了！
　　鸟睁眼便说：“我找哥哥去！”随之，振翅冲出洞荫，逢山过山，遇水过水，而天南海北地拼命前进！
　　五千年来，每到芝麻生长季节，人们天天都能听到这鸟的“哥——哥——啊”的凄楚而又焦灼的呼唤。
　　这鸟今天感动了上帝，上帝封“哥哥鸟”为“特级保护之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