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不如你》穗笙

17、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夜，程

　　这一夜，程歌怎么都没有办法入眠，而隔壁的人儿早已经昏睡了过去。第二天天亮，程歌顶着黑眼圈起床，正好撞见甘柠。那人就像这几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着点头：“早。”
　　程歌有些发愣，疑惑的问道：“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甘柠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只记得昨天晚上我喝了酒，一觉睡到天亮。我有说什么，做什么吗？”
　　“你不记得了？”
　　“该记得什么？”
　　程歌看甘柠好像真的忘记了昨天说的话，心中一下子放松了很多，堆积了一晚上的思绪荡然无存。这样，也好。都不用想开场白，然后尴尬的问候。
　　“没。你这几天怎么天天往外跑？”
　　甘柠边收拾边说：“几个朋友连续过生日，这个月的工资都成了份子钱了。”甘柠看了看时间：“兄弟，看来这个月，我就只有依靠你了。”
　　程歌听她说了以后，双手抱胸，很认真的思考道：
　　“我出钱，你做饭。”
　　甘柠一听到做饭，耷拉着脑袋。
　　“你这不是逼我吗？”
　　程歌把鞋子从鞋柜中拿出来，顺带也将甘柠的放在一旁。
　　“我这是为你好。”
　　“屁！”
　　甘柠吃着面包出门，落了一地的面包屑。坐在程歌的车上，听着音乐，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程歌通过后视镜看着她，额前的浅发透过微风吹拂，紧闭着双眼，就像真的熟睡了过去。程歌收回视线，叹了一口气。
　　该怎么做？阿柠，你才觉得我是真心待你
　　若不真心，你我就不会今日还走在一起，还能任你生气。
　　你又知不知道，我心中最深的秘密，连我都不想提及，又怎么开得了口告诉你？
　　。。。
　　到了甘柠公司门口时，程歌看她还继续睡者着，想必是这今天实在太过疲劳。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晚。程歌下了车门，在门外点起了眼。透过车窗看着她倾斜的身子，头发散落一旁，眼睛有些微肿，嘴唇红红的泛着光泽。看她有些咳嗽，程歌将手中的烟掐掉扔在垃圾桶里。看了下时间，走到甘柠身边。
　　轻声呼唤：“阿柠，要迟到了。”
　　甘柠像是没听见一样。
　　程歌撮了撮她的脸。
　　“再不起来，吃的就没有了。”
　　睡梦中的人像是梦见了好吃的，舔了舔嘴唇，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程歌看他眼神涣散额盯着自己，褐色的眸子渐渐的变得清明。那人微微有些震惊，本想着小憩一会儿，谁知道一睁眼就看到程歌的脸就在眼前，而且还靠的那么近。甘柠往后缩了缩，有些尴尬的理着头发，看了下手表，顿时如梦初醒，推开了程歌，一路小跑的上了电梯。
　　程歌看着她着急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她这人啊，总是事到临头了才忙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却害怕老鼠。有次走在街上，看见一直死老鼠躺在马路上，甘柠缓了好几天才精神振作，说是吃了好几顿大餐才安抚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程歌突然觉得，他们认识了一年多，这中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虽不是惊天动地，每一件却那么的记忆深刻。他不懂这种感觉，因为他从没有试过有着两个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她的生活有他，他的习惯因她而变，所有的东西，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改变，却没有谁愿意去看清事实，认真的对待自己的心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吃了太多辣，程歌直到深夜都觉的胃翻滚的难受，到洗手间吐了出来，依旧觉得难受至极，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额头直冒着冷汗。虽然程歌尽量将动作弄得很轻，甘柠却早已醒来，一直没有听见他进屋的声音，好奇的出来看看，却发现他紧抿着嘴唇，脸色煞白的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放在胃部，另一只手无力的摊在一旁。甘柠很少看见这样虚弱的程歌，急忙走过去，轻声问他，哪里不舒服？
　　程歌有些吃力的睁开眼睛，看见甘柠坐在身边，摇了摇头，有些虚弱的说道：“过会儿就好。你快去睡吧。”
　　甘柠哪是那么听话的人，看他手一直捂着胃，看样子是今晚吃坏东西了。将他的手拉了过来，用力的按着虎口的位置，疼的程歌皱起了眉头。
　　“你忍一下，我以前胃疼的时候，我妈就是这样帮我按的，这是一个穴位，按了以后会好一些。”甘柠安慰着他，使劲往穴位按去。程歌小声的问了句，你确定你不是想要疼死我？
　　甘柠很认真的说道：“疼一下就没事了。”
　　程歌不知道是因为手上的疼痛转移了注意力，还是甘柠所谓的穴位真的有效，仿佛真的没有那么疼了。差不多按了几十下，程歌原本白皙的手上有了很多红痕，甚至有些指甲的痕迹，甘柠有些不好意思的抚平了些，接了一杯热水给他喝，然后很自然的将手放在他的胃上，程歌楞了一下，下意思的想要将她的手拿开。甘柠恶狠狠的命令他，不准乱动，不然等下你疼死算了。
　　程歌处于虚弱阶段，确实没有多大的力气制止她，任由她的手覆在胃上，仅仅隔着一层衣服，很明显的能够感受到那人手掌的温度，就像冬日里的暖炉，温暖着难受至极的胃部。她的动作很轻缓，一下一下的往下按去。寂静的夜晚，悄无声息，只有彼此间的呼吸声，程歌看着一直低头抚摸的甘柠，她就像个操碎心的家长，不厌其烦的想要将他的疼痛止住。看着她皱着眉头的模样，程歌的心中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在心口一直萦绕着，消散了睡意。
　　甘柠完全没有注意到程歌此时的眼神，她只在意自己按着的地方有些硬硬的，很惊讶的表示。“小歌，你不会有腹肌吧！”
　　程歌一听到这话，收回了刚才的温柔，白了她一眼。“不然呢？”
　　得到确认后，甘柠忍不住笑着又摸了几下，和方才的轻柔动作完全不同，这一次明显感觉到她有揩油的迹象。
　　“看不出来，你身材这么好。”
　　“你再这样摸，我会把你当色狼一样赶出去。”
　　甘柠瘪了瘪嘴，挑着眉道，好吧。
　　没过几秒，甘柠又露出了方才邪恶的表情，时不时的瞟一眼程歌，让他一阵发麻。
　　“你够了！”
　　甘柠完全无视快要恼怒的程歌，笑着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
　　“看你说话的样子应该没有那么疼了，早点睡吧。”
　　程歌原本有些暖意的心情被她搅乱的荡然全无，白了她一眼，颤颤弱弱的回到了房间。心想，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那种悸动的心思？明明就是个小色鬼！
　　。。。
　　六月，是属于离别。尤其是在餐馆吃饭的时候，周围全是学生，一个个的诉说着往事，道着别离。程歌觉得有些太吵，一直皱着眉头，而对面的甘柠，丝毫不受影响，吃着火锅，热的大汗淋淋。程歌真不懂，她怎么这么喜欢吃辣，还有火锅。直到后来，他才明白，她的喜好从来都不是因为自己，而是那个住在心底的人。
　　甘柠辣的眼睛都红了，吃几口就擦几下鼻涕。看程歌不太喜欢吃的样子，随口说道：“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老是爱皱眉头？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甘柠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闪烁着眼睛。呐，你总是带着一副笑脸，不管开不开心。
　　程歌看她模仿的样子，着实难看。却还是坦诚道：“你不是让我推心置腹吗？”我将我所有的伪装卸下，在你面前做了最真实的自己，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真心待你？
　　甘柠听到这个，差点呛了出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甘柠摇了摇头：“这么矫情的话，不是我的作风。”
　　程歌想，这么矫情的话，当时你还说了一大堆呢。不过看她那样子，也不想挑明，有些东西，既然有人选择忘记，为什么自己不能够也假装不知道，将这一切锁在过去的回忆里，有时候做个糊涂人也没什么。
　　程歌将煮好的牛肉夹到甘柠碗中，一顿饭下来，程歌那边干净无疑，而对面那人的位置上，堆了一大团纸，狼藉至极。
　　甘柠擦了鼻子，将纸巾堆成山，鄙视道：“你不懂，火锅吃的就是这种氛围。”
　　“我真搞不懂，你一个北方的人，怎么这么爱吃四川的火锅？辣的鼻子眼泪都流了一大堆了，还吃的津津有味。”
　　甘柠低着头笑，眼泪却越流越多，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他妈的也太辣了吧！”
　　程歌看她眼睛都红了，周围都是湿意，眸子里水光粼粼，却是止不住的往外流。她似乎觉得无所谓，依旧吃着锅里的。
　　程歌阻止她：“吃不了就别吃了。”
　　甘柠又挑了一块牛肉在碗里，还夹了一些小米辣。
　　“你不懂，越辣我越喜欢。”
　　程歌看她这样子，懒得再管她。有些生气的说道：“辣的半夜吐，活该你。”明明吃不了太辣，明明一吃辣了就会胃疼，三更半夜起来呕吐，却还是不懂得爱惜自己。
　　程歌就这样看着甘柠重复着动作，挑着、吃着、擦眼泪，不厌其烦。可是到了后来，程歌怎么感觉不对，她分明就已经不是在享受吃东西，而是不停地强迫自己吃下，然后辣的嘴唇都肿了，都不曾停止。她的眼泪，似乎是因为辣而留下，可她眼中的落寞又是什么？
　　程歌突然想到甘柠以前有提到过，她喜欢的那个人不是B市本地人。再加上刚刚问她为什么一个北方人这么爱吃辣，原来，他撕开了她的伤疤。就像这火锅的辣一点点的刺痛着她过去的回忆，然后拉入了尽头，不断的麻痹自己，承受痛苦。程歌的心中说不出的滋味，顺手将甘柠筷子上的牛肉夹走，一口气吃进了口中，呛得自己眼眶也红了。甘柠瞪着眼睛，恶狠狠的说道：“你干嘛抢我吃的？”
　　“我乐意！”
　　“神经病！”甘柠咒骂了她一句，却未曾想到这平时开玩笑的话却真的成了以后的现实。要是知道是这样，甘柠那时候绝对不会骂这句话，一定会说你真聪明！
　　吃完以后，甘柠撑着肚子倚在位置上，让程歌去买单。
　　程歌白了她一眼：“这时候知道使唤我了，刚刚不知道是谁还骂我神经病。”
　　甘柠不好意思的笑着，安抚着某人不满的心情。
　　程歌带着满身的火锅味去了前台，还顺带帮甘柠带回了一盒果汁。每次吃饭的时候，如果饭店不开□□，她一定要拿盒果汁才行，然后笑嘻嘻的不厌其烦的喝着那始终没有改变的橙汁。
　　甘柠不停的摸着撑得很大的肚子，眼神看着远方，一个人影出现在灯光下，甘柠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那人站在一群人中间，笑的特别好看，就像多年前一样。她一直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即使她真的有期待过，可是第一年，她忘记了他的声音，第二年，她忘记了他所做的事情，第三年，她已经不记得他的模样，第四年、第五年。。。她只记得有这个人的存在，却似乎再也感觉不到关于这个人的点点滴滴。她的心被一点一点的磨蚀掉，即使已经不再记得，身体的反应却还是以前那样，害怕的躲在角落，只为远远看一眼。
　　可这次，甘柠却没有躲起来，而是傻傻的盯着渐渐走近的人。原本稍微没了红色的眼眶，再次被湿意覆盖。直到那人的声音将一切尘封的记忆唤醒，她才真的察觉到。
　　那个她心心恋恋了五年的人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