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相见时难别亦难 “阿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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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柠！”方旭的声音有些激动，“我以为我认错人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甘柠勉强的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颤抖，脸上努力的挤出了一丝笑容。
“学长。”
她练习了无数次的对白，那人的名字还是开不了口。那是她心中的秘密，小心翼翼的珍藏起来。
甘柠将手藏在背后，死命的紧握住，不停的颤抖。低下头不敢看着那人的眼睛，她觉得自己此刻渺小的像是一只蚂蚁，只想找个洞子钻进去，听不见、看不见任何东西。
原本颤抖的手突然被紧握住，温暖的掌心带着些许湿意，身旁出现了一个人影，肩并肩的站着。甘柠抬头看去，微黄的灯光将他的模样熏染的像是一幅油画，暗红背景，犹如落日黄昏。
“这是？”方旭看着甘柠，眼神瞟了一眼程歌。
甘柠颤抖的手被包裹着，似乎没了方才的慌乱。稳定了气息，感激的看着程歌：“这是程歌。”
“你好，方旭！”方旭很礼貌的伸出了手，程歌也以笑回示。
甘柠没有将她和程歌的关系表明，程歌也没有多说什么。
“学长，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这句话看似开玩笑，但也只有当事人知道，玩笑后面有几分真心。
方旭笑了笑，有些责备的说道：“你还别说，你怎么把我拉黑了？前些年我打你电话，发你消息都没回我。我还托人询问你的消息，知道你过得不错，我也放心了。”
甘柠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那时候她想着方正他也不会回来了，何不忘得干净点，将关于他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掉，不给自己一丝机会，可没想到，他曾找过自己。
“学长，你找我什么事？”
方旭摇了摇头，带着笑意的看着甘柠。
“没什么，都过去了。”
甘柠没有再问，她知道，如果他不想说的，她怎么询问都不会有结果。
“方旭，你朋友？”甘柠看到前面走来一位女生，慢慢靠近，动作自然的挽起了方旭的手。高挑的个子，白皙的皮肤，气质一看就像学跳舞的。这样的人才足够站在他的身边。
方旭反手拉着她的手，眼睛里充满了温柔。
“这是甘柠，以前大学的学妹。”
语气中说不出的甜蜜。
“这是我未婚妻，BELLE。”
甘柠觉得老天爷总爱跟自己开玩笑，给了自己一颗糖果，接着而来的就是致命无比的毒药。虽然她心中很清楚方旭总有一天会结婚生子，可是当亲耳听见这样的消息，原以为没了感觉的心脏还是再次被撕扯，结痂的疤痕被撕裂，流出鲜血，止不住的疼痛。
“我们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举行婚礼的。恰好遇见了你，我也不用托人找你了。这个月底，你可记得要来。好歹我们相识这么多年，能够得到你的祝福，我也是很开心的。”
甘柠拼命的点着头：“你放心，学长的婚礼，我怎么会不来。”
旁边的女生笑的很好看，眼睛里面充满着辛福。
“到时候带着男朋友一起哦。”
BELLE看了一眼程歌。
“一定。”
程歌没等甘柠开口，便先给了答案，他明显的能够感受到甘柠的颤抖，此刻多想给她一个拥抱，让她觉得她不是一个人。即使如此尴尬的场景，旁边依旧有个人陪着她。
后来，方旭他们相互留了联系方式，寒暄了几句，便各自离开了。
一路上，甘柠都沉默的没有开口。程歌本来想叫车回家的，可是看甘柠的神色，便陪着她走在夜色中。此时已是晚上九点，身边的车辆穿梭，还有很多散步回家的老人，有时候路过的女生看见了程歌，都忍不住的回头多看几眼，要是以前，程歌肯定会很得意的跟甘柠炫耀道：看到没，本少爷魅力不小吧。
可此时，却怎么也没了心情。他的眼睛，一直落在前方那人身上，没有哭泣，没有撕心裂肺，低着脑袋，看着影子，一步一步的走着。这样安静的甘柠让程歌有些不适应，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就算自己多么经验丰富，也开不了口。
没有什么比亲耳听见自己喜欢的人要结婚了更痛苦。就算时间将伤口愈合了，可心中的那个伤疤却还在，它会让你时刻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来过你的生命。
后来甘柠也像没事人一样，安安静静的度过了几天，可是每天起床的时候眼睛都是红肿的，程歌问她，她就说是晚上看太晚电视，睡眠不足。他也没有多说，想着你让我推心置腹，我尽力的做到，可是你这孩子，不也没有对我真诚吗？
遇见方旭的第三天，甘柠和程歌看了一场喜剧片，走在回家的路上，甘柠不小心踢在了梯子上，崴到了脚。程歌赶紧将她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一脸责备：“你走路不看路吗？”
说着，蹲在地上，将甘柠的一只脚放在腿上，轻轻的揉着。
“这里疼不疼？”
甘柠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这样的姿势让路过的人暧昧的看着他们，可程歌就像没感觉一样，抓住甘柠想要收回的脚。
严肃的说道：“别动！”
然后握住脚踝的地方，看见有些磨破了皮，皱着眉头用力的按了一下。
“疼！”甘柠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阻止他。
“知道疼啊？我以为你挺能忍的。”
程歌这话很无情的撕开了甘柠这几日的伪装，即使她装的多么的坚强，他早就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看着眼前蹲在地上的人，仔细的检查者伤口，小心翼翼的揉着。垂下的眼眸，合着夜色成为了最美的画面。
“程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甘柠脱口而出的话，让程歌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那人抬起头，终于看见了深邃眸子中的碧波，映着灯光，星光熠熠。
“是你说的让我待你真诚，可是你了？阿柠，你又何时在我面前做到毫无伪装？”
甘柠突然想起那日的任性，红了脸，挪开了视线。
“你说你忘了，不记得那日的场景，好，老子就当你忘了。可是我却像个傻子一样将你的话牢牢记在心中，喜怒哀乐，毫不隐藏。只是为了让你知道，我从来都是真心待你。可你了，你要演戏，你要伪装，我也只能陪你把这场戏演下去。甘柠，你这样对我，又凭什么当日要求我待你如心？！”
程歌越想越气，自己这么多年，又有多少人的话被放在心中。他想怎么做，从来没有谁可以阻止，如今却傻不拉几的想要活成那人喜欢的模样。他努力的忘记过去，将那些伤口坦诚给她，那些他不愿意提及的过去，都在点点滴滴中露出痕迹，他做了这么多，结果那孩子连哭，都只有躲在自己房间里面，不愿倾诉一句。这样的感觉，让程歌觉得自己不被需要，就像赤裸的捧着一颗心，结果被别人丢弃。
河边吹来了凉爽的风，桥上的灯光映在眼前的水波上，摇摇曳曳，随风而散。
甘柠的眼圈在夜色中渐渐变红，鼻尖也红了。她不知道她是累了，还是因为程歌的话，她其实从来不想过的那么辛苦，她也想要大声的哭，可是害怕被人看见，那弱小的一面不堪一击。
“那是我一个人的爱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多么可悲的爱情啊。
“我也不想这么痛苦的，可是。。。我害怕。。。如果你看见了我最脆弱的一面，当我对你真心以后。。。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会离我而去。。。”
这是甘柠的害怕。记得初中的时候，她对一个女生特别好特别好，可是后来她们成了没有任何语言的陌生人，她认为密不可分的朋友也离开了她，再也没了联系。大学的时候，她把她所有的真诚给了方旭，结果也是别离，她害怕她付出的一切，都将成为泡沫，所有她所在乎的人，最终都会离开。
程歌站起来，坐在了她的身边，看着远方的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言语幽幽而来。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甘柠觉得程歌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认真的说道：“你身边那么多爱你的、喜欢你的人，多一个少一个，你当然不在乎。。。可若是。。。你发现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而你所真心对待的人也抛弃了自己，你知道那种害怕吗？程歌？”所以，就算我待你很好很好，我也从不愿在你面前流泪，我怕你看见了那个最真实的我，然后当我对你珍惜以后，你有一天也悄悄的离我而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会抛弃我？”
甘柠有些泪光的眼睛傻傻的看着程歌。她没有在意程歌的理解能力，只是条件反射的给出了回答，不会！
然后，程歌看了甘柠好一会儿，眸色聚集散开，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然后，他很爷们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爷的肩膀借你一会儿，不准流鼻涕在上面。
甘柠不记得在程歌的肩膀上狼嚎了多久，低着头，不停地在那人身上擦着鼻涕眼泪，完全不知道来往的行人用如何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只是可怜了咱们程歌，一边嫌弃甘柠的鼻涕，一边还要看着路人的眼光，最后只好闭上眼睛，当作什么都看不见。回到家后，程歌将衣服丢给甘柠，让她洗干净，然后一边哀怨道老子的脸面都丢光，一边回到了卧室。
甘柠看着他的背影，再低头看着衣服上的污渍，原本灰色的T袖被打湿了一大片，映出了与周边不一样的深色。听见屋里传来那人的狼嚎，甘柠终于露出了笑容。说不出的感觉从心口填满，然后又是谁的模样将方旭的影子一点一点的磨灭，最后就像一滩平静的水，没有了任何波动，看着手机上陌生又熟悉的号码，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拨打了过去。
这一次，也真的应该说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