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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回 ...

  •   身随船只晃动,江白睡得安稳,折枝却有些不适应。她平躺身子,鼻端尽是江白发间清香,难免就有些心猿意马。
      满打满算,折枝在苏州也不过能待十余日,便不得不动身去杭州以赴六月初六之约。何况她临下船时候留话,如今已经过去两日功夫,明日最多逗留至傍晚,便得上岸前往明堡分号。
      金不换曾有信来,要她抵达苏州后面谈。折枝只怕另有要事,尽管江白多般安慰,她到底心下难安。
      而欧阳君,这个让她印象极佳的公子,又怎么会身染污泥?折枝摇头叹气,两位师父的话不无道理,苏君兰更不会空穴来风,折枝几经思量,都难以置信。
      难道欧阳君为了野心,竟能做出那等子雷劈之事来?便是他能做出来,欧阳溪发妻顾兰荃顾氏能忍下?折枝可是从消息里看过顾兰荃的所作所为,担得起一句女中豪杰,是位心中自有韬略的人物。
      她闯荡江湖也有近十年,但此刻心中无力愈深刻,但觉人心叵测果不是前人妄言。人心二字,又岂是区区叵测两字形容得尽?
      两位师父闭关前的一字一句,如今看来皆有深意。折枝指尖一暖,原是江白睡梦中握紧她的左手,牢牢扣在掌心。
      她心下一定,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暗运内息,胸腹浊气散去清明渐生,不多时也枕着涛声沉沉睡去。待再醒来,日光极盛,波浪也显得清脆悦耳。
      二人起身洗漱,折枝诉说情由,江白自吩咐了船夫驶船回程。待得傍晚,二人赶至分号,竟瞧见金不换站在门口等着。
      “果然是和叶老弟学坏了,说是两日,怎么便到这个时候才来?”金不换抱怨一句,边请二人入内边道:“江姑娘,别来无恙。”
      “金伯伯好。”江白莞尔,纳闷道:“您有何要事,合该送个信来府中的。”
      “是送了,但府上人说不便打扰。”金不换打趣一句,道:“一年没见着,我看你们玩儿开心不假,连正经事都忘了。”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江白面上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折枝乐得在旁看戏,毫无打破尴尬的意愿。
      明堡散金堂连枝堂苏州府分号位于织桥街,毗邻通海司衙门,外间是商铺酒楼客栈,内里则引太湖水构建亭台楼阁,设置巧妙机关,隐藏的巧妙,景色却大气磅礴,颇具北方气息。
      金不换在前引着二人来到一高亭内,挥手示意二人随意坐下。他无奈道:“下月武林大会,本来我是打算同少堡主一起去。但你看看这个,简直气死我!”
      折枝接过金不换递上的短扎匆匆看了眼,也惊疑不定,道:“祈满山不会这么大胆子吧?”信中说祈满山卷款逃了,明堡竟是过了半月才发觉,直到发信给金不换当日,还未找到祈满山下落。
      “哼,他胆子若小,也断不会在几年内摸了那么多钱!”说起这个金不换便气不打一处来,“他明面上是连枝堂的舵主,但谁人不知,他是我半个弟子一般的!何况散金堂长安分舵不设舵主,便由他兼着。前段时间开尺律,我有要事没回去,便着人将散金堂印信带回,让他祈满山替我出席!”
      “印信在他身上?”折枝听出关键来,撇嘴啐道:“金伯伯,枉你聪明一世,堂主印信岂能轻易交付他人?”
      金不换苦着脸道:“可不是?我追查半月,昨日才得了此人消息,竟是一路往安西逃了!我若不亲手抓咯他回来,这老脸可往哪里搁?所以六月初六武林大会,便得少堡主独闯虎穴了。”
      折枝暗叹口气,也不多问,只道:“金伯伯且去,捉了他回堡只管送慕容堂主处。堡中金尺空闲多年,看来明年便是它再度饮血之日。只是饮了这般人手的血,着实晦气!”
      江白在一旁听着,也不插口,待听到独闯虎穴四个字,不由心惊胆跳起来。在她心里,折枝去杭州赴会,以她明堡少堡主的名头,如何能有差池?但看现下金不换两难的模样,又不由得揪心起来。她有心询问,但当着金不换的面,那些个话如何出得了口?她如坐针毡,只盼望着金不换赶紧唠叨完,她好与折枝离开细细询问,连亭外极好景色都让她觉得无味。
      说罢武林大会之事,金不换又道:“你托林翰查的事情似乎有些眉目,我去打点行装,顺便唤他过来。咱们今日作别,待来年再见吧。”
      折枝江白起身相送,金不换恢复往日里生财好人的模样,冲江白拱拱手道:“明堡江氏有约在前,但约满之后,还请江姑娘看在少堡主的面子,大伙和气生财。”
      “金伯伯这是怕教会徒儿饿死师傅?”江白打趣一句,郑重道:“您请放心,今后散金堂与江氏商行,一荣俱荣。”
      金不换没料到她有此般气魄,忙接话道:“荣耀万年。”
      二人相视一笑,金不换摆手离开,折枝才问:“方才你想些什么?魂不守舍的。”
      江白望着她的眼眸,直让折枝有些不自在起来,才开口道:“这次赴约,是不是有些为难?是担心暗器的事情?你放心,我与欧阳大哥说过,他说信得过你为人的。”
      折枝叹道:“我倒不是为这,而是……”她顿了顿,续道:“大师父闭关不出,二师父却背地里上山与我说了些前后不搭的话,说魔教异动,皆可由我自作主张。又……”话到这里,明堡堡主信物事大,便是江白在此她也不敢多说,只道:“我总觉得她二人是怕这关出不来,才有此后手,因而越想越担心。”
      江白低眉思量片刻,道:“不是六月初六么?你便当日再到,莫要提早。”
      折枝低笑:“这主意不错,隐在暗处观察,若有些什么,我便不去又能如何?左右我明堡本就不在乎这等子场面。”
      说话间,林翰手里提着一个包袱撩着袍角过来了。有些日子没见,他还是一如既往,总给人觉得亲切。
      “见过少堡主。”林翰微微弯腰,抱拳行了个礼,便从袖口中取出厚厚一层纸来。
      折枝接过来,还是啐道:“咱们多熟悉了,怎么总要没完没了地问礼。”
      “礼不可废。”林翰憨厚一笑,才对江白道:“江姑娘,我想了几个月才想出个这法子,又费了些功夫,总算有些获得。”
      折枝见那些纸上弯弯曲曲画着看不明白的线条,便直接递给江白,道:“别绕弯子,直说。”
      “诶!”林翰虽说应下,却见江白看着那些图纸,片刻便从迷茫到了然,笑道:“看来江姑娘懂了。”
      “亏你们想的出来!”江白心下感动,瞧见折枝一头雾水的模样,便替林翰解释:“他这段时日根据潮汐海流什么的,大概估摸出沉船的几个地方。那里虽然远离海岸码头,却并非深海。”
      折枝脑子急转,想了半晌道:“然后你们去那几个地方下海捞?”
      “少堡主说得虽不严谨,但也就这么个意思。”林翰笑着点头,道:“我召集了堡中水下好手,又赶着定制好鲨鱼皮水靠,倒是多亏了这些个汉子。少堡主须知,这海里比不得陆地,一般人下水三四丈也就到头,咱们堡中最有能耐的,倒是能下去三四十丈。可海水太深,三四十丈也不过九牛一毛浅得很,这便得靠净水堂的工具。”
      折枝恍然:“他们的机关之法?”
      林翰道:“少堡主说得没错。靠这法子,在水下能行至六十丈。再加上呼延师妹以琉璃水晶制成的水下灯,才终于确定了沉船所在。”林翰翻出一张图纸,铺平放在亭中的青石桌上,道:“少堡主江姑娘请看,根据卷宗记载,当夜风向东南,加上海水流动,导致商船沉在这个位置,距离出事的地方已经百里之遥了。”
      江白双目通红,只问:“林兄,你请直言,到底捞上来什么?”
      林翰面色复杂,将包袱提上桌,缓缓打开,道:“有些个船只木头,我便没拿来。但这些个零碎东西,还得请姑娘辨认。”
      麻布的布拆开,内里还有一层棉布,裹着的物事因泡在海中十年,早已不再是原来的样子。折枝担忧地望着江白,眉目间的神色让林翰心下陡然了悟——怪道少堡主对江白的事情如此上心,可江白不是与欧阳君有婚约么?
      林翰自得苏君兰赏识,便一直被当作将来连枝堂堂主培养,早练就了一副天崩在前亦面不改色的本领。他只沉默不语,一时间倒也没多想二女有情是何等惊世骇俗。等晚上回房他回过神来,也早没了惊讶——少堡主这般人物,若非江姑娘,又有谁配得上?至于江白的未婚夫欧阳君,则被林翰抛之脑后根本记不起来。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内里东西零碎,但能看出来,已经请匠人拾掇过,清去了附着在表面的许多杂碎污泥。江白伸手欲抚,五指颤抖,竟不敢贴紧。
      这些东西有朽掉一般的砚台,也有可能本是货物的瓷盘,还有许多,折枝也分辨不来。眼见江白从里面翻出个不大的素面海棠盒子来,泪珠再也忍耐不住,一点一滴落下。折枝张口欲言,一时间也不知从何宽慰。
      这盒子表面色泽驳杂,看不出本来面目,江白在上面摸了几下,寻到机窍竟然还能打开。内里虽有防水,但十年下来,海水早已渗入,但比之外表已算好上许多了。
      江白从中取出一块早已失去玉色的发簪,失声哭道:“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八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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