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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回 ...

  •   明达怅惘片刻,才道:“没想到你倒是看得洒脱。”
      折枝别过头,也不知想着些什么,默不作声。明达收拢情绪,回过身来,道:“折枝,你且跪下。”
      折枝撩开衣袍,面对明达笔直跪下。她心中好奇,但也敢不多问,只等着明达开口。
      明达面对北方,满面肃然,沉声道:“弟子驽钝,继任明堡堡主十四年,无功绩于明堡,敛躁心于内,着实惭愧。今闭关数载,因关乎明己性命不得出关,情势所迫特将堡主信物暂传唯一弟子明棠。若明堡危急,其可代堡主行事。明堡上下,自奉信物听从明棠号令。”说罢,明达从袖袋中摸出一件圆筒,双手递给折枝。
      “二师父,您与大师父不过闭关,何至于此?折枝怎可担待得来?”折枝惶恐万分,只对着明达摇头,心乱如麻。
      “如何担待不来?”明达隐有怒意,道:“你今年也有弱冠,明己弱冠之年早已横行天下造福一方,偏生你便不成?给我接着!”
      折枝身子一晃,到底乖乖抬手接过。寸许来长的圆筒,份量倒是不轻。她拿在手中,也不知该收到哪里,疑惑道:“二师父,您这是为何?”
      “你忘了秦奕之流么?”明达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服众之事,哪里便是几个堂主能断的?此物一出,号令天下亦足矣,安置明堡当可无碍。但你要谨记,时机不对,这消息便谁也不能泄漏,包括卿月。”
      折枝忙道:“二师父放心,弟子谨记于心!”她解了疑惑,便小心收好,耳听明达又道:“此物乃明堡世代相传之信物,传自东汉,据说内有玄机,我与明己参悟多年,也不知玄机何在。你如今得闲,自开了瞧瞧。”
      “是。”折枝不甚在意,连二位师父都参详不透,她又何必费心?明达将开筒口诀低语于她,待她记得熟了,又让折枝说说这段时间悟剑所得。
      折枝将这些日子参悟九法的疑惑问出,明达自然述其精义,尽解折枝心头疑惑。
      日头尽落西山,明达才动身离开,临别时还是说出一句话来,道:“折枝,我和明己一日不出关,你便得小心谨慎一日,不得丝毫松懈。此话关乎性命,切记切记!”
      折枝虽知明达这些话断非妄言,但其中深意她着实猜不透。如此过得半月,她便将这些话抛之脑后,甚少想起。
      那圆筒她倒是打开来仔细瞧了瞧,筒身机关尽皆铜制,若非明达传她口诀,依靠外力根本打不开,反倒会因此触发其中机关,毁去其中所藏之物。
      而圆筒内所藏,却是一节羊脂白玉所制的七节玉琮,长不过一指,粗不过小儿手腕,内里中空圆润,外雕兽纹,应是汉时旧物。但明面上毫无异常,折枝仔细瞧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玄机来。
      她把玩数日,羊脂玉在她掌中愈发柔和油润,折枝越看越喜欢,想着左右不知二位师父何时出关,看来这玩意儿还得在她手中多时,便起了个鬼主意。
      她给送饭的弟子吩咐一句,隔两日便得来缂丝所制成的一缕细线。她将那玉琮并江白的乌发,都放入之前江白赠予她的香囊内,用细线悬入脖颈贴身收藏。前几日还有些不惯,待习惯之后便犹如无无,自此再不离身。
      而那圆筒,折枝只用麻布一裹,悬在腰间,丝毫不在意会被人察觉。

      夏日炎炎,待折枝能将九法一气施展,却也到了中秋。
      这一日苏君兰特地亲手做了小菜,蒸了包子,给折枝送上去。日晒将少,折枝倒白了些,但人依旧消瘦。
      苏君兰心疼得厉害,啐道:“虽说要你勤奋练功,也不是折磨自己的。这若让你两位师父看见,指不定多着急。”
      折枝心所二师父可看在眼里一个字也没提,但包子入口,好吃得连眼睛都眯起来,哪里有功夫回话?左右苏君兰说什么便是什么,她只点头哈腰地应付便是。
      待填饱肚子,折枝才打着饱嗝道:“苏姨,秦奕怎么样?”
      “伤好之后,领了剩下两尺,便关入禁地思过。我留了心,但暂时还没什么异常。”苏君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道:“他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你且放心,看你苏姨如何对付他。”
      折枝道:“最好待我下山之时,苏姨将那些杂碎都料理了,我才好放心游山玩水去。”
      “我看你是想去寻你的心上人吧。”苏君兰打趣一番,直逗得折枝满面通红,才放过她来。

      山中冬来早,不知不觉间除却松柏,极目处便尽数枯黄。折枝练功既罢,披着前些日子苏君兰命人送来的厚重棉衣,歪坐在洞口,发起呆来。
      九法的参悟于她而言,是终身之事,倒不急在一时半刻间。而步法间的奥妙被明达洞悉,也臻于完善,再无突飞猛进的余地。这些日子进展缓慢下来,折枝焦躁两三日,也静下心来。
      算算时日,上一次阿青携江白书信飞来,已是月余前的事了。江白知她挂念,简单说了生意上的事,一切进展顺利。江陵那里,江白觉得时机未至,暂且不去说破。而与欧阳君婚约一事,江白信中说欧阳君人在杭州一直未曾见过,只能耽搁下来。
      整封信从头到尾,也只一句“望君安好”,再无其他。折枝心知江白本性羞涩,也一本正经回信,说了些趣事,至于山巅日子清苦,则一句不提。
      到了除夕那日,上山来的自是苏君兰了。她道:“今日除夕,慕容说可允一角酒喝。”说罢,折枝便瞧见个熟悉的慧黠神态来。
      苏君兰卸下身后包裹,内里光小酒壶便有七八个,更不提油纸包起来的各色吃食。苏君兰道:“前些日子二堡主生辰,这腊八竟然也过得是索然无味。今次只怕会热闹许多,也会给许多人可乘之机。你便在此等我消息,我得回去盯着些。”
      折枝笑着应了,目送苏君兰离开,才回身取出火石,生火热饭。虽说闭关,但有苏君兰开解放纵,荤腥酒楼吃也便吃了,左右她并非白马寺中的和尚,又何苦守那些个清规戒律?
      她靠着石壁,脚上只着厚袜,就在火边儿取暖。那一壶壶酒都仅装了一角,但从冷魂烧到西域葡萄酒,俱是折枝所好。她一人独饮,只至子夜十分,才迷迷糊糊倒入草铺中睡得不省人事。
      及至苏醒,折枝揉了揉眼,伸着懒腰来到洞口,朝阳入目冷风刺骨,折枝恍惚良久,露出个快活笑意来。
      已是至诚十八年正月,还有三个月,她便能下山,去寻卿月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却说江白一路顺流而下,待回到苏州,都是一月后了。她依诺言,送樊夏去码头,还真遇上了那位桃花岛主樊荆花。
      樊夏见着自家爹爹,先是有些畏畏缩缩,但吐了吐舌头,还是老老实实行至樊荆花身前,弯腰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爹爹,孩儿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心都野得受不住了。”樊荆花咳嗽一身,瞥向江白,道:“这位是?”明堡中人早便把江白情况禀上,樊荆花也只故作不知。
      江白神色如常,道:“晚辈江白,见过岛主。白奉二位堡主嘱托,送令公子归家。但白本苏州人士,顺路而已,岛主不必言谢。”
      樊荆花神色一松,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便松散开来,连林翰绷直的后背也松懈下来。江白随意站在他身前,竟然面不改色,更让樊荆花欣赏。
      “卿月姐姐,这便是我爹爹,东海桃花岛主,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可厉害了!”樊夏毫不觉察其中暗流,两步上前挽住樊荆花的衣袖道:“爹爹,她是卿月姐姐,待我极好极好,也只比爹爹差一点儿。”
      独子如此,樊荆花也不好再摆脸色,对她道:“一路辛苦,且坐吧。”
      “辛苦是有,但有小樊在身边,倒是愉悦欣喜。”江白不动声色,道:“小樊年纪虽幼,但造诣颇深,一路对白诸多点拨,着实令白受益匪浅。”
      有谁不喜欢夸自己儿女的?樊荆花修为虽高,亦难免俗,只道:“他那点微末功夫,粗浅得紧,哪里及得上明堡二位堡主的剑——剑法?”
      “樊岛主目光如炬。”江白丝毫不隐瞒,道:“白蒙二堡主指点,但却无缘拜入门中,也是遗憾。”
      “明怀那人眼光极高,能这般看重你,何须妄自菲薄?”樊荆花不顾樊夏眼神,道:“我也没什么好传给你的,咱们暂且别过。”
      “是,岛主慢走。”江白起身行礼,又与樊夏道:“你一路上说起的那些个小玩意儿,我已吩咐家人准备好送来,拿回去玩玩是好,可莫要玩物丧志了。”
      樊夏大喜,道:“嗯嗯,我记下了,卿月姐姐。你等我有空了,回来瞧你!”
      江白固然莞尔,连樊荆花都疑惑起为何一向不愿与人亲近的樊夏,会待江白如此青睐有加。但他最顾脸面,只淡淡点头。
      林翰忙上前道:“岛主稍候!这是我家少堡主命晚辈呈上的书信。”他从怀里取出,双手奉上,道:“晚辈打扰之处,还请岛主见谅。少堡主有言,非如此情况,本不该劳烦岛主大驾。”
      樊荆花“哦”了一声,伸手接过来,看也不看放入案边,道:“我知道了。”
      林翰知他不喜外人,告辞之后,便与江白一同下船,等樊夏的那箱子东西送上,便吩咐船夫开拔。
      江白目送船只远走,笑道:“樊岛主不过冷淡些,人还不错嘛。”
      林翰嘿嘿一笑,道:“樊岛主待姑娘的确是另眼相看的,以往咱们堡中人最烦愁的便是与他打交道。虽说不至于送命,但能全身而退的,到底没几个。”
      江白失笑,道:“不过是小樊在场,我哪里有这么大面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八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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