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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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斜斜夕照从窗子透到地上，意婉幽幽望去，只觉昏昏沉沉，不知时辰几何。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不过是下意识的想法罢了，怎的竟沉思纠缠了这许久？
也许，是因为太在意了吧？
但她现在来不及想这许多了。起身唤了红玉进来，捋顺因久坐而起的褶皱，她静坐梳妆镜前，等待着再一次神采奕奕甜美可人地去向皇后请安。在这深宫中，面对着掌权者，在还没有掌握到对等的权势时，千万不要试图恃宠生娇，因为，所谓的宠爱，或许更有可能是一次心血来潮。
依旧是一袭浅蓝色宫裙，迤逦裙摆摇曳在地上，一别白日亲和少女的样子。此时此地，此身是谁人？在无数人为之向往的这冷冷荣华中，意婉，闭上了她的眼睛。她，是谁？惟愿，不要迷失。
皇后宫中，依旧是辉煌静谧，沉默的仿若只是这后宫一座镀金的灯塔，但谁又能肯定，在茫茫黑夜里，这指路的灯塔不会突然从你身后的黑暗中冒出将你吞噬毁灭。
陆意婉脱下外罩大衣，整了整衣裙，这才恭敬进入内殿。还在内殿入口处，她便已经看见了在上首坐着的李皇后。
李皇后一如往昔，锦衣华服包裹千疮百孔的灵魂，她却笑得温柔可亲。长子早逝，幼子难近，夫君不敬，她依旧能笑得风华万千，把六宫牢牢握在手里，直至夫君病重的当下。
意婉行至大殿中央，服帖地给皇后行了一礼。
李皇后笑了起来，忙叫松芷扶了意婉起身，亲近的笑意下，完全是对着儿女的慈爱。意婉回望过去，眼里满满的是对亲长的濡慕，水汪汪一如碧洗。整个大殿，已然陷入了温情的漩涡。
二人相携至早已布满珍馐的餐桌旁，意婉微微落后一步，先服侍着皇后坐下。
饭桌上出奇安静，但这在处处讲究良好礼仪的宫廷实在太正常不过。皇后挥挥手传上了几位乐伎，清扬如玉珠滚落的琴声响起在这空旷到几乎没了人气的坤宁殿里，总算叫人感觉不再那么寂寞了。
皇后缓缓搅拌着碗里清澈见底的清淡羹汤，漫不经心地点评着乐声，“这琴声可还不错？当年皇上也喜欢的紧，本宫召她们都不过来，只如今，不还是得巴巴谈给本宫听。”拾起精致的小小银勺，略尝了一口，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意婉的反应，头都没抬地接着说，“这汤倒是挺鲜的，松芷，给公主也盛些。”
意婉应声微尝一口，惊呼一声“好吃”，方才看向皇后，真心赞道，“果真很是鲜美，多谢母后了。”眼神里满是天真的感激，眼睛微弯成月牙儿，有着小小的满足，就像餍足后的小猫。
皇后闻声温柔笑了起来，眼角有些许细纹，有些许的得意，恰如一位得到孩子夸赞的母亲。这才看向意婉，“听说你今日和湛儿一起出宫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吗？”语调里满是关切。
意婉暗责自己太过大意，李皇后在宫中经营几十年，还有何事能躲过她的掌控。微微低下头，颇有些内疚，“母后，都是宜宁的错，不该非让皇兄送宜宁去容府的，不知道耽误了皇兄的事情没有。”她苦恼地皱起眉头，眼里已然映出水光。
皇后依旧温柔，只是板起了脸，有些许母亲对不听话儿女的教训，“你呀！”又笑了起来，“要去见表姐，直接和母后说就好了，母后又不会拦着你，倒是少叨扰些你皇兄，他最近可是够忙的了。”
意婉低着头，乖乖应声，仿若不听话的小女儿，“宜宁受教了。”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松芷呈上一块黑色刻凤印的牌子，“日后要出宫，拿着这块牌子去就好了。宜宁眼看着也长大了，母后倒是也得替宜宁多多相看相看未来驸马了。”
“才不呢，宜宁一直陪着母后才好。”脸不由一红。
“你这孩子，就会逗母后。”皇后笑出声来，“好好好，说来皇家公主出嫁倒是都挺晚，只母后怕耽误了宜宁这般貌美罢了。”
“母后——”意婉娇着声音。
母女二人其乐融融，倒是一派欢乐和谐。
“今年过年的除夕宴怕是要大办了。你父皇生辰本就在过年期间，今年怕他操劳，除夕宴和万寿节就放在一起了。”皇后忽地想起，提点了句，“宜宁可备好贺寿礼？”
“早就备好了。”有些孩子般的自信。
皇后点点头，神色不明，“当年，皇上和你父亲感情可好得很，还约定了两家要订娃娃亲的。没成想，现在你倒是成了我们的女儿。渊儿他，也是福薄啊！”
意婉没想到曾有这么一茬，一时失声。渊儿，萧渊，那个得百姓爱戴父母嘉许满朝敬服的成渊太子，那个疾病缠身英年早逝比她年长十五岁的娃娃亲未婚夫？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皇后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这餐饭吃得并不那么愉快，饭后早早地让意婉回去了，只在最后还意味不明地添了句，“无论如何，湛儿是你皇兄，该帮的他一定会帮就是了。可他，也只能是你皇兄了。”这话的声音很轻，可意婉还是听清了。
意婉心中坦荡，她的确主动要求萧湛送她出宫，可出发点不过是为了查探消息罢了。况且，萧湛是把她当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吧，想到这里，意婉的神色有些奇怪。
如今闹得皇后这般难受，她是有些不好受，但，也只是一些了。皇后，未必真的这么在乎萧湛。
她乘着月光，一路悠哉回了希宜宫。
今日与萧湛的出行并不如想象中顺利，她几乎是想尽办法地将萧湛车上的东西翻查了个遍，却一点线索都没有，只有从轿夫那儿获得的警告，或者是萧湛已然大权在握这样不甚具体的消息。意婉苦恼地摸了摸头，她还被萧湛摸了头，兴许是她打草惊蛇了。
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手里的这枚牌子了吧。她看着手里的黑金牌子，神色几番变换，最终还是吩咐红玉好好收了起来。
她转而取出长笛，临窗而奏，悠扬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惆怅。
只愿对月长歌。她的心绪，这月，可能解？
有人轻手轻脚地来到身后，练了这么些日子的拳法和吐纳，意婉的听力好了许多，早在身后人走入三丈之内时，她便已经知晓。
“公主，今日收到消息，说是顾书沉已被余府赶出，除夕宴上余府已经为余兰争得入宫名额，只等着一获七殿下恩宠。”是碧莲。
意婉笑了笑，果然如此。贪心的人，就算你不推他，他们还是会自己走进火坑。
碧莲接着说道，“原本掌管坤宁宫掌管花名册的姑姑是不愿的，还是奴婢帮了余府一把。”
“你没有透露出自己的身份吧！”意婉皱起了眉头，在碧莲和一个区区余府的难堪面前，她一定会选碧莲。毕竟，碧莲只有一个，而余府，凭他们的行事，就算接下来她不找他们麻烦，也必定难以长久兴盛下去。
“没有，公主，奴婢做事您还不放心吗？”碧莲笑了起来，这才有了她这个年纪的活泼来。
“只是，奴婢还收到个消息，说是今日下午五殿下被拒楚王府门外，似乎是与七殿下有矛盾。”
意婉这才重视了起来，萧沐吗？她回忆着，萧沐其人，倜傥风流周身桃花遍地，无所事事却又深得萧湛看重，似乎是帮了萧湛不少忙。在这争位前夕，他和萧湛会有矛盾？意婉笑了笑，与其说是发生不快，倒不如说是他们故意放出的迷雾弹。
但这争位的浑水，她从来不打算去碰。意婉轻抚长笛，目光如水，她之所愿，不过是只为护得家人平安罢了。
只是，萧沐，上辈子似乎也帮了顾书沉不少忙呢。意婉微微勾唇，看着地上不知名的地方，笑得有些不自知的魅惑，那不妨就让她见识见识这位五殿下吧。
夜色深深，而在京城的一座府邸里，软绮罗帐绣春闺，宅院深深几度梦回，有人缓缓睁开双眼，在这寂静的夜里来回逡巡。
额上似乎冒出了不少汗水，她擦了擦，想要试探着起来。只是似乎她的体力早已不足，好不容易用手支着身体起来一些，又砰地摔回了床上。
灯光倏地亮起，有美貌而憔悴的夫人匆忙而来，有乖巧清秀的丫鬟喜极而泣。渐渐地，整座府邸以这个院子为中心，灯光逐渐向外扩散，明如白昼。
宁静而深沉的夜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宫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