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评怨 元春把事情 ...
-
元春把事情略略交代了一通，可卿就更是心疼她，恨不得自己把她受过的罪替了。
为了让元春不再想起那些不好的事，可卿在结怨司找了事情让她帮忙，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元春就开始忙活收拾往年的书册，把相似的就归档在一起，以后循例办事，存疑的才报到可卿这里亲自裁定。
可卿边看着手上的册子边说：“你来了，我都能喝口热茶了。”
元春头也不抬地笑道：“我才不信，我看你也不是很忙。”
那捧茶丫鬟——忍冬也跟着笑：“可卿姐姐就是喜欢哄人，还好我们元春姐姐被骗惯了，再也不信您那油嘴滑舌了。”
可卿说：“我看你元春姐姐来了，你就不把我放眼里了，还不快把茶端过来。”
忍冬见她色厉内荏，跟个纸老虎似的，就憋着笑给她倒了杯热茶。
元春见她不说话了，又犹疑地问：“这之前没有归档的例子吗？”
可卿一见鱼儿上了钩，又是说头痛，又是说心头疼的，装模作样地叹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你知道那些怨里，就这几年，因纳妾结的怨就海了去，我画圈都画到手累，看都看到头痛。”
元春就有些好奇：“纳妾这种事情生的怨也归你们管？”
可卿道：“别说纳妾了。就是早上起来，门前的那株草蔫了，少不得落了几滴泪，都有朝啼司管。晚上哭了几回，也有暮哭司记着的。”
忍冬也接道：“不错，现在朝啼司是宝钗仙子，暮哭司是黛玉仙子，两位代管着。”
难怪那天可卿姐姐说那瓜子是来自朝啼司的。
不过朝啼司跟暮哭司听起来似乎管的都是着鸡毛蒜皮的小事，怪不得宝钗说她们几个无所事事。
但是为什么是代管？湘云管着什么？
元春边理着册子边想着，话就溜了出去。
忍冬笑着说：“姐姐有所不知。就像我们结怨司有管公主那种比较大的事的，也有管纳妾这种小事生的怨气的。朝啼司也有管‘女子早上临朝看日，为不知今日是昨日日否？’这种大事的。事有大小，‘孽海情天’的不尽情不分大小。”
元春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们自己把遇见的事情分了三六九等，可是不高兴的程度如何也终归是不高兴的。
忍冬见她点头，又继续说：“说起来，朝啼跟暮哭两司也是有事的，不过那两位仙子早早就把积着的案籍分了，不像某位仙子惫懒，回头还埋怨心口疼。”
某位仙子就说：“我看我今天真得让你去莲河边上哭了。”
忍冬忙躲进元春的书堆里，说：“元春姐姐救我。”
元春笑道：“可卿姐姐，你可不能这样，就是遣她去莲河哭，也得等她讲完了再去。”
忍冬就假哭了两声，又说：“因为十二钗还没聚齐，所以就先用着她们，等齐了几位仙子又要落尘了。”
原来太虚里的仙子晋升都需要下凡历练，等到情劫渡满，渐渐就能到西王母面前，由王母指派了。不过忍冬这些还轮不到下凡的名额，就在司里熬资历，更别提院落里的小丫头了。
元春就又问起湘云，忍冬说，湘云现在是两司的副司，所以常跟她们混在一起。
元春听了觉得好笑，怪不得湘云常常偷看黛玉的眼色。
可卿听了就很高兴地说：“我去跟姐姐说，让姐姐派你来当我的副手好了。”
元春想了想说，“还是不要麻烦了。”
她正巧翻到一本新册子，扫了几眼，就让可卿一起来看。
可卿接过册子看到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某小世界。一富家女招婿，一有才举人与其成亲后，得了束修后进京赶考。获功名独身上任后，待泰山崩而回家，称女子招婿毁他前尘，要把富家女送至庄子奉养。女有怨。”
元春觉得这个册子写得有些不尽不实。
可卿就指着某小世界说，“这个小世界里对女德的要求近乎苛刻。不过它们有一条律法是入赘之人不得入仕，所以才有误前尘的说法。”她看了一眼元春，又笑着说：“我的副司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就考考你，你来评一下。”
元春挑了挑眉，张口就说：“这个举人成亲之后才有束修，说明他家里贫。后来他又独身上任，说明是自己把入赘的消息隐瞒了，说不定是拿了妻子家的银钱走通了关系。等到岳父不在了再回去，说明是想谋夺他们家的财产。”
忍冬就问道：“为什么是想谋夺他们家的财产？万一他妻子家有哥哥或者弟弟呢？”
可卿摇摇头，元春又接着说：“如果她们家有别的男丁，就不会招婿了。这个举人狼心狗肺，难道入赘之前就不知道会影响仕途吗？婚姻是通两姓之好，何况他又是举人，那富家觉得他如何好，也不可能压着他让成亲。另外，他能抛下妻子去赶考，又独自上任，肯定是之前伏低做小，得了富家的信任。他不知道感恩，反而倒打一耙，说是富家的过错，把原配赶到庄子里，还说得那么好听。富家女该怨。”
可卿抚掌说：“好好好。”又笑道：“我还以为妹妹觉得这个女子不心甘情愿为丈夫让路是错的呢。”
元春就说：“姐姐怎么会这么想？我也是明理的。”
可卿捏捏她的琼鼻，叹了口气：“你跟你迎春妹妹是贾家最近的了。你妹妹看不太开，把别人的错都揽自己身上。我旁敲侧击了她几回，她都不过就当那人死了，也一点怨怼之心不起，我都不知道是说她生性良善，还是傻好了。”
元春就说：“那姐姐不知道她，还不知道我么？”
可卿就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我们小时候顽在一起也不过是玩扑蝶，做女红，抓韵作个诗而已。哪里有讨论说烈女传这样的功课呢？再说了，上次公主的事情，你还不是在脑子里天人交战了，当我不知道？不过就是这几日长了见识拿来卖弄。”
元春就去揪她的袖子：“好姐姐，你可不能像忍冬那样拆我的台。”
忍冬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可卿就弱弱地横了她一眼。
几人说笑着，又小丫鬟来报说：“警幻仙子请两位仙子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评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