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刺客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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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一个翻身，向慕司衡心口方向刺去。从萧墨清站的位置来看，刺客眼中的恨意已是喷涌而出，手下的动作也是狠辣至极。慕司衡却是冷眼看着那刺客的动作，狭长眼眸中不见任何慌张，只有平静深邃。就在刺客的软剑将要刺到慕司衡时，他一个侧身躲过，顺势踢向刺客。刺客本就刺偏失了重心，被慕司衡一踢刹那间失去平衡。他以软剑为支撑，在地上一弹，凌空跃起，自上而下再度开展攻势。
萧墨清越看越觉得这刺客的招式眼熟，细细一思索，便想起了当日佛缘寺遇险时候那些黑衣人的招式。此时的刺客，那时的黑衣人，竟用的是同样的武功套路。想到这里，萧墨清心不由得提起了几分。若是她的想法是真的，那么这就证明，金都此刻恐怕已经渗入了某种力量。
一个卫羽军首领模样的人来到慕司洛边上，像是在向他说着卫羽军布防的情况。慕司洛神情严肃，眼睛始终盯着场内对峙的刺客和慕司衡，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刚从一个卫羽军士兵身上抽出的剑，随时准备上前伺机杀了刺客。他对上前来的卫羽军首领简短吩咐了几句，那人点点头，再度退了下去，调整了几队卫羽军的位置。果然，经过慕司洛这样一调整，卫羽军的护卫更加周密。夜修早在刺客拔剑的一瞬间自座位上离开，护在了太后和章亦央面前。他本就是沙场上历练出的将军，此刻更有一种肃杀威严之气，与此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章亦央看着眼前夜修的背影，忽然就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幕。那时，夜修的背影是决绝、渐行渐远的，而此时，他的背影却是那样真实、近在咫尺。
只见刺客灵活变换着招式，脸上表情越发狰狞：“慕贼毁我琰国，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为我琰国百姓平冤。”此话一出，萧墨清和众人脸上齐齐变了颜色。
琰国？这刺客竟是琰国人？萧墨清第一反应便是觉得这刺客在混淆视听，琰国百姓当年几乎全部在大火中死去，少数逃出来的也只是一些被护着的小孩罢了。除去此前安插在圣业皇宫中的人，她并不知道还有那些武功高强的琰国人的存在。而且若是这刺客是琰国人，那为什么当日那些黑衣人会要下死手来刺杀她？在场的一些大臣听了这话，第一反应却是琰国的人来寻仇，他们都是经历过当年慕司衡对琰国谋逆一事的人，一想到当初慕司衡的手段，便深觉这刺客的出现，恐怕又将要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慕司衡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有什么不寻常的表现出来，而是沉默着应对刺客的攻势。刺客的招式固然灵活多变，可是在慕司衡的手下，他却时时刻刻都有种被压制着的感觉。而慕司衡也不主动进攻，采取的一直都是防御的举措。萧墨清能看出来，他这是在耗刺客的精力。果然，渐渐地，那刺客的攻势变得弱了下来。慕司衡抓住刺客招式的一个漏洞，劈手夺过他的软剑架在刺客的脖子上，原本一直静观场中变化的卫羽军上前制住刺客，刺客不甘心地挣扎着，抬起头瞪着慕司衡。
“想要报仇，你的本事未免弱了些。”慕司衡将软剑丢在刺客面前，负手向台上走去，对澜风道：“带人去审。”澜风得令后，亲自带了几个人押送刺客往大牢方向去了。
而后，慕司衡转过身，扫视下面的人。下面的大臣女眷都不自觉被慕司衡的气场压住，一个个不敢说话。谁都清楚，一旦扯上了琰国，这事儿就麻烦了。因此这个时候，饶是像楚雄安、李寿庭这样得慕司衡器重的人都不敢说话，只等着慕司衡开口。
“今日诸位受惊了，是朕安排不周，还望诸位见谅。”慕司衡执起案上放着的酒杯，对众人举了起来。
“陛下言重了，琰国余孽胆大包天，竟敢在春宴上做出这样的事。”
“张大人此言有理，还望陛下彻查此事。”
“琰国余孽着实可恨，若非陛下圣明早已将他们除去，恐怕他们还要再掀起风浪……”
慕司衡开口后，一众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说起来，一字一句都在指责琰国，大骂琰国的人。萧墨清听着，面上虽没有什么动静，可是眼前却再度浮现三年前琰国生灵涂炭尸横遍野的情景。哪怕是自己父王谋逆，琰国王室承担责任便好，为什么要屠杀琰国的无辜百姓？她这样想着，便更加觉得那些大臣的话刺耳。
萧墨清这一晃神，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她受了惊吓。楚南逸与楚雄安对视一眼，楚南逸便从对面的席位上走过来，在萧墨清身边站定：“妹妹，你可还好？”
听到楚南逸的声音，萧墨清立刻调整了情绪，勉强挤出笑容，像是真的受到了惊吓的模样：“还好，只是事出突然，又想到了那日佛缘寺的事情。”
楚南逸听萧墨清提起那日她被佛缘寺的黑衣人所伤的事情，眼中有些黯然。当日若非他有急事不得不离开，萧墨清也不至于会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孤身一人面对危难，也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说起来，也是他这个做兄长的没有保护好萧墨清。
萧墨清见楚南逸半天都没有在说话，抬起头看他，正巧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自责。
“逸哥哥，佛缘寺的事情也是意外，”萧墨清柔声说道，“只是今日，怎么会有刺客能混入这样戒备森严的春宴？”
萧墨清下意识看向正在向慕司衡请罪的慕司洛。春宴的兵备调动一向来都是交给慕司洛负责的，现在出了这样事情，慕司洛自是难辞其咎。萧墨清倒是很想看看，这兄弟俩到底会怎么应对这件事情。
慕司衡淡淡拂了拂沾了血迹的袍子，虚扶跪在地上的慕司洛：“罢了，琰国余孽作祟，饶是朕都防不胜防，七弟不必自责。”
说完，又转头吩咐道：“送太后、颐贵妃回宫。”夜修长身而立，盯着场中的血迹，漫不经心开了口：“陛下当真不再追究？”
慕司衡并未回答，只是不容置喙道：“夜将军受惊了，七弟，你送夜将军回驿站，多加派些人手，务必保证夜将军的安全。”
慕司洛自是领命而去，夜修狭长眉眼一扫章亦央离去方向，甩甩衣袖，与慕司洛相伴而去。
诸位大臣和家眷眼见着一些大人物都匆匆离场，逗留了一会儿，也纷纷相携而去。
萧墨清只当做自己受了惊，一上马车就开始闭目养神，芊芊和顾怜她们不敢打扰，兀自坐着，各想各的心事。
马车行了一会儿，刚出宫门就停了下来。萧墨清睁开眼看了一眼芊芊，芊芊会意，微微掀开前面的帘子，问车夫：“怎么停了？”
却见楚南逸打马前来，对车内的萧墨清道：“方才宫内通传陛下召见我，我让白初和家卫陪你们回去。”
萧墨清自帘后探出身，道：“好，你路上小心。”
楚南逸打马转身，往宫城内赶。萧墨清撤回身，靠在车厢内，有些疲惫：“继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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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慕司衡已经换下了方才染了血迹的长袍，换上一身黑色的家常袍子，端坐在桌案后面。一袭白衣的男子自屏风后面慢悠悠踱步而出，看到慕司衡一手支着额头似是倦累的模样，笑言：“我一回来就送我这样一份大礼，阿衡你倒是好大的手笔。”
两人年幼相识，结伴成长，即便慕司衡现如今是九五之尊，崔辰林还是习惯地像小时候那般喊他的名字，不显得生份。
“今日的事情，你怎么看？”慕司衡抬眼问道。
崔辰林在德启端来的椅子上施施然坐下，斜撑着扶手，侧身看着慕司衡，挑眉：“你心里不是有定数了，何苦再来问我？左不过你现在还愿意留着他，只是他自己蠢，没看出来罢了。”
“他是蠢，但他背后的人，每一招棋出的却是好。”慕司衡将桌案上的一封密报扔向崔辰林，力道掌握的刚好，在崔辰林面前停下：“你看看。”
“多日不见，功力倒是长进不少。”崔辰林噙着笑稳稳接过密报，闲适地翻起来：“沈家要来人了？隐世那么多年，到底是忍不住了。”
从头到尾大致浏览了一下密报，崔辰林将它随手搁在一旁的小桌上：“我今日入宫，在院子外头见到了沈家小姐，不对，现在改叫锦清郡主了。”
见慕司衡没什么反应，崔辰林有些扫兴，继续往下说：“模样、气派样样没得挑，果然是沈家这样的世家养出来的嫡小姐，只可惜，不是嫡系的，大约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不过自她入了金都，金都好像就没怎么太平过，阿衡，你倒是要好好查查她的底细。沈家秘密来人，和她脱不了干系。”
“慢慢来，不急。”慕司衡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幽光，便听得德启在外头通传：“陛下，楚司承到了。”
崔辰林这才慢慢站起身，作出一副恭敬的样子来：“怎么样，够给你面子吗？”
慕司衡不理会他，径自道：“宣楚司承进来。”
楚南逸走进御书房，当先看到的就是站在中央的白衣男子。仅仅一个背影，就是超凡尘世，楚南逸心中暗赞一声“好气度”，便向慕司衡行了礼。
慕司衡也不多言：“楚司承，这是崔辰林，你们两人自今日起，就探查前些天佛缘寺刺客一案。”
“是，微臣领命。”二人异口同声道。慕司衡将调动兵马司的令牌交到楚南逸手上，低声道：“这件事情，朕只想听结果，两位爱卿，务必细心调查，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楚南逸和崔辰林领了命告退，候在殿外的德启微弯着腰进了御书房，在慕司衡耳边小声道：“陛下，刚才奴才送璃贵嫔回宫，出来的时候听到璃贵嫔发了好大的火，您看这要不要奴才去挑几件东西给璃贵嫔送去？”
“前些日子南海不是进贡了一斛珠子？给她送去吧。”慕司衡忽然觉得有些厌烦，但他还是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真实情绪，站起身：“去永昌宫看看颐贵妃。”
德启应了，下去安排。慕司衡踏着殿内的碎金烛火一步步走向殿外，恍惚间竟觉得这与幼时没什么两样。只不过，鲜衣怒马少年时，对他而言，只是很遥远的日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