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小园偶遇 林妍是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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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妍是现如今圣业最出名的画手，据说她作一幅画必定要处于极其安静的环境不得有旁人打扰，作画的屋子内要焚制作工艺繁杂的冷露香，作画的纸张取的是徽州制纸大师亲自制的鹅宣，画笔是用的是亳州的潇湘竹笔，作画颜料更是直接由她自己从花中提取。观此种种作画的准备，便知她是极为讲究的人。更奇的是，她的画大多作后即焚，甚少有外传的。曾有人出天价求她随意作一幅画，却始终不得林妍回应。因此，她的画作在圣业一直是甚为神秘，许多人曾说，得见林妍作画，此生无憾。
听到李芷言言明这画出自林妍之手，太后显然有些吃惊。李芷言明白太后心中定是在疑惑她是从何处获得这画的。在太后看来，她一个闺中女子，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林妍这样的人物，要获得这样的画只能够依靠李寿庭的人脉。但是能够和林妍这般人物攀得上关系的人脉，必定是不简单，这或许就能间接说明李寿庭的背景非同寻常。
“臣女曾有幸和一位云游四方的高人有过一些交集，此画便是她临别时赠给臣女留作纪念的。”李芷言倒是将这画的来历娓娓道来，只是这是真是假，怕是没人能够知晓。也是，既然说了那人云游四方，行踪便肯定是不能查到，李芷言这幅画的来历，也就只有李芷言她自己才知道了。
此刻太后早已经命吴姑姑收起了画卷，摆出的还是往常的淡漠眉眼，道：“李二小姐有心了，吴姑姑，你将哀家那支镶红宝石的步摇赐给李二小姐。”
李芷言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些，俯身下去谢了恩，回转身子就坐了下去。李寿庭坐在对面席上，脸上也是抑制不住有了笑容。自己的这个二女儿，果真是不负他一番悉心教导。因着太后对李芷言的赞许，原本因为李寿庭和璃贵嫔惹了慕司衡不快而和李寿庭有些冷淡的官员纷纷赞扬起了李芷言的聪慧和李寿庭的教女有方，一时间，李寿庭脸上的红光更是遮也遮不住。许是因为自己的妹妹得了夸赞，原本默不作声的璃贵嫔也是重新有了些神采，眉目间有几分得意的神色。
楚雄安冷眼观着这些，不屑地冷哼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坐在他边上的楚南逸之前因为替楚雄安挡那些来恭贺萧墨清册封郡主的人敬的酒脸色已然有些不大好。虽说他酒量尚可，但一下子喝了那么多杯也是有些撑不住。
李寿庭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猛然间透过人群看到楚南逸已然用手撑着额头像是有些不适的样子，便特意提高了音量，对楚雄安道：“楚兄，我看楚司承他像是不胜酒力，你不如早点带了他回府去，免得……”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可是对楚南逸的嘲讽之意却是不言而喻的。若是平时，李寿庭手底下的那一派官员为了讨李寿庭的欢心，定是会对楚南逸一阵哄笑。可是今日，且不说有北疆使者夜修在这儿，就是说他楚府，如今有了个身为郡主的表小姐，想着这层关系，那些官员也都不敢说话。
萧墨清冷冷看了李寿庭一眼，恰好李寿庭也向她那里看去。这一眼，李寿庭只觉得寒凉无比，他为官多年，接触那么多高位之人，也只在慕司衡身上看到过这般看似轻巧实则带有千钧之势的森冷目光。下意识的，他端起酒杯挡了一下萧墨清的目光。萧墨清嗤了一声，旋即夹起一块盘中糕点咬了一口。
慕司衡坐在主位上，场中的一切他自是都看在眼里。在旁人眼里，李寿庭是他的心腹，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所有人都以为李寿庭的放纵都是他默许的。不过萧墨清却不这么想。慕司衡的手段诡异多变，没有人可以清楚的摸透他这一步走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更不要说揣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李寿庭这个头脑简单冲动暴躁的个性，实在不像是他的心腹应有的样子。那么，李寿庭现在表现出来的，到底是他故意表现出糊涂样子，还是说他就是一颗慕司衡用来掩人耳目的棋子呢？想到后一种可能，萧墨清心头猛地一紧。若是真如此，那么现在朝堂上的种种，有没有可能也都是假的？
正是有些心烦意乱的时候，萧墨清忽然听到身前传来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锦清郡主，不知可否给在下个面子，与在下喝一杯？”
能够这么大胆地在春宴上随意走动的人，除了皇室中人，怕也只有北疆的修远大将军夜修了。萧墨清一时难以猜测到他为何会来向她敬酒，不过还是端着礼仪立起来，玉葱般的手轻轻握住雕着牡丹花的酒杯，挂起了笑容。在夜修看来，眼前这个少女虽是在笑，可是她的笑却像是会转瞬即逝，就如同夜里惊鸿一现的昙花，虽美却不可捉摸，但是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守护珍惜。
“承蒙修远大将军垂爱，锦清便先干为敬。”说罢，萧墨清仰脖喝下了那杯酒，复又将被子转向夜修，夜修一笑，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锦清郡主是个爽快的人，倒也不奇怪为何颐贵妃和玉阳郡主都对郡主赞许有加了。”夜修挑眉，向萧墨清笑了笑，又坐回到了位上，行走间目光隐隐有向章亦央看去的痕迹。章亦央察觉到这一丝若有若无的目光，心中泛起了淡淡的苦涩。
萧墨清坐下时，手中酒杯已空，身后随侍的宫女便上前替她斟满了酒，可能是宫女站的时间过长了，往后退时腿一软没有站稳，酒壶中的酒水就泼洒了出来，倾倒在了萧墨清衣裙上。
那宫女急忙跪下，惶恐道：“奴婢该死，请郡主恕罪。”说着便磕了好几个头，额上也已经透出来一些血痕。
萧墨清倒是也没有想要追究宫女的意思，横竖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怪罪那宫女也没有什么用。宫女的过错，自有宫规来惩治，她也不必求情或是追究。
见萧墨清出了事，楚南逸和楚雄安当先站了起来，只是碍于身份，不好走过去，席上的章亦央便命身边的浅绿先往萧墨清那里去了。
“锦清，你先随浅绿去换件衣裳吧。”章亦央身为执掌后宫的贵妃，春宴上女眷出了事，她也自当要出来处理，遑论萧墨清还是慕司衡亲封的郡主。萧墨清的衣衫自肩膀处一直湿到了裙摆处，原本极美的衣衫此刻看上去也是有了些许的狼狈。既然章亦央发了话，还遣了身边的婢女过来，萧墨清也便不推辞，命芊芊取来此前带的备用衣物，随着浅绿去了偏殿换衣衫。
“不过一些小意外，众位继续宴席。”慕司衡发了话，众人也是都继续活跃着，一时间也是觥筹交错，笑语连连。慕司衡似是在品着佳肴，而当章亦央不经意往他那边看过去时，她却发觉慕司衡往萧墨清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章亦央垂眸，心中又有了些许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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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绿引着萧墨清去了偏殿，芊芊和清影顾怜等人伺候着萧墨清换了衣服，萧墨清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妆容。看着镜中妆容素净的萧墨清，芊芊有些心忧：“如今小姐封了郡主，有些事情怕是就……”
“有些事情小姐的确是不方便，不过小姐以后就能接触到更多的宫中的事情了。”顾怜分析道：“不过小姐这郡主得的，似是有些过于容易了。”
萧墨清拢了拢鸦黑丰润的秀发，眼神冷寂：“何止是容易，我不过就是激了激玉阳郡主，让她为我说了几句话，可是慕司衡就直接册封了郡主，还给了我封地实权，这一切看起来是为了褒奖我救了李芷言，可是未尝不是慕司衡一早就规划好的事情。”
相较于顾怜的冷静缜密分析，清影就更加侧重与实际行动：“小姐可是需要奴婢去探查？”
“不必。”萧墨清直接摆手制止了清影，清影咽下了后面的话，继续听萧墨清说：“我刚封了郡主，现如今很多人怕是都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最近你们就不要有所动作了。”
顾怜和清影交换了一个眼神，齐声应道：“但听小姐吩咐。”
一行人步出了偏殿，候在殿外的浅绿眼见着几人出来，迎了上去。萧墨清对浅绿笑了笑，说：“本郡主刚喝了些酒，有些受不住，便在这宫中随意走走，就当散散酒。”
浅绿看萧墨清脸颊已经有了淡淡的绯色，也就信了她的说辞，道：“郡主可要奴婢陪着吗？宫中路多，郡主又是头次入宫，若是迷了路可就不好了。”
说是好心引路，却也是可以当做监视。萧墨清不动声色拒了浅绿：“不必了，本郡主就在这附近走走，你快回席上，贵妃那边还要你伺候。”
听了萧墨清的话，浅绿也不好多说，便辞别了萧墨清，回去向颐贵妃复命了。萧墨清看着浅绿的背影愈行愈远，脸上的笑也消失了，换上的是一副清冷神情。
彼时已是下午，可是天色却已经发暗发沉，云层厚厚地盖在天上，将太阳的光亮压得喘不过气来。萧墨清带了芊芊几个在附近随意走了走，堆砌起的怪石将不大的园子隔了开了，倒是有些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意味，显得园子空间极大、极富意味。
正当萧墨清转过一块怪石时，迎面却走来一个白衣翩翩的文弱书生模样的人来。他信步而来，风轻轻扬起了他的白衣，在四周幽静环境的衬托下，他显出几分出尘仙姿来。萧墨清见过疏离淡漠的慕司衡、清雅俊逸的楚南逸、少年意气的夜修还有贵胄天成的慕司洛，可是眼前这个人，却是像高山之雪一般高雅清秀，令人不忍亵渎，只能远远观望。他的容貌也完全不输于前几人，甚至因了他的出尘之姿，他的容颜更显得盛极。
来人似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能在这个园子看到人，脸上露出一丝讶然，脚下步伐也有了些许的停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小园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