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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册封郡主 众人皆是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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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是内心在思索着,萧墨清眼底浮现出了冷冷的笑意,微微垂下头去,将这份笑意掩盖。果然不出她所料,慕司衡此前亲自给她下了帖子,就必定会在春宴上有所行动。只不过萧墨清倒是没有想到,慕司衡会顺着太后的话说下去。这对母子,在外人面前非要装出母慈子孝的样子,可暗里却是水火不容,倒是有趣。
“这个孩子要是入宫暂住一段日子哀家也是欢喜,只是皇帝未免太过心急,沈小姐才回金都不久,何不让沈小姐多留在府上陪陪楚夫人。”太后轻笑一声,转向慕司衡,目光平静却含着不明意味:“哀家的话,皇帝以为如何?”
明明是在拆慕司衡的台,却能将话说的那样冠冕堂皇,听上去处处是在为萧墨清考虑。这位太后,果真也是厉害。
慕司衡如何听不出太后话中对自己的不满,不过这么些年,太后也都是这样的性子。他也没有当众驳了太后的面子,而是赞许的点点头,继而道:“母后说得有理,不知再过些时日让沈小姐入宫暂住,楚司承可答应?”
慕司衡问的人并不是楚雄安而是楚南逸,虽说两人都是楚府之人,但地位却是完全不同。楚雄安固然是现在楚府的掌权人,可他却不是臣子,不过是因为慕司衡念着从前的情谊才将楚雄安捧在了这样高的一个位置。但换过来说,楚雄安既然不是臣子,便没有太多的义务要去服从慕司衡的话。可是楚南逸却不然,他是臣子,必然要听从慕司衡的话。而作为楚府唯一子嗣,他也能够代表楚家。慕司衡这一问,看上去是把萧墨清是否可以入宫暂住的决定权交到了萧墨清和楚家人的手里,可是实际上,却是将主动权牢牢抓在手里。因为作为臣子,楚南逸别无选择,只能顺从慕司衡的心意办事。
楚雄安和楚南逸如何不明白这一点,两人心中自是舍不得,可是又无奈。
“楚司承。”慕司衡又唤了一声,隐约可以听出声音的一些起伏,不似刚才那般平静。
楚南逸和楚雄安对视一眼,楚雄安对他点点头,楚南逸理了理袍子,站起来道:“皇上,妹妹来我楚府也不过暂住,若是皇上想要让妹妹入宫暂住,怕是要去信沈家。”
是了,之前大家都只注意到了萧墨清和楚府的关系,却还不曾将事情往深里想。萧墨清如今的身份是沈家小姐,有些事情自是要与沈家商议。更何况,萧墨清担着的名头还是一个旁支的嫡小姐,这个身份,虽比不得嫡系小姐,可也不是普通之人。若是真要入宫,怕是真要与沈家事先言明才行。
萧墨清听了楚南逸的话,在心里想的是如果真的去信沈家,沈家那些老家伙必定是会同意的。沈家出世太久,虽是威名仍在,但到底比不得当初的风光。牺牲一个女子换取家族的荣光,何乐而不为。
而玉阳郡主坐不住了,她之前就深觉萧墨清颇有些英武,能在面对如此高手的情况下救了李芷言,让玉阳郡主十分敬佩。眼见着太后和慕司衡都讲到了萧墨清,她插了句话:“太后,皇表哥,依我看,不如先给沈小姐一个封号。”
玉阳郡主的话可以说是点醒了许多人。是了,一个没有任何头衔的女子暂住皇宫,哪怕她身份再贵重。哪怕她有旨意,也不过只是一个没名没分的客人。可是有了封号就不同了。封号代表着皇家给予的身份认可,无论这个封号下有没有实权,至少说被授予封号的人与皇家有了那么些许的关系。若是萧墨清得了封号,那么入宫似乎也就少了些阻碍。
慕司衡眼里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只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颐贵妃,你觉得玉阳的提议如何?”慕司衡偏过头问静默着的章亦央却没有去问太后,可是太后却没有因为慕司衡的态度有丝毫的不悦,反而也看向了章亦央,面上的神情可以说是十分平和。
一下子被慕司衡和太后一起看着,章亦央却也不慌张,抬起眼望了一眼萧墨清,柔声道:“沈小姐此前的举动着实令臣妾钦佩,玉阳郡主这话,也是臣妾心中所想。”
萧墨清用余光扫了一眼李芷言,其实现在所有的事情看上去都是围绕着萧墨清自己,其实这些事情也可以说和李芷言有密切联系。不过现在李芷言在整个事件中成了萧墨清的陪衬,若是换作旁人,必定难以忍受这份难堪。可是李芷言却像没事人一样,仿佛自己与这些事情没有丝毫联系。她就那么坐在那里,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风范,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偏差,席间有一些好事的小姐夫人看向她的时候她还可以柔柔地对她们报以微笑。不论旁的,这份波澜不惊的忍耐心性也是令萧墨清刮目相看。
看见萧墨清的微小动作,慕司衡的手指节敲了几下,对太后说道:“母后可觉得玉阳和颐贵妃说的有理?”
原本只是玉阳郡主一个人的小小想法,但是带上了颐贵妃后这个想法的分量可就重了很多。慕司衡话语中提及颐贵妃,分明就是有像太后施压的意思。
太后捻了捻手中佛珠,目光沉沉,直落进慕司衡眼里,想要探清慕司衡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而今圣业朝堂稳定,各种势力恰处于平衡状态。这种时候就不应该让沈家这样隐世多年的世家大族牵扯进朝堂,可是慕司衡却偏偏提出要让沈家小姐入宫暂住,这样一来势必打破稳定平衡的现状,于圣业江山怕也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慕司衡一直都是这样的喜怒不形于色,哪怕是太后,也难以完全猜透他的心思。从那次佛缘寺别院萧墨清受伤慕司衡竟然亲自将她抱进别院开始,太后就觉得这位沈家小姐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下意识的,她总是想要提防着萧墨清。
太后迟迟不发话,萧墨清自然是知道她内心在想些什么,无非是太后内心的想法和慕司衡冲突,但是碍着现在的场合,她不好驳了慕司衡的面子罢了。不过嘛,今天却也是由不得太后,她必定是要拿到这个封号的。
“民女不过做了应做的,得郡主和贵妃娘娘厚爱,民女深感惶恐。”萧墨清出声,却是对着玉阳郡主,“当日郡主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数名刺客,着实令民女叹服。”玉阳郡主心性直爽,不会绕太多的弯,加之她背景也是不容小觑,若是能得了她的一力举荐,这个封号必定是极其容易便能到手。萧墨清这话就是将玉阳捧到了高位上,玉阳想不为萧墨清说话都难。、、
果然,听了萧墨清的话,玉阳郡主脸上一红,小声道:“本郡主学过武,自然不一样……”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母亲——当今太后的嫡出妹妹、世昌侯府夫人给打住了话头。玉阳郡主连忙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对太后说:“太后,玉阳觉得沈小姐确实担得起一个皇家封号。”
太后盯着玉阳郡主看了好一会儿,慢慢笑起来:“好,连玉阳都能这样夸赞沈小姐,哀家也赞成给沈小姐一个封号。”
慕司衡见太后松口,脸上浮现了一种有些疏离淡漠却又不失温度的笑容。
“德启,命礼部拟旨,沈氏晓梨端庄智敏,贞贤淑德,上承天意,兹册为锦清郡主,封地锦河。”
萧墨清谢了恩,转身走回座位时能感受到许多艳羡的目光。倒也是,慕司衡这个封号给的有些高,一上来就是郡主之位,甚至还赐了封地。要知道,二品功臣之女蒙了圣恩也只能得一个掀主封号,还都是极少会有封地的。对于给了封号的人来说,封号并不是那么重要,反倒是有没有封地可以体现出封号的重要程度。萧墨清有了封地,就意味着可以享受封地的税贡,除了无法调动封地的军队和官员以外,差不多整个封地都是归萧墨清管。这个好处,可是有些多。旁人纵然羡慕,只是那又如何,她萧墨清如今也是有封地有封号的人,论起尊卑来,这里坐着的大部分人都要向她行礼。
慕司衡并非感觉不到众人对他这个决定的疑义,只是他有自己的考量。看着萧墨清轻移的背影,慕司衡从德启手中接过酒,心里对萧墨清有了更多的思索。
一件事情算是落下了帷幕,接着春宴一时间倒是无事发生。歌舞丝竹相和,酒香果香弥漫,盛世祥和的气息就这样显现出来。
宴会进行到了一半,李芷言站起身,款款道:“臣女听闻太后素来喜画,特求来了一幅丹青国手的佳作,还望太后娘娘不要嫌弃。”
太后确实如同李芷言说的那样对画颇有研究。听到李芷言这么说,太后似乎来了兴趣,“李小姐有心了。”
李芷言笑道:“是臣女应当做的。”说着,她亲自托了那画轴递给吴姑姑,吴姑姑确认画轴没有问题后,将画轴徐徐展开。随着画卷渐渐展开,太后手中捻佛珠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一看到太后的表情,李寿庭就知道太后是喜欢这幅画的。他想起数日前他去李芷言房中询问李芷言准备的礼物如何时李芷言胜券在握的模样,便觉得这个女儿真是厉害。
“这画画的果真是好。”太后手指轻轻抚上了画卷中的临江自绽的傲雪寒梅,不由得发出了赞叹。确实,这画的画面大气简洁,纵观画卷,也不过一江、一梅、一孤舟罢了。只是画者的功底和天赋显然极好,简简单单三样事物,却是工笔写意结合,既有真实之感,又让人觉得难以捉摸。寒梅傲立冷风瑟瑟的江水边,似乎是在发着暗暗幽香。以墨汁画就的苍老遒劲的枝干配着朱砂点染成的暗红花瓣,一种萧瑟寒凉却不失生机的感觉扑面而来。江水浩浩汤汤,一叶孤舟顺流而下,飘荡于天地之间,似有无家之感,可是画面定格在了孤舟刚巧与梅花错肩而过的地方,梅花给予了孤舟生的希望。整幅画的意境深远辽阔,气势看似格局微小往神里细究却是浩广不可多言。
李芷言亭亭站着,面上一直带着亲和笑容,对太后的喜爱似是早就料到。
“太后英明。此画出自丹青国手林妍之手,自然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