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偏殿奏折 马车稳稳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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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稳稳停在了楚府门口，沈秋净亲自带了人将萧墨清送到雯芳阁中。因着萧墨清受伤，下人们也都是低着头不敢说话。一时间，整座楚府倒是显得有些沉闷。许是因为萧墨清过于劳累，自回到雯芳阁后，她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待到萧墨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了。她费力的睁开眼睛，便听到一旁芊芊略带惊喜的声音。睡得久了身子难免有些乏力，萧墨清本想坐起来，可是一直使不上力气，只得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精神劲儿有些缓过来了，这才转头对上芊芊的眼睛。芊芊坐在床沿上，神色机警，借着俯下身子去扶萧墨清的机会，在萧墨清耳边低语：“我们的人昨天得了您的消息后早先都已经撤了，那些黑衣人的身份文长使已经着手调查。”
萧墨清几不可见地点头，本欲再说什么，可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动静，清冷的眼眸瞬间迸出了凛冽的寒芒。芊芊也察觉到了屋外的响动，住了口，在萧墨清的示意下移到了门边打开了门。在开门的一瞬间，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门外，秦姑姑带了几个侍女，捧着洗漱用具和食盒，正想要敲门进来。
敛了眼中的异样神色，萧墨清垂下眼帘，裹紧了身上的锦被，低低咳了一声：“芊芊，让秦姑姑进来坐吧。”
芊芊正要侧身让了秦姑姑，可是秦姑姑却推辞了，只命身后跟着的那些侍女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桌上。萧墨清面上不显，可是心里却是疑惑：按理自己请秦姑姑进来秦姑姑绝不会推辞，今日秦姑姑竟是直接推辞了，这一夜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小姐，您安心修养着，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就差人来告诉老奴。老奴还要回去服侍夫人，就先告辞了。”秦姑姑见侍女们都已经将东西安置妥当，就向萧墨清行礼告退。
萧墨清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笑道：“秦姑姑慢走。”芊芊送了秦姑姑出去，待回来的时候却见萧墨清已经起身下床。尽管房间里放着炭炉，可是萧墨清穿着的却是单薄的中衣。芊芊赶忙从一旁的红木衣架上拿了一件绣着青荷叶并蒂莲的浅蓝衣服给萧墨清披上。服侍着萧墨清洗漱后，萧墨清做到了桌前，随手掀开几个食盒的盖子，却没有半分要动它们的意思。虽然萧墨清依旧是平静如常，可是芊芊到底跟了她那么久，自然能够察觉出萧墨清此刻正在思量着什么。
“小姐可是在想刚才秦姑姑的事？”芊芊当时也觉得秦姑姑的举动有些奇怪，但萧墨清没有说什么，她也不好表现出来。
“只不过有些奇怪罢了，也许是我多想。”萧墨清拿起筷子，从食盒中拣出一块水晶桂花糕，迎着光看了看。“秋姨那边你最近多多留意，我总觉得，昨天这件事情和沈家有些关系。”
芊芊听到萧墨清提起沈家，有些警惕：“小姐才刚到金都，沈家就等不及要动手了？”
“谁知道呢，不过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罢了。文浅歌那边既然已经在查了，你我就不必费这个心思了。”萧墨清将桂花糕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涌进，萧墨清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传令下去，让宫里的人最近安分一点。金都突然出现这样的黑衣人，想必慕司衡定会加强宫中的防备。他又是个警觉的，风口浪尖上，别被他察觉到些什么。另外，让我们的人暗中仔细盯着李府的动静。这个李芷言，”提到李芷言，萧墨清搁下筷子，清冷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也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萧墨清和李芷言不过昨天初见，但是刚见面就能让萧墨清如此评价的人，绝对不是简单人物，芊芊心中暗自将李芷言划入了需要极度防备的阵营里。
萧墨清将面前的碟子往前推了推，一手撑着桌沿慢慢站起来。她此刻看上去恰如披着的衣服上的绣的莲花，清雅淡丽，出尘纤弱，仔细看来还有着梅花般的孤傲，只不过透着几分寂寥。芊芊不由得想，若是没有三年前那场大火，凭着萧墨清母后和两位哥哥的宠爱，萧墨清必定一生平安无忧，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可现在，却不得不以一己之力负起复国这一大计，为联络潜伏于宫中的琰国人屈尊潜入圣业皇宫为婢女，甚至受制于沈家，举步维艰。想到这里，芊芊的手捏紧，对慕司衡的恨意就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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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司衡兀自端坐在书案后头看着奏折，德启望了望窗外，估摸着是时候用午膳了。
“皇上，您今日还是在长英殿用膳吗？”德启小声问道。
慕司衡执着朱笔，似是在斟酌如何给正在看的这封奏折写些什么，听到了德启的话，沉静道：“你在朕身边那么久，连朕的规矩都还不知道吗？”
德启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自然知道慕司衡登基以来便从未去过任何嫔妃宫中用膳留宿，甚至连外界以为最为得宠的璃贵嫔都没能让慕司衡破例。但是这样却是已经坏了祖制，不过太后鲜少在宫里，也没有人敢去劝阻慕司衡。就在德启有些颓然地想要命宫人传膳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悄悄进了来：“师傅，颐贵妃带了点心来见皇上。”
听了小太监的话，德启有些头疼的回头看了看慕司衡。他想了想，命小太监待在原地，自己去向慕司衡禀报。
“皇上，颐贵妃带了点心来。”虽然慕司衡平日里其实很少往后宫走动，但是他对颐贵妃还是比较看重的。因此，德启才敢将颐贵妃来的事情上报给慕司衡。
听到颐贵妃来的消息，慕司衡停了一会儿，放下了手中的笔，道：“让她到偏殿等朕。”
德启亲自迎了颐贵妃进来。颐贵妃今日穿的是香妃色绣牡丹图案的长裙，外罩一件青鼠毛斗篷，看起来十分素净。
“娘娘先在此等一会儿，皇上马上就过来。”德启一直对这位身居高位却是淡然低调的贵妃娘娘很是敬重，相比于恃宠而骄胆大妄为的璃贵嫔，这位贵妃娘娘气度不凡又亲切温和，很是得宫人们的喜爱。
“有劳德公公了。”颐贵妃眼中带着淡淡笑意，一旁的浅绿给德启递上一个荷包，“天还冷着，德公公拿这些买点热酒暖暖身子罢。”
德启刚想推辞，却听到慕司衡的声音：“既是颐贵妃给的，你便收着。”得了慕司衡的准许，德启方才谢恩收下了颐贵妃给的赏钱。
“你们几个都先下去，朕和颐贵妃要商谈春宴的事。”慕司衡在主座坐下，德启浅绿还有一些侍卫纷纷告退，一时间偌大的偏殿里就只剩了慕司衡和颐贵妃。
颐贵妃见了慕司衡，却没有半分后宫嫔妃应有的热络，只是安静喝着茶水。她的侧影温婉宁静，通身的气派竟是比宫中任何一位妃子都来的高贵优雅。
“安和公主急着见朕，可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慕司衡一手支着额头，双眼静如大海。或许是很久没有没有听到这个称呼，颐贵妃先是有些愕然，接着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转头对上慕司衡的眼睛：“皇上，安和听闻，近来圣业各地的米粮都被一个神秘商团高价收入，可确有其事？”
“朕已经派人暗中调查此事，安和公主手下的人，消息倒是很灵通。”慕司衡坐正，黑色龙袍衬出年轻帝王的威严。此刻他眼中已经不像刚才那般平静而是带了些许严肃。
颐贵妃并不曾被慕司衡一瞬间传来的肃穆之感而惊到，反而是露出一个微笑来：“灵通倒是称不上，既然皇上已经派人着手调查了，那么安和的人便撤下来。还有，昨日沈小姐和李小姐遇袭的事情，安和手下的人说，那些刺客的路子，不是圣业传统的武功路子，皇上可是要好好查一查。”
颐贵妃一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脸上淡淡的笑容依旧不散。慕司衡站起来走到颐贵妃面前，将手中的一本折子递给颐贵妃，双眼望向窗外：“你看看。”
颐贵妃极为坦然地接过折子，仔细看起来。若是现在有旁人在场，必然会惊异慕司衡竟让一个后宫嫔妃看了朝堂奏折。颐贵妃一边看，眉头一边皱了起来，原本的笑容也消散了。
“此次春宴，北疆派了使者前来觐见。”慕司衡淡淡瞥一眼颐贵妃，“安和公主这次可要做好准备。”
“北疆王竟然派了他。”颐贵妃合上折子，眼底依稀可见隐隐怒火。
慕司衡也不理会她此刻压抑着的愠怒，双手负于身后，俊朗的眉目间划过一丝怅然：“不过这样一来安和公主至少能看到夜将军，倒也不是一件坏事。”是啊，安和公主至少还能看到他，可是自己，却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颐贵妃站起身，将奏折交还给慕司衡：“皇上与其替安和想了那么多，倒不如想想春宴如何在那件事情上说服太后。”
“母后虽和朕多有嫌隙，但在这件事情上，绝不会和朕意见相左。”慕司衡伸手推开了窗，带着温度的耀眼阳光倾泻而下，将慕司衡身上的龙袍照的不似之前那般暗沉，反倒是让金线绣成的龙更为耀目。他整个人也因着这阳光，有了宛如神祇一般的淡漠疏离。
“希望如此。只是皇上也不要忘了，太后久居佛寺，现如今的她的心性究竟如何，谁都不知道。”颐贵妃走到慕司衡身后，脸上又挂起了刚才极淡极淡的笑容，只不过细细看去，现在的笑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份安宁，反倒是有一些隐藏着的焦虑。
慕司衡瞟了一眼身后的颐贵妃，颐贵妃的穿着打扮向来都是清雅素净，压根儿不像一个贵妃的模样。每年各地上来的贡品慕司衡也是放开了手让颐贵妃自己去挑，只是颐贵妃从来也只是挑些样式简单的首饰和布料。
“朕前些日子在御花园见到了璃贵嫔，她的打扮倒是比你这个贵妃还要精致艳丽些。”提起璃贵嫔，慕司衡的语气依旧很淡，似乎并没有多少宠爱的意味。颐贵妃却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安和一向来都是这样的打扮，皇上您是知道的。”
说完，颐贵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李家的那个女儿，确实是过于放纵了。”
慕司衡轻笑一声，转过身道：“若是她不放纵，便不是李家的女儿了。”
“不过是一个没脑子的，好生养着她也就罢了。”颐贵妃满不在乎地抚了抚鬓发，下一刻表情却变得凝重：“可眼下李家二小姐和楚府沈小姐的事情倒是有些棘手，到底是牵扯到了沈家，皇上要趁早做好打算。”
慕司衡沉默许久，反手合上了窗。原本刺眼的阳光一下子就被隔绝在了外头，屋内显得略微有一些昏暗。
“母后马上要回宫，诸多事宜还得劳烦安和公主。”慕司衡并没有继续颐贵妃的话题，反倒是提起了太后的事来。
“皇上放心，安和既然担了这贵妃的名头，便自然会做好该做的一切。”颐贵妃应承下来，态度不卑不亢，端的是一份从容气度。
“若是后宫之中都如你这般，朕也就不必再分精力在后宫这些无用的事情上了。”慕司衡似是在自嘲，颐贵妃听了这话倒是轻笑出声：“若是真如皇上所言，这后宫可就不是后宫了。罢了，桌上的食盒里面放着的是安和手下的人搜来的情报，皇上且慢慢看吧。安和先行告退。”
颐贵妃转身就往门口走去，慕司衡盯着颐贵妃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想到了现任的北疆王。若是北疆王知道颐贵妃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会后悔当初自己的所作所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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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少爷、夫人，小姐过来了。”原本楚雄安夫妇和楚南逸用完午膳正打算离开东厅，却得了老余的通报说萧墨清过了来。楚南逸刚想起身去迎萧墨清，萧墨清便已经跨进了东厅。
见萧墨清到了，沈秋净头一个站起来走到萧墨清身边，拉了萧墨清的手带她坐到自己旁边。沈秋净拨开萧墨清额上被风吹乱的发丝，有些心疼地道：“还伤着怎么不好好歇息，外头还冷，巴巴地跑过来做什么。有什么事就差人告诉阿媛或者老余就好了，何苦自己走动。”
楚南逸也道：“妹妹伤势重，若是牵扯到了伤口可就不好了。”
萧墨清将手覆在沈秋净手上，对众人道：“休息了一夜觉得好多了。听说皇上派了逸哥哥查昨天的事情，我是过来告诉逸哥哥一些细节的。”
听到萧墨清主动提起昨天的事情，楚雄安倒是有些坐不住：“佛缘寺那么多年一直平安无事，怎么偏偏昨天你和李家二丫头一去就出了事情？梨丫头，你可还记得些什么奇怪的地方？”
“原本我掷完签就想走的，只是出去的时候撞见了李二小姐和玉阳郡主，而后李二小姐提议去看寺中的梨花，之后我们就跟着她一起去了。”萧墨清将事情的大概经过叙述了一遍。
楚南逸听着，心头升起一丝疑惑，便问了出来：“若是要看寺中的梨花大可走大路，为何你们要走那条小路？”
“是李二小姐提议的，她说那条路风景优美，又离梨林近，所以我们才走了那条路。”萧墨清如实说道。
楚南逸听了萧墨清的话，若有所思。楚雄安见楚南逸这副样子，便知道他定是有想法了：“逸儿，你怎么看？”
“这件事情，应当与李家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偏殿奏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