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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争相查案 慕司衡踱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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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司衡踱步至主位,拂袖坐下,两眼目光扫过默不作声的李寿庭。德启双手奉上刚泡的新茶,慕司衡接过,细长手指状似无意地玩弄着茶盏盖子突起的部分。李寿庭眼见着慕司衡的手指一直画着圈,却不出声,有些沉不住气,撩起袍子一跪,便急急解释:“皇上,微臣着实不知为何刺客会出现在小路上。微臣的二女儿伤势严重,还望陛下恩准,让微臣亲自调查此事,给皇上一个交代。”
李寿庭话音刚落,一直没有开口的楚雄安倒是嗤了一声:“李尚书还真是心系儿女,可不知李尚书还记不记得,老夫的侄女可是为了李二小姐受了重伤。现在李尚书倒是将老夫的侄女撇得干干净净,这本事,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老对头公然在慕司衡面前嘲讽他,李寿庭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微微用余光看了慕司衡一眼,发觉慕司衡依旧在把玩着茶盏,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不和氛围,便大了胆子,回头正对上楚雄安,略显富态的脸上满是不在意:“楚将军这话倒也奇怪,方才皇上也说了,那些刺客是冲着玉阳郡主去的,沈小姐受伤不过是个意外,若不是她自己不注意,怎会连累了芷言受伤?”
他此言一出,慕司衡玩弄着茶盏的手骤然一松,茶盏盖子咣当一声落下,只在茶盏边缘留下逸出茶盏的缕缕热气。德启心头一惊,赶忙将慕司衡受伤的茶盏接过,退的远远的。
李寿庭也被慕司衡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迅速转过头来,发觉慕司衡的目光有些寒凉,心中暗喊不好,便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楚雄安向来知道李寿庭的性子如此,仗着慕司衡这些年倚重他,便放肆大胆,时常不留情面的指责和嘲讽他看不顺眼的人和事。看到李寿庭在慕司衡面前低眉顺眼不敢多话的样子,楚雄安厌恶的别过脸,向慕司衡拱手道:“皇上,可否恩准老夫与李尚书一同侦办此案?”
李寿庭听了楚雄安的话,下意识以为楚雄安是在和他抢权力和慕司衡的信任,便也顾不得刚才慕司衡给他带来的压迫感,直起脖子:“楚将军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卸去了将军之位,算不得朝廷的人。如今本官尊你一声将军,不过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如今你竟然还要介入此案,果真是……”
“老夫也不是不请自来,想必皇上命人请了老夫和李尚书就是来共同商议此案,李尚书那么急着把办案的权力握在手里,倒是让老夫有点怀疑李尚书的用心。”楚雄安冷着脸打断了李寿庭的话,李寿庭脖子一梗,有想要说什么,可是楚雄安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慕司衡听了两人的争执,右手指节敲着边上的檀木小桌,声音清脆,像是打在了人心上,倒有些让人心慌。他站起身,自李寿庭边上踱过,在屋子正中央站定,头微微扬起,窗外漏进来的阳光打在脸上,更显得一张脸棱角分明。
“二位的心情朕能理解,但李尚书近期事务繁忙,楚将军如今已经隐居府上,这个案子便交由崔辰林去查。”慕司衡偏头,看到了站在楚雄安身后一言不发的楚南逸身上:“楚司承从旁协助,朕给你一支二十人的九城兵马司卫队,务必查清此事。”
“是,微臣领命。”楚南逸自楚雄安身后走出,朝慕司衡拜了拜。再度抬起头时,他看到李寿庭的脸色已经全然变成了铁青色。崔辰林出身陵州崔氏,虽说陵州崔氏没有淮阳沈氏那般底蕴深厚,但也算是圣业极具影响力的世家,崔氏祖上也曾是圣业的开国功臣。而崔辰林自小与慕司衡一同长大,深得慕司衡信任。加之崔辰林办事能力着实突出,在朝堂之上历练了不过一两年,就已经任遍了六部的重要职位。原本以他的才能,任右丞相都不为过可是他却执意拒绝,只向慕司衡求了个闲散职位,去外面游历去了。这次慕司衡拒绝了李寿庭想要亲自调查的请求而是要让崔辰林来彻查此事并让楚南逸从旁辅佐,毫无疑问是给了李寿庭一记响亮的耳光。
“皇上!”李寿庭自是不甘心的,刚刚开口叫了一声,只见慕司衡转过头,轻描淡写地给了一个目光。尽管那目光级淡极淡,却似有千斤重,李寿庭一下子就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只得悻悻闭上了嘴,脖子也耷拉下来,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萎靡不振。
德启打量着垂头丧气的李寿庭、身杆直挺正气浩然的楚雄安和意气风发的楚南逸,再联想到楚雄安的退隐还有慕司衡这些年对李寿庭的器重,竟生出一种惋惜的意味。若是当年,楚雄安没有卷进那起案件,或许如今的楚雄安也能够成为圣业朝堂的领军人物。虽说如今慕司衡依旧敬重他,楚雄安在朝堂上也照样有着一定的地位,但到底和先帝在世时楚雄安的极受器重是不一样的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些事情,确实不能总如人意。
“李爱卿,起来吧,北疆的事情,也够你忙的了。”慕司衡语调平静,而李寿庭听了这话后竟是精神一振。他急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眼中闪着光芒,朝慕司衡拜别后就急急出了门,往兵部的方向去了
眼见着李寿庭出了门,楚南逸和楚雄安对视一眼,楚雄安迟疑片刻,问道:“皇上,此事果真要交给崔大人去办?”别人不知道,可是楚雄安可以说是看着慕司衡和崔辰林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对二人的能力都有了解,只是近年来慕司衡行事越发不按常理,手段也更加诡秘,让人捉摸不透。至于崔辰林,让他来调查这次事件,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慕司衡转身面朝楚雄安,忽的嘴角一勾:“崔辰林太闲了,给他找个事做,也省的他天天在外面给朕惹事。楚将军,你和楚司承先去东厢房看看沈小姐。”
待到二人走出东厢房的时候,守在门外的澜风突然对楚雄安低声说:“楚将军,近来传言颇多,还请您不要太过相信。”
楚南逸侧头,眼神惊诧。
在去东厢房的路上,楚雄安一直沉默不语,但是神色却是极为坦然。反倒是楚南逸看楚雄安这不急不躁的样子,生出了些许的疑惑。他知道澜风作为慕司衡亲卫统领,他说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视作是慕司衡的态度。眼下澜风竟出言让楚雄安不要相信外面有关传言,这一是说明慕司衡也已经注意到了相关的言论,二是说明慕司衡对楚府上了心。加之慕司衡让楚南逸从旁协助崔辰林调查案件,这些事情似乎都说明慕司衡对楚府的态度有些微妙。只是现在楚雄安摆明了立场是不会支持任何一方的,这下慕司衡的这个表态,只怕是会带来一些麻烦。
正当楚南逸思索至此有些心烦意乱之时,楚雄安忽而唤了他一声:“这件事情,皇上让你从旁协助崔家小子,你就好好做。”
楚南逸心中一震。他从未想过楚雄安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自他违背楚雄安的意愿入朝为官以来,楚雄安从来都没有管过他在朝政之上的事情,可这次却是一反常态,出言点拨他。
楚雄安往前走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楚南逸的回答,皱了皱眉:“刚刚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是。”楚南逸回过神来,朝楚雄安方向颔首,温润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明意味。
楚雄安仰头看天,一贯坚韧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惆怅:“到底不一样了……”
楚南逸本就还在思考刚刚楚雄安的用意,此刻也只听到模模糊糊几个字,偏过头去,只见楚雄安摇了摇头,双手背在身后,加快了步伐往东厢房走去。看着楚雄安的背影,楚南逸眼中的不明意味缓缓上升。
沈秋净在东厢房坐了好一会儿,门外白初跑进来,刚想告诉沈秋净楚南逸和楚雄安过来了,却被沈秋净摆手制止。白初看沈秋净眼神飘向已经安然睡过去的萧墨清,便特意压低了声音,告诉沈秋净他要说的话。沈秋净点点头,拉着萧墨清的一只手悄悄从萧墨清手中脱出来,旋即站起身。
不多时,楚雄安和楚南逸先后进了屋子,动作都很轻,生怕打扰到了萧墨清休息。楚雄安当先一步,走到床边,看着萧墨清惨白的脸色,脸也不由自主的拉了下来。澜雨见了楚雄安,倒是识趣地挪了挪位置,站了起来。
“逸儿,你去安排一下,把马车赶过来,送晓梨回府。”楚雄安一脸心疼地站着,楚南逸甚至可以听出他话语中的颤抖。楚南逸原本之前就见了萧墨清,可是现在再见时,又深觉萧墨清的模样着实令人心忧。他也不忍心再看,便退了出去,按楚雄安的意思去安排了。
“大夫可有说晓梨情况如何?”楚雄安转头问沈秋净。沈秋净刚想回答,一道声音自屋外飘进:“楚将军大可放心,沈小姐的伤势虽重,但只需静养一些时日便可。”
循着声音方向,楚雄安望向门外,见到门外之人,他不由得愣了一下:“智缘,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