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谢谢你 “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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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透过屋里的窗户，可见树荫下路灯朦胧而昏黄的光。
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在十年后的科技下，又有夏马尔亲自操刀，所以再濒临死亡的人都能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在这样的大家族里，人力物力各种资源无论如何都是不缺乏的。
她的伤口逐渐痊愈着。
及腰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开，发尾有些打卷，朝香的手轻轻摁在胸膛上，低垂着眉目静静靠在床头。
只不过，会落下极其丑陋的疤。
也想过尽早离开，但来到这里一定和白兰脱不了干系，外面的世界究竟遍布了多少他的人，不用细想便知道。
无论如何，她不能和白兰碰上。
放下手，将头抵在墙上，眯着眼望着屋顶斑斓明亮的吊灯。
自醒来后夏目朝香便没再见过山本武，到是狱寺隼人时常过来，他们两也不算多熟悉，硬要说的话还是从前朝香缠得他们太紧，那家伙也是个暴脾气，年轻时不懂收敛锋芒，除了对沢田纲吉有所不同，其他人只要令他不爽便直接吼，浑身的刺，口里无意的讽刺，心却是不坏的，但那时的朝香，还是被伤得体无完肤。
因为，追逐着他们，毫无尊严。
浑身上下，除了疼痛最多的就是不甘了。
卑微到尘土，叫人落泪，但她不会令自己后悔，所以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咬牙追上。
大多时候，狱寺隼人来了也不说话，孤零零的站在角落隔得远远的有时看着夏目朝香想着什么，有时吸着烟沉默着。
知道朝香是暂时回不去后，蓝波很高兴，经常大包小包的提着零食来找她玩，每到这个时候狱寺隼人仿佛发泄般，逮着蓝波就开始双人拌嘴。
瑞瑞斯敢怒不敢言，朝香亲眼看见由于房间太过吵闹，她失手捏碎了玻璃杯。
这……真的是个妹子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养病的日子还算清闲，但，彭格列的氛围却越来越紧绷。
外面似乎出了事，那些动荡没有影响到彭格列丝毫的平静。
实际却并非如此。
总部的员工被悄无声息的辞去了大半，这些都是夏目朝香从瑞瑞斯零碎的话里整理出的。
看似安稳平常的日子，却有一股山雨欲来的趋势。
瑞瑞斯还是留在房间里照看着夏目朝香，但狱寺、蓝波却再没出现过。
这一天，瑞瑞斯被人喊走了，听说是要筹备什么又紧缺人手，在朝香表示没问题后便随人离开了。
大概是吃了午食，吞下的药起了作用，埋在柔软的床铺上就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人坐在了床前。
透过雾蒙蒙的视线，她看见一抹熟悉的褐，大脑空白了许久，淅沥的雨声在脑海长久回荡，像是被一滴水砸醒般，身子猛地一颤，只是瞬间她睁开眼。
沢田纲吉。
寂静的房间，二人相顾无言。
许久，那人露出一个笑容。
仿佛时光流转，双目之外五彩斑斓，记忆深处飘摇的尘埃，那双隐没在夕阳里的瞳眸泛着抗拒又无奈的光，有什么在飞扬在浮沉，看不见也捉不住，无声无息的，灵魂亦颤抖着。
被子里，她的手揣紧了胸口的衣襟。
是疼的。
他说：”夏目桑。”
只是一刹那，喧嚣褪去，她的双目恢复了清明。
——是不一样的。
好久不见，阿纲。
朝香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与沢田纲吉平视。
从前的少年已经长大，眉宇间不再懦怯，成熟稳重的样子成长至今的样子，用reborn的话说‘能独当一面合格的首领’。
“身体好些了吗？”
一如既往包容的双眸，青年看着她友好而关切的询问。
“好多了。”说不清为什么，千般滋味，五味杂陈着：“谢谢你。”
就像少时那般，沢田纲吉抬手桡了桡脸颊：“不用谢啦，大家都很担心夏目桑的身体。”
“而且，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这样说着沢田纲吉露出笑容，片刻他站起身将窗户微微拉上，这样，刷刷的雨声便小了许多。
她看着青年不算宽广的胸膛，蓬松的褐发在天光下泛出朦胧的光，那人微微侧身，低垂的眉目淹没了瞳眸里的光。
他说：“对不起。”
世界是寂静的，但朝香知道，那些偏执的不甘的所有乱麻成一团的，这一刻，在青年的声音里，全都，释然了。
“大概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沢田纲吉看着她，“但是。”
“真的非常谢谢夏目桑。”
青年再次坐下，温和着眉眼，认真注视着夏目朝香。
“曾被那么喜欢着的我。”话到这里他停顿了半响，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没能回应那时的你。”
“真的很糟糕。”
你看，她那么喜欢的这个人，拒绝人时，连说一声“我不喜欢你”都这么委婉又温柔。
“对不起，很多时候没能第一时间去到你身边。”无论是危险的，是喜悦的，甚至是悲伤的。
“快步走着，逃避着的，总是头也不回的，扔下你……”他的声音渐渐沙哑：“但好像不服输般，总会追上我们的夏目桑。”
“真的。”他看着面前年轻的夏目朝香。
“很耀眼。”
仿佛光阴流转，那群少年在她前方簇拥的走着，脚下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她拼命跑着，喊着，心心念念盼望着的他们啊，却永不会回头，哪怕仅仅只是看她一眼。
那时候她问自己，为什么京子和小春就能被温柔对待呢？凭什么她却总是被扔下被放弃甚至被忽略呢？！
她那么喜爱着他们啊，她的眼泪她的疼痛她的伤口乃至她的期待，无数次被撕开又拼命合上，努力微笑着，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没用。
——没关系，没关系。
无数个日夜，她这样告诉自己。只要追上去，只要紧紧跟着他们，一定，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时候，何朝香是这样想着。
沢田纲吉垂下头，整张脸埋在阴影中。
“总是说着不想让夏目桑牵扯进来，却从没问过你的意愿。”
“受伤着，难过着，明明是女生，却那么坚定的跟着我们。”
“真的，谢谢你。”
她的双目忽然湿润了，那些模糊的零碎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曾经的一切历历在目，此时此刻，她问自己，声音细微又颤抖。
疼吗？会疼。
所以值得吗？……值得的。
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呀，即便不会得到答复，即便总被丢下，那也，没关系。
因为，你瞧。
他看见了。
她所有的追逐，他全都看见了啊。
“没关系哦。”她听见自己这样说着。
声音微弱而颤抖。
“我想，她一定是，幸福的。”
她是幸福的，朝香看着他。
青年抬起头，发红的眼圈紧珉着唇。
“因为。”朝香笑起来：“她被这样的在乎着。”
忽然，有湿润的泪光从青年眼里落下。
被藤蔓长久束缚的身心仿佛解脱般，他捂住脸，哭了出来。
不曾告诉任何人的，却被任何人都看出来的。
大家像约定好了一般，闭口不提，曾被妈妈拉住：“不是纲君的原因，所以，不要怪自己。”
“如果可以，希望纲君诚实一点，埋藏着的全都表达出来吧。”
如果可以，请诚实一点，把要说的全说出来，否则迟了，那个人就不见了。
他哭着，浑身颤抖，如同一只困兽低哑着在潮湿的角落舔舐自己的伤口，搭建的墙破裂开，露出里头十四岁模样的自己。
多久不曾哭过？困难面前，战斗面前，甚至压迫面前，总是维持着首领的姿态，他不能哭，却也不得不总在遗憾着。
头被人揉着，他听见夏目朝香这样说。
“大家，一定会幸福的。”
那个人总是像这般，坚定的，豪不怀疑的相信着，熟知着我们的一切。
——夏目朝香。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