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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任性(捉虫)   理所 ...

  •   自那一天开始,像是某种征兆,彭格列开始频繁与其他组织往来,记不清哪天睁眼,成群的黑衣人携着枪支在周遭密切巡察。

      仿佛一夜之间,山雨欲来。

      夏目朝香站在窗前,咬紧指头,皮肉泛起一圈苍白的压痕。

      窗外阴雨绵绵,乌云密布仿佛泼下的浓墨,叫人喘不过气,大事不妙的预感格外清晰的盘旋在心头。

      如果……这个世界仍是众多平行世界中被毁灭的一个。

      被硝烟笼罩的城市,建筑垮塌,妻离子散,鲜血流尽,犹如人间炼狱般无药可救的世界。
      以及,被敌人压迫至赶尽杀绝。瓦里安、彭格列,甚至是一平、碧洋琪。他们……全都会牺牲死去。

      如同被命运扼住了喉咙,分明能全心全意的相信他们可以做到,却已不知不觉身在局中,感同身受。

      实木门被人一把推开,伴随清脆的叩门声朝香应声看去。

      云雀恭弥。

      他站在门边一身西装单手插兜,褪去少年时代的狂妄张扬,余下如今沉稳静立的模样。

      一双眼如墨似潭,夹着几分内敛的锐气,古典纤柔的东方美,远比记忆中孤高莫测更让人信靠。

      云雀恭弥站在门边神色淡淡,“夏目朝香。”

      周身的气场徒然变得极为压抑,他盯着朝香,薄唇张合不紧不慢道:“收拾东西,然后下楼。”

      说完也不多做停留,甚至没有解释一句完全强制命令的口吻。

      草壁哲矢从门后迈步进来,嘴里一如既往叼着草,问候道:“夏目同学,好久不见。”

      接着他解释,“恭先生马上要回日本处理财团事务,接到彭格列的通知来接你一起走。”

      朝香站在窗边,双手不知不觉垂下,被宽大的衣袖遮掩逐渐捏紧的拳头。

      已经,开始了。

      草壁哲矢询问她,“有需要提的东西吗?我可以帮忙。”

      屋里寂静,夏目朝香扬起笑,轻声道:“谢谢。”

      努力克制着,尽量让声音显得不那么颤抖,“我没什么好收拾的,随时可以走。”

      就这样,前后不足一小时,一行人搭乘上据说是风纪财团旗下的私人专机前往日本。

      不得不感叹一声,十年后的云雀恭弥从中二病揍人狂魔变成了财大气粗的砖石王老五。

      这样转移视线的胡思乱想到底是暂时的。她吐出口郁郁的气,沉重的仿佛把思绪都堵住的担忧,在漫长的飞行时间里如同卸不下的担子,睁大双眼毫无睡意,紧蹙的眉头连同每一口呼吸的空气都压抑得不行。

      朝香知道,当他们乘坐的飞机驶入云层向远在地球另一端的日本去时,位于意大利彭格列总部第十代首领——沢田纲吉。

      将在几天后,被判死亡。

      计划一如动漫里的那样,他们等待着,十年前阿纲一伙人的到来 。

      “暂时请住在这里。”草壁哲矢带领朝香来到一间和室的屋子,临走时他的表情一改初时的平静,格外严肃的看着她。

      “外面很危险,还请不要到处走动,”牙齿咬着草根慢慢发紧,他似乎想到什么般,

      “有需要的东西可以来找我。”

      说完在朝香点头后他退出去帮忙拉上门,这样屋子里只剩下站在榻榻米上的夏目朝香了。

      仿佛被保护着的,实际上却是被所有人都排除在计划外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夏目朝香?
      对十年后的他们来说,现在这个来自十年前的朝香,仅仅是披着同样的名字同样皮囊,换个方式残忍一点的说,仅仅是个半熟的陌生人。

      一如既往,不是被纳入圈子托付后背的那一个,而是总被推开以保护状态备注的‘外人’。

      “无能的外人”这样的位置她不也早就习惯了吗。

      天色渐暗,透过推开的门,庭院的一花一景仿佛远离硝烟般散发着宁静的香甜,并盛町的天空一如往昔悬挂着炫目多彩的血色夕阳。

      ——可是,真的习惯了吗?

      朝香坐在榻榻米上,望着瑰丽的夕阳出神,她的手心无意识揣紧,深邃的眼闪烁不已隐隐藏着执着的光。

      是夜,回到日本的第三天,云雀恭弥终于闲下来回到家中。

      刚进门就顿住了脚步。

      他站在门外与端正坐在玄关处的夏目朝香四目相对。

      屋子漆黑未开灯,借着天空淡淡的月光,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

      “云雀前辈,我有事想和你说。”

      主厅的和室挂了几幅字画,看似简约的布置实则处处透着精细。

      草壁哲矢端来茶水分别放置在桌上后默默退到了角落。

      云雀恭弥穿着休闲的浴衣盘坐在软垫子懒懒打了个哈欠,等待身前的夏目朝香开口。

      空气中燃烧着淡淡熏香,朝香坐在软塌上,头脑格外清晰,她抬眼,目光坚定的看向云雀恭弥。

      没有一丝畏惧,没有一丝慌张。

      见对方认真的模样,云雀恭弥敛去周身的漫不经心,垂眼静静回视她。

      终于,在庭外的竹筒敲击第一声后,她道:“阿纲他们要来了。”

      刻意的停顿,如她所料方才漫不经心的云雀恭弥浑身的气息徒然转化,屋子弥漫长久的压抑,叫人神经都颤栗的紧绷。

      “我是说。”

      他盯着夏目朝香,目光前所未有的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只要她说错一个字,等待朝香的就是割喉与血液流尽的死亡。

      “十年前的阿纲。”

      屋子死寂一片,过了许久云雀恭弥意味不明的哼了声。

      既没否认也没回答,他似乎并不在乎朝香是如何知道的,只是耐心的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这就是,曾经那个自尊心极强不愿服输的少年,成长到强大自信甚至掌控一切般如同王者的云雀恭弥啊。

      朝香眉目微敛:“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也许会让你们觉得不可思议,但请务必听我说完。”

      这些话,她曾经约定过第一个告诉阿纲的,像是打趣自己般,在心里说着。

      “如果可以,请替我保密,不要告诉除你们之外的第三人知道。”

      “连沢田纲吉,也不可以。”

      无论是十年前的还是十年后的。

      她格外慎重的模样到底让云雀恭弥认真了几分,半响他嗯了声,算是承诺。

      如同鼓起勇气般,朝香捏紧拳头,喉咙却出乎意料的艰涩。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屋里寂静,针落可闻。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下次行动能否将我带在身边?”

      “当然,我不会妨碍你们,如果情势危机,不用管我。”

      在不妨碍主线的剧情上,她清晰的记得,昏迷前那个世界的白兰所说的话。

      如果,真的有回去的方法呢。

      如果真的有呢。

      让她自私一点吧,爸爸妈妈,还有淘气的弟弟,那个真正属于她的家那个世界,所以让她自私一点吧,在这个世界每日活得如同虚幻般,害怕有朝一日醒来不过空想一场的痛苦,所以让她自私一点吧,无论是谎言是欺骗,这是唯一可以知道答案的路了。

      仿佛有个声音在朝香耳里回荡。

      屋外刮进一阵清风,似有若无,带着透心的凉,像是全身的力气耗尽般她垂下肩佝偻着背,承受着内心焦灼的煎熬。

      无人明白的煎熬。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存在着,却只有一个她,揣着荒唐的秘密,浑身腐烂的伤疤,过了疯癫的三世。

      无数日夜的追问——她是谁?她该是谁。

      原来,最初的单纯与执着,早已消磨干净。

      朝香明白,她能来到十年后的世界绝对跟白兰·杰索脱不了干系,太多的未知裹着层层叠叠的枷锁,堆积在一起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一次次提示着她——如若不主动去揭开,便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为此,夏目朝香必须要与这个世界的白兰取得联系,不能冒险与其面对面,只能通过云雀恭弥这边的帮忙找到密鲁菲奥雷家族的相关成员,无论是谁都到,只要能与其取得通讯上的联系。

      “哼。”云雀恭弥从软塌上站起身,宽松的浴衣微敞,发色乌黑如上好绸缎柔顺贴在脸颊旁。

      他眯起眼,一双墨色的瞳仁泛着幽蓝的光,自上而下俯视着夏目朝香,“我不认为自己有这个义务帮助你。”

      预料之中的拒绝。

      拳头捏紧甚至指甲嵌入了肉里,她知道云雀在这场战役中起到怎样的作用,但侥幸的期待被狠狠击碎时,如同现实狠狠扇来的巴掌,疤痕裂开,鲜血蓄势待发喷涌而出,再一次裸/露在空气中的伤口,接受着冷光肆无忌惮的照射,刺目、丑陋、甚至一如既往嘲笑着她的天真和自大。

      理所应当,哪怕心里难受着但夏目朝香并不觉得奇怪。

      因为从来如此,至始至终有关她的存在,都是如此被轻视着的啊。

      深深埋着头,夏目朝香沉默地注视着矮几投下的影子。

      咚咚的脚步从身旁走过,室内炉里燃烧的熏香接风一吹渐渐变淡。屋子寂静,她听见微风拂过竹叶的窸窣,听见月光倾斜的叮铃,听见竹筒敲击卵石的脆亮。在那么多微小的声音中唯独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抱歉……”夏目朝香慢慢站起身,双膝却徒然失去了力气般跌下,矮几被推开了些距离,碧绿的茶杯咕噜噜转了圈,淌下温凉的茶水。

      草壁哲矢微惊,欲要上前搀扶一把再撞见夏目朝香藏于发间的神情时,缓缓垂下了手。

      “非常抱歉……”

      她重新撑住站起,身子有些晃荡却还是站稳了脚,头低低垂着不叫他人看见此时此刻她的狼狈还有那些盈盈落下的泪,脆弱不堪的模样和着心中一丝微小的倔强。

      胸口起伏,小声呼吸着,一如从前缓解情绪的习惯,声音不带波动,很平静的说着,“打扰云雀前辈了。”

      在她抬脚走出去的那刻,云雀恭弥侧身喊住了她。

      “对于你是不是这个世界的我并不好奇,”他抬眼注视着夏目朝香微垂的背影,“在不妨碍计划的情况下你可以跟上来。”

      “只是,现在的世界远没有从前平静。”说到这里他转身遥望天际,月色的霜白洒在他冷白的肌肤上,泛出一圈朦胧的美来。

      “在无法保障自己性命的前提下,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要将在乎你的人抛下,真的不是任性?”

      屋子寂静,月色倾斜的白霜干净而柔和,衬在屋中每一个人身上,却尽是不同的模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任性(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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