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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重视 他才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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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式的建筑泛黄的墙体,金色的描边精致的雕刻,无一不透露着历史悠久的味道。
狱寺隼人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手里的文件袋捏紧了又松开,如此反复后,他抬起头,伸手叩响了实木的屋门。
闷闷的敲击声在寂静而宽敞的廊道上回荡,头顶的灯洒下没有温度的暖光,于银色的发上圈出层层无机制的光斑来。
“请进。”
他应声推开厚重的门。
窗户敞开着,有洁白的纱窗于微风中摇摆,埋首于文件后的褐发青年撑起身子,刻意交握的手及笔直的背梁在看清来人后渐渐松懈下来。
“是狱寺啊。”
青年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和下来,温柔的碎光在眼眸深处流转,他勾起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
“十代目。”毕恭毕敬的半鞠躬,狱寺隼人这才把门关上拿着文件袋走近。
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文件袋,沢田纲吉顿了顿,抬眼看向神色严肃的狱寺隼人,方才还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沢田纲吉轻蹙眉目,二十多岁的他身骨不健壮却远没有学生时代的瘦削。
他唇角张合了片刻,神色中流露的慌乱即刻消散,柔和的面容被严肃取代。
干涩的喉咙,努力克制的颤音:“妈妈她……”
“十代目放心,一切照计划,已经将伯母送往指定地点。”
闻言,沢田纲吉松了口气,冷静下来后,才惊觉身后的衣襟已被冷汗湿透。
他抬起手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发,轻轻应了声。
狱寺隼人低垂着眉眼,没有同往日一般上报重要信息后欠身离开,而是站立在桌前,抬起碧绿的眼。
声音平静的陈述着。
“此次任务,在接走十代目母亲时,有疑是密鲁菲奥雷的人前来劫持。”仿佛喉咙干涸,他哑着嗓音艰难道:“我怀疑家族内部……出了内鬼。”
沢田纲吉顿了顿手中的钢笔,他慢慢垂下眼:“怎么会呢,狱寺。”
“十代目……”
“继续说吧。”不容拒绝的打断。
咬紧牙拳头用力的揣成一团,许久狱寺隼人才道:“是。”
“同天,并盛发生多起事故,死伤严重,据情报局递交的线索,疑是黑商将一批半成品匣武器贩卖,落入不法分子手中造成动乱,云雀已接到消息带人赶往调查。”
“我负责缉捕的‘食人鲨’已确认死亡。”
沢田纲吉拿着钢笔埋首桌面在纸上划拉着什么,片刻后点头轻声回应道:“我知道了。”
桌前的人却没有挪开半步,像踌躇着什么般,在沢田纲吉察觉不对欲抬头询问时只听见狱寺隼人干哑着嗓音,没什么情绪的说。
“夏目同学……来了。”
握住钢笔的手猛得顿住,他维持着半抬头的姿势没有动弹。
“事发突然,她被’食人鲨’击中,目前在彭格列内部养伤,不过仍处在昏迷状态,现在由夏马尔照看。”
“根据山本武的描述,对方不是被十年火箭炮击中,来到这里已超过24小时,已上报研究部强尼二调查。”
“以上。”
狱寺隼人恭敬的弯腰欠身,慢慢从屋中退了出去。
厚实的木门拉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动,像是被摁了静止键,宽敞而明亮的屋内,褐发青年呆呆的维持着方才的姿势。
钢笔一端的墨迹溢出,渐渐浸湿了纸张,落下厚重的印迹,像是突然回过神般,眼帘颤动,安静的屋子回荡着青年微弱的叹息。
“弄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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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最近很不平静。
原因无外乎两个。
年代悠久且势力雄厚的彭格列与崛起之秀密鲁菲奥雷正秘密谈判着什么。
两大家族明里暗里争斗着,表面上看着一派和平,暗底里却早已水生火热。
有人说,再这样下去快变天了。
却其实,再这样下去整个世界都要变了。
位于彭格列总部某处矮楼里,修剪整齐的绿植在佣人的照料下焕发出盎然的生机。
从昏迷中转醒时,朝香觉得她应该是死了。
毕竟那只手嵌入体内时撕裂般的疼痛那般清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活下去吧。
虚弱的身子,在女佣的搀扶下坐起。
难得的大晴天,卷发娇小的女佣露出可爱的笑容,白里透红的脸上错落的细小雀斑秀气可人。
“难得的好天气呢。”
将新鲜洁白的花放入床头的瓷瓶里,瑞瑞斯侧着头冲夏目朝香道。
“是吧,朝香小姐~”别扭的发音却还是抵挡不住内心的雀跃,年轻的女佣如同一直百灵鸟在她面前叽叽喳喳说着话。
也许是对方快活的样子叫朝香想起了记忆里的三浦春,也许是那无忧无虑的神采感染了她,紧绷而戒备的心微微松懈,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轻轻点头。
“那,朝香小姐,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小心而试探的询问。
原以为会被拒绝却在对方含笑的点头下呆住的瑞瑞斯。
“诶?!”她惊喜的跳起来,又像是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极其不妥,红着小脸羞涩的吐吐舌。
实在不能怪她过于兴奋,几周以来耳里跟前不断有雨守岚守甚至还有boss大人挨个询问,被这么多从前一见难求的大人们包围住,最初的头脑发热感叹自己是中奖了,到现在瑞瑞斯每天都在心惊胆战里度过。
捏紧小拳头半步都不敢离开朝香小姐,被守护者们这么看重的人一定不能在她手下有任何散失啊!
要说她是彭格列里最小的女佣,也确实没错,所以有时候难免调皮活泼点也不会被人过分责怪,但——是个人在房间里呆上个一周不外出都会疯吧!对吧!不管别人会不会疯,但瑞瑞斯表示她快疯了。
喜极而泣的咬住小手绢,在看见朝香小姐艰难的从床上挪动时瞬间收好自己的小手绢。
如同一只小鸟拍打着翅膀,她飞快的扑过去:“朝香小姐请您别动!让我来!”
噢上帝!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夏目朝香无奈笑了笑,被大力少女抱起来的那瞬间一种‘我好失败’的情绪迅速充斥脑海。
真是失败啊,居然被如此娇小的女孩子不费一点力气抱上了轮椅。
夏目朝香羞愧掩面。
院子里的花朵盛开的娇艳又饱满,轮椅咕噜噜的在草地上转着,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仿佛压在心头的厚重被一扫而空,朝香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一改房间里的跳脱,此刻推着轮椅的瑞瑞斯像株含羞的花草,安静的不似真人。
巨大的反差叫夏目朝香一时半会回不过神,这样的性子在庞大的□□下如果一直跳脱才会叫人担心吧,想到这里也就释然的笑了笑。
“朝香……姐?”
稚嫩而清脆的少年音。
朝香闻声望去。
从树荫下走出的是十五岁的少年蓝波,眉目干净闭着一只眼浑身上下透着股懒羊羊的气息,眼前的少年已经没有小时候的调皮捣蛋,在□□残酷的环境下长大的蓝波却依旧保持着一颗纯净干净的心,阿纲他们……真的很爱蓝波。
“蓝波。”她轻声回应。
身后的瑞瑞斯敏锐的嗅到空气中刹那的不同寻常。
好家伙,有秘密!这种味道一看就知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要诉旧啊!好想听,八卦之魂不分民族,此时此刻在她体内熊熊燃烧——但是……
在雷守大人望过来的目光中瑞瑞斯怂怂的缩紧了脖子,乖乖的退了下去。
待瑞瑞斯咬着手绢走远直到再也见不到身影后,蓝波这才飞快的奔到夏目朝香面前,蹲下身子,兴奋的喊道!
“朝香!”
少年不加掩饰的欢喜叫朝香愣神,片刻后她轻轻点头,伸手摸在那头乱蓬蓬却格外柔软的发上。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感受到的最真切,也最动人的情感。
于是她柔和着眉目,真挚的看着他:“我也,很想你哦。”
话落,少年愣了片刻,下一秒像是戏剧般抬起衣袖盖在眼睛上。
如同小时候那般:“哇呜呜~不能哭!”
忽然的,这样的蓝波叫朝香心疼起来,她感到些微的难受,因为那么多平行世界里,因为白兰,而不得不四分五裂的家族,不断去世的伙伴,单纯如蓝波,一定是,比谁都痛苦吧。
因为他曾被那么的温暖过,善待过,包容过,所以面临巨大改变后,才会更加的痛苦着,坚持着,也怀念着吧。
她轻轻拍了拍蓝波的头,拉下他的手,用手指抹掉湿润的泪花,然后一如从前勾着唇笑起来。
“我回来了,蓝波。”
少年再也控制不住朴进她怀里,嘴里胡乱的说着:“肯定是从前的我干的好事!朝香姐来了的消息我还没说给大家呢,怎么办!”说完又急的哭出来。
“哇呜~要忍耐,不能哭!”
一根筋的蓝波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完全没细想方才夏目朝香是被彭格列的女佣推着轮椅出来的。
但,其实,他只是怕这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白日梦,所以拼命说着自己的想念,所以拼命落下泪怕对方再也看不见。
夏目朝香,是蓝波第一次尝到一种名为‘永别’的滋味。
——死亡。
直到熟悉的,会给他取糖果,会鼓励他,会包容也会吐槽他的人再也看不见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叫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