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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阴谋? 她在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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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独居小屋。
深色的帘布将窗户盖得严严实实,昏暗的房间在床头稀薄的灯光下,室内的陈设若隐若现。
折叠整齐的被单,没有任何东西的桌面,略泛黄的墙。
距离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在初时的诧异后,山本武什么也没问,拉着受伤的她穿过几条隐蔽的小路来到这里。
轻微的脚步声踏近,朝香抬眼看向屋门。
门锁转动,黑色的西装从推开的门缝里露出一角。
四目相对。
那双糅杂着浓郁墨迹的瞳静静看着她,思绪仿佛被什么拖拽般变得摇摇欲坠,下意识捏紧手心,夏目朝香垂下了头。
轻轻扣上屋门,山本武拿着两个杯子走近。
冒着热气的果茶升起缕缕迷蒙的烟雾,透过水面反射的波纹,映出对方微微抿起的唇。
“喝吧。”
低哑的嗓音在耳边说着。
伴随着声音,眼帘颤动——他依旧记得,不曾忘记,某些朝香最喜欢的东西。
指尖泛白。
待她接过杯子,山本武拉过后方的椅子,随手解开衬衣上方的扣子,修身的西裤勾勒出笔直有力的双腿,他抬起白瓷杯,凑近嘴边小小喝了口。
浓稠的咖啡香在屋内弥漫,空中夹杂着少许烟草的味道。
“我还以为。”他将随身佩戴的剑放在椅边,“再也见不到你了。”
透过屋内微弱的灯光山本武看着床边坐着的夏目朝香。
“朝香还是那么年轻。”
他好像在笑,低哑磁性的嗓音夹着常年吸烟的沙粒感:“真怀念啊。”
握住杯子的手顿了顿,许久,朝香抬头看向他。
二十五岁的山本武。
比起她离开这个世界时,现在的他,显得更加成熟,更加的深不可测。
如他所说的,夏目朝香,现在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稚嫩的面庞,远没有后来出落的明媚。
她喃喃了片刻,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发觉,对着面前熟悉却又陌生的人,那些话不知从何说起或说些什么。
“十年前的他们还好吧?”
眉目透着股坚韧,分明笑着却又说不出的忧郁。
深色的眸瞳看着夏目朝香,仿佛透过她怀念些什么。
分离开的两个平行世界,他们之间跨过空间、时间却能在这里再次相遇,二人的姓名、相识、熟悉好似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但都是表面上的‘没有什么不同’。
她的目光落在那处刀疤上——这是岁月最好的证明。
“大家一如既往的,都很努力。”她说。
山本武点点头。
屋内一下安静了,许久,她听见他说:“朝香是怎么来到这的?”
“我想,不可能是蓝波的十年火箭炮吧。”
他说着,浓稠的深色瞳孔沉沉地注视着她。
喉间干涩,朝香看着他,在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上,如刀刃般藏匿着锋芒,低垂而紧逼的眉目望来,压人的气魄,叫人浑身紧绷的气息扑面而来,呼吸顿住,心口绞着,体内的热血仿佛冻住,世界在那样的逼视中寂静下来,朝香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听见一声脆响,在山本武忽然凝住的神情中,呆立的朝香被对方一把拉过扑倒在地!
不过瞬息,深色帘布后的玻璃已是裂纹遍布,片刻,震耳欲聋的爆响在耳边炸起,刺目的火光将窗帘燃烧,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跳跃的火光仿佛有生命般,吞噬着一切。
“别说话。”
二人蹲在桌后,山本武凑近朝香,高大的身躯挡在她身前,手里揣着剑身,神情凝重。
“咯咯咯~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仿佛被割伤的声带发出刺耳的笑声,如同鬼魅般的影子在强烈的光中摇曳,夏目朝香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怪物。
“两只小老鼠?~”
厚重的眼圈瞪圆的眼正阴沉地看来,嘴里溢出的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笑声,乌青的面容透着气死,死寂的双眼在发现他们后猛地泛起诡异的光来,被钉子遍布的唇瓣咧开来,露出里头猩红而破碎的牙,他开始发疯般的手舞足蹈起来,尖锐的钉子在大笑中刺穿口舌,霎时鲜红黏糊的血喷涌流出!
夏目朝香捂住自己的嘴。
“啊啊啊~好幸福!好幸福!”像小丑般高仰起头,来人兴奋的抱住双臂,混着鲜血的嘴陶醉的模样,忽然,像是被摁住扭动的身子,停止癫狂的笑声,遍布伤口的舌慢慢从嘴里探出。
“彭格列的雨守,”舌头卷起嘴边的血液,“把你的血……”
圆鼓的眼目血丝遍布,兴奋地舔舐着唇瓣。
“也给我吧~”
霎时俯冲过来!
她的手被紧紧拉住连带身子也被一把推后,山本武极快的抽刀迎上,只见几个残影二人缠打在一跨。
牙齿咬住挥来的剑,抬起猩红的眼扯出一个阴沉的笑来,他伸手露出衣袍下尖锐的指甲。
“山本!”
夏目朝香惊慌的喊着。
山本武似有所觉,面色不改,抬腿击中来人腹部,千钧一发之际抽刀极快退开,刹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片刻火光四溅,整个房屋猛烈晃动起来。
“啧。”翻滚的烟尘升腾,从朦胧的白雾中走出一个人。
银色的发丝在天光中泛起影影绰绰的光泽,如同玉石般碧绿的眼流转着微光,戴满戒指的手抓着发,透过散乱的发丝看着他们。
“这家伙居然跑这来了。”
山本武收好剑,低眉整理着衣袖没回话。
狱寺隼人将目光落在角落里唯一的陌生人上,在对方的脸抬起的那瞬间愣住,片刻后轻蹙眉目。
“你……”
“朝香!”
胸口一疼,后知后觉的,朝香抬手缓缓握住那只插/入胸口的手,她慢慢抬起眼,世界的天光被眼前高大的身影遮挡。
真疼,她想。
那人可怖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猩红的眼看着夏目朝香,像是如愿以偿般发出痴痴的笑声,鲜红的血液滴落混合着朝香的血液在她洁白的衣间如同一朵血花绚烂绽放,娇艳无比。
凌乱的浅色发丝遮挡视线,她看见山本武提剑出现在后方,她看见狱寺隼人呆住的模样,她甚至能看见,那厚重的阴云里透出了一抹橙红的光亮。
她的身子摇坠着即将要倒下,
耳里有什么在喧嚣,仿佛浪涌仿佛浪退。
混杂的声音里她听见那人尖着可怖的嗓音,说:“我的任务……完成了。”
下一刻,散着蓝光的剑刺穿那人的胸膛,滚烫的血溅在脸上,那只埋入胸口的手无力垂下,与此同时瘫软的身子被山本武一把拉进怀里,世界在飞转,人影在晃动,刺目的天光也渐渐变得昏暗起来。
仿佛听见鸟雀的鸣叫,她张合着嘴,艰涩着嗓音,胸口的伤口被山本武拼命捂住。
她想要说什么,于是山本武垂下头。
她在喊,阿纲。
阿纲,沢田纲吉。
山本武垂着头,整张脸埋在阴影里,回过神的狱寺隼人看着他,从前暴躁易怒的人如今也成长到学会收敛自己的情绪。
他看着面前的人,仿佛看见了那个不久前,接到父亲意外死亡的山本武。
分明面上什么也没表现,一如既往冷静的执行任务,还能笑出来也说着话,却其实,疼的要命,疼到私底里疯狂嗜酒、抽烟,从前开朗的眉目也渐渐低敛。
但其实,不只是山本武改变着。
所有家族成员,在那个人离开后,仿佛某种链接的线被硬生生剪断了般,大家碰上甚至难得聚在一块什么都聊,却唯独,不提夏目朝香。
包括京子、小春,甚至是十代目母亲。
他的目光落在山本武怀里的夏目朝香上,紧抿着嘴迈开脚跟上山本武走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