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喜欢 “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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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班级里的少年少女陆陆续续走出教室，剩下的一些人抱着饭盒向彼此玩得要好的伙伴靠拢。
朝香坐在靠近后门的位置，这个角落已经算是她的固定座位了，无论哪次考试，时好时坏的成绩她永远都只会选这个角落里的位置。一年多的时间和班级里的人相处得还算融洽，虽然有些人曾在背地里说过她不好相处，但似乎也都没有抢占别人爱好的习惯。
——她不好相处，说的不是脾气有多么古怪令人难以接受，相反，有人找她帮忙也会得好很爽快的答应，说不好相处，只是太有距离感了。
班里的人都这样觉得，因为夏目朝香给人的感觉就是明明什么都会，特别是学习上，原本还能做更好偏偏就是不去做，为此曾被严苛的班主任叫去训了好几顿。
但其实朝香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后面这个位置出入比较方便，还能避免被老师抽查的危险，至于其他的小利处大概就是总能最后一个收试卷、交作业，睡觉时还能不被发现吧。
“夏目朝香，有人找。”
刚从柜子里抽出零钱包，准备起身去小卖部买点面包吃，前门就有人扯着嗓子向着她的方向喊道。
本就没多少人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感受到前桌几个女生向她飘来似有若无注视的目光，朝香抿了抿嘴站起身，椅子推动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转过身从后门走出去，抬手拉门，那些打量着她的视线一同被拉上的门遮挡在里面。
刚刚喊她的男生正站在前门口向她招手，示意让她过去。
挑了挑眉，将零钱包揣进裙兜里并向着对方的位置走过去。
“谁找我？”
平淡的声音，白皙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明明娇娇小小的一只，却不会令人觉得有多么的可爱，想起‘反差萌’这个词也可以说和对方完全绝缘，这哪里是傲娇啊，这分明是冷漠脸啊！面对这样的女生亦不会让男生产生出强烈的保护欲，反倒是更想保持些距离，怕被对方的冷淡误伤，显得自己的热情会变得多余，好意之后只会徒留尴尬。
也许是少女的态度太过冷淡，没有一点在男孩子面前会有的娇羞，男生尴尬的笑了笑，指了指楼道，说：“是B班的石原找你。”
这一世朝香的班级不是B班而是在A班，可能是一年前入学考的成绩引起的变化，所以当朝香听到石原这个姓氏时第一个出现在脑海里，能想到的就只有曾经同桌三年的那一个戴眼镜很腼腆男孩，于是她问：“是石原谷川吗？”
有些疑惑，她并不记得自己这一次同他之间有什么交集。
“诶，你认识？”男生显得特别惊讶。
“听人提及过。”朝香点点头，越过男生时低声道过谢，而后向楼道口走去。
从三楼的走廊窗户向外看去，校园里有几株栽植的樱花树在风中摇曳，那些花朵由最初无息地绽放到如今片片凋零，仿佛它的春光仍在昨天，从枝桠上脱离时细语着最美的年华，落下那刻一阵细绵的柔风拂过，卷起它们，像在呐喊，来年的相见。
朝香听同桌的女生用这样的语言去形容它们的飘零。
「真搞不懂你们在哀伤个什么
你自己想，人要睡觉，花开了那么久当然也会想睡觉啊
所以它们凋零不是韶华流逝的哀伤而是入土长眠，等待来年同你再相见。」
——所以它们凋零不是韶华流逝的哀伤而是入土长眠，等待来年同你再相见
也许会显得过于矫情，但无一不说明着它们花期的短暂。
朝香走至楼道口，从上看下去只望见一封被人放置在楼道中间的信封，空荡荡的楼道没有其他人来往。
走下去捡起地面上的信封，只犹豫了片刻她便伸手打开了淡蓝色的信封，从里面抽出纸条，展开。
纸条上写着：夏目同学，你好，也许你并不认识我，但我却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如果可以，下午放学，我会在操场最左侧第五棵樱花树下等你来，希望你能来。石原谷川留。
对折，按着原先的纹路重新叠好后放进信封里，朝香想了想，最后将信封也对折，使它变得更小后塞进裙兜里，取出钱袋向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在众多类型的面包中选择了一种，又拿了一包牛奶，朝香靠近收银台的人潮，开始排起队来，人多声音亦有些嘈杂，站在她身后的两个男生谈话的内容一字不漏的落进她耳朵里。
“喂喂，我给你说！”
“什么？”
“那个废材纲啊，从小学开始就废得不行的人，我竟然又和他一个班！”
“哈哈，那算你们有缘，不过我听说他这次考试还是很糟糕啊”
“不光考试好吗，完全是各种事情都做不好哇！”
“竟然和这种人同班，感觉有点幻灭啊——哎！好痛！”
“怎么了？”一旁被对方突然喊疼的声音惊到的同伴疑惑的看向他，
“我靠，刚刚有人踩了我两脚！”
“啥？”
站在人潮外面的空地上，朝香回头看了眼那男生在原地跳脚的样子，嗤笑了声后，又空着手离开了小卖部。
结果到最后还是什么也没买。
来来回回这一耽搁，午休时间也所剩无几，空着腹却又感觉不到饿，朝香以缓慢的速度慢慢往回走，回到教室时，班里的人也差不多都到齐了，有男生女生相互打闹着，有一起围在一起谈论着八卦，每个人似乎都充满了用不完的活力，从后门进来后便趴在桌子上休息，朝香想着下午放学后要去帮花婆婆喂养的一窝猫咪，而后又思考起晚餐要吃点什么，想来想去就开始犯起困来，唯独没有想的是，不久前捡起的那封信。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时，朝香才迷迷糊糊地被人推醒，揉着酸胀的手臂，眨了眨眼睛，发觉窗外竟然下起了瓢泼的大雨，朝香对着叫醒她的人道了声谢，对方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说着明天见然后提起书包，携带着据说是妈妈早上硬塞给她的伞同朋友门笑闹着走出教室。
真是幸运的女孩。
朝香坐在位置上，看着教室的人一点点变少、离开，泄气般抬手撑起下巴，侧头看了看窗外越来、越下越大的雨，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拯救的办法来。
叹了口气，看着教室里只剩下值日的人，她站起身，将书包拿起后走出教室。
大雨打在枝桠上，零碎着花瓣最后的娇艳，朝香微微抬头，睁大双眼那刻视线所触及的一切全是湿润的样子。
换好鞋站在房檐下，看着雨落，她有些小小的迷茫。
身侧有些家长拿着雨衣或雨伞递给自己的孩子，嘴里叮嘱着小心一些，温馨的画面对她来说却有些刺眼，等待着一波又一波的人走远，靠在墙角的朝香这才走出来，
雨完全没有变小的意思，至少目前看来，是完全没有变小的趋势。
欲把书包顶头上跑出去，却被人喊住了，那道声音似隔了许久的光阴从层层云雾里抵达到这，很熟悉却也带着距离，她回头看去，有些恍惚于眼中所见到的面孔，从那头的熟悉到如今的陌生，或者，说是他对她的陌生要更来得准确些。
真是好久没见了啊。
“夏目朝香！”
朝香保持着书包举顶的动作回过头，顿了顿，最后将举着书包的双手放下，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将她喊住的石原谷川。
那人一如记忆里的模样，高高瘦瘦的，带着一副老气的黑框眼镜，是记忆中的石原谷川，他的身后，躲在鞋柜后只露出脑袋的同伴，发出类似于鼓舞打气的声音，朝香向他们看去，那些都是B班的学生，从这一点上，是她所不熟悉的，在她的印象里石原谷川是一个典型的书呆子，同班上的男生不怎么能玩到一块去。
至少，她印象里是这样子的，没有错。
浅薄的光线打进来，刚好落在她的脚下，地面湿润，于水渍之上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她提了提书包的拉带，轻声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陌生亦疏远的态度，就似她从不认识对方一般。
石原谷川有些紧张，他几次张合起嘴唇，却一个字也没能蹦出来，身后的朋友仍在鼓着劲，面前站着的是他喜欢了许久的女孩子，紧张又不安，额上已经布满了几颗汗珠，面对着对方冷淡的态度，他开始产生起想要退缩的念头。
“我……我……”
朝香抬起一只手将书包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在裙兜里摸了摸。
“我、我喜欢——”
“朝香！”
也在这时，另一道声音插☆进来，石原谷川显然被突然的叫唤声吓了一跳，本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刚刚好，朝香从裙兜里拿出那封对折的信，听闻熟悉的声音后回头向后看去。
是沢田纲吉。
对方撑着把蓝色的伞，在雨中站着，目光向她身后的人看去。
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短暂的失神后朝香回过头来面向一脸尴尬的石原谷川。
“这个给你”她向男生走进，抬手将信封递过去，顿了顿，“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我很抱歉。”
她看着他，有些微颤抖的接过信封。
“啊……没、没关系，你不用道歉……”
“谢谢你。”
——谢谢你，在从前的那段日子里，从没嫌弃过远离过被班上孤立的我。
谢谢你，在流言四起的时候仍相信着，并对我伸出手。
善意总是在细微之处流露，一层层那么透明的曝光在阳光下，但她是如此戒备着，被人帮助后还不肯相信甚至怀疑着对方的好意。
无以回报，曾经帮助过我的你，我本有那么多的不好，被连累后你却从不曾怨言半句。
这么复杂的我如何敢去倾听如今的你，所要传达的那些情感。
朝香一点点后退，举起书包遮住头顶，向着雨伞下那抹熟悉的身影跑去。
“别太伤心啊石原”
“肯定会遇上更好的”
“告白失败，走吧兄弟，我请你去吃顿好的”
……
躲进雨伞下，朝香放下书包，整理起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抬眸的那瞬同对方棕色的眼睛对上。
慢慢停下捋发的动作，朝香眨眨眼，对着盯着她没动静的沢田纲吉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家？”
像是徒然被打断了思绪，沢田纲吉猛然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前的女生，对方的衣裙被雨水打湿了些，耳畔边回荡着大雨冲刷伞面所发出噼里啪啦密集的脆响。
一把伞下，两个人。
仿佛隔了很远，却又近在眼前。
沢田纲吉张合起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紧了紧手，握住的伞柄向朝香那一边倾斜去好让对方不会被雨水淋湿，而自己已经露出半边肩膀却未察觉。
向着回家的方向走着，朝香揉了揉鼻子，稍微有些发痒，暗道可千万别感冒啊。
“那个……朝香，”
“嗯？”她侧头看向对方。
手中的伞柄被那只手握得一再紧实，五指扣于掌中，陷下去，露出一圈圈白色的痕迹，他有些迟疑，但还是开了口，“刚刚那个人是在跟你表白吗？”
“啊，大概……是吧。”朝香顿了顿，也许是没想到对方会问及这个。
“所以你接受了？”他看向她。
朝香愣了愣，轻轻摇头，道：“不会的。”
不知怎么心中悬起的石头因着对方的话立马便消失无踪迹，沢田纲吉没来由便松了口气，但心里有些烦躁，也不知是因为班级里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只是有些烦，特别是当他看见夏目朝香和那个男生站在一起的样子，就忍不住，更加烦躁起来。
“哦。”
沉默降至总是这般悄无声息，朝香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身旁似乎想着什么的少年，大脑飞速运转着正想着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段路程的缄默。
“话说，班上肯定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吧，阿纲~”语调上扬，她微笑起来，看着他，言辞里带着隐隐约约调笑的意味。
“诶？”
“让我猜猜，里面肯定有一个是你的理想型~”
“怎么可能！”少年有些慌乱，“朝香你在说什么啊！”
“哎呀，不要这么害羞嘛，我懂的我懂的~”朝香摆着手，一副为什么都知道的模样，然后抬手又拍了拍对方的头。
“没有！完全没有害羞好吗！”
“你敢说你没有喜欢的人嘛”斜眼看着对方，朝香笃定对方绝对会答有，果不其然，下一刻，举伞的少年徒然开始脸红起来。
靠近对方，将脑袋凑上去，“被我说中了吧。”
那双眼睛，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沢田纲吉有些不知所措，浑身有些发热，特别是脸上，明明四月季的大雨，空气中纷纷涌来过分冰冷的湿气，但他却觉得热，那种浑身身下躁动起来的热，如同颗粒般，在血液里来回滚动，心跳得也些快，怕被她发现什么般，他不敢将目光躲避开，想要反驳对方，但对上那双眼睛时，却又难以开口，颤抖着手，伞下的两人彼此注视着。
朝香没想到对方会摔倒，而且还是在这么大的雨下。
看着沢田纲吉一脚踩滑跌倒在地，蓝色的雨伞被惯性的扔开老远，雨水从上空铺天盖地地打下来，落在眼睑上、发上，她不由笑了出声来。
细碎的笑声从她嘴里溢出。
沢田纲吉有些恼火和无奈，道：“不准笑！”
“是是是，我不笑，哈哈哈”却还是停不下来。
少年柔软的发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脸颊侧，干净的眼眸，无可奈何的样子，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朝香向对方伸出手，停下笑来，长发同样被打湿黏糊糊地贴在身后。
“快起来，不然感冒就不好了。”
沢田纲吉盯着对方的手却没有动弹。
“好吧好吧，我错了。”女生看着没有动静的人，想了想跑去捡起地上的雨伞，而后又在沢田纲吉一旁蹲下身子。
蓝色的雨伞遮盖在两人的头顶，细碎的雨珠顺着伞沿一颗颗滑下，她看着他。
“放心吧，喜欢的人一定也会喜欢上你的”顿了顿，“所以打起精神来呀，阿纲。”
他看向她。
“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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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人会喜欢上这么差劲的我吗？
会喜欢吗？
你会……喜欢我吗？
十三岁的少年，无可奈何的承受着对方或是调笑，或是安慰的话语，他们之间那抹若即若离的距离感却从没有消失过，他有时候会很苦恼，他讨厌这种一个人陷入苦恼而对方却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感觉。
讨厌着，很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