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教]朝香一如故》小宅鱼酥

21、微笑 ——“

　　四月，阳光从头顶重重花瓣里无息洒下，干净又清甜的空气一丝一缕萦绕于鼻息间，朝香抬手将长发挽向耳后，站立在树下，垂下的手提着书包的拉带，斑驳的光打在身周，一片粉色中更衬得肌肤的白皙，那双幽深的眼眸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合身的并中校服勾勒出胸前较好的发育，百褶裙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今天是朝香升入二年级的日子，也是沢田纲吉和山本武进入并中就读的第一天。

　　两年过去，多多少少是改变了些什么的，至少朝香觉得。
　　比起从前，现在的她可以做到平静的去和他们相处，可以做到从前做不到的事情，也许这就是成长，由不可能变成可能，像某人说的，你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强大。

　　但又不得不提，这两年来他们已经很少联系了。
　　特别是在朝香升入并中一年级，由于学业和距离，同沢田、山本已经很少呆在一起或是出去玩了，有些时候会在路途中恰巧碰上，也只会互相打声招呼后便又错开身向着各自的路途迈出脚步。

　　也许是真的时隔太久的缘故，朝香昨晚在接到沢田的电话时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脑海里仍回荡着对方说着‘明天一起去学校吧’的声音。

　　“朝香！”

　　站在树下，听见身后的喊叫，朝香回头向后看去。
　　她站在树下，身周是来往走动的人潮，嬉闹的声响和着晨间的鸟雀鸣叫，轻轻浅浅有风拂过，空中流动着的是一树又一树盛放亦饱含着香气。

　　微笑着招手，朝香看见向她走来的两人，那是，少年模样的山本武和沢田纲吉。

　　“真慢啊，你们要是错过开学典礼是会被云雀揍的。”

　　“云雀？你是说那个风纪委员长？”沢田纲吉有些错愣的看着朝香。

　　点过头，朝香抬起脚向前迈，三人一同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是真的存在的吗？！”

　　“什么？”

　　“那个传说中称霸并中乃至并盛的不良少年！最近几年老是出现可怕的群架事件的主角啊，我一开始还不相信，没想到竟然真的在并中！QAQ”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山本抬手摸着下巴。

　　“那里有趣了……”

　　朝香侧头看了眼陷入脑洞中嘴上还嘀咕着什么的沢田纲吉，想了想开口要说些什么安慰下对方，嘴唇张合了半晌，最后只道：“放心吧，废材和棒球笨蛋是引不起他想要揍打你的欲望。”

　　“是吗。”看似松了口气般，又突然察觉到她话中的不对，沢田纲吉惊愣的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夏目朝香，“朝、朝香你、你你……”

　　“什么？”朝香被对方断断续续的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侧过头看去。

　　四月的阳光并不灼热，头顶树荫步行于街道上，来来往往全是向前奔走的学生，他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在四月的春光下动人十分。

　　朝香在转头那一瞬恰巧同沢田纲吉四目相对，

　　视线相触的那刻，四野顷刻安静下来。
　　如同液体在火焰燃烧中冒泡沸腾，有烟雾缭绕开并一点点氤氲于眼中，沢田纲吉的视线触及到对方白皙干净的面庞时，隔着细碎的阳光当双眼看见那双深邃的眸子时，胸口徒地漏跳一拍，不明原因，只是感到有什么东西在那瞬间悄悄溢出来了，又向下流淌去，感受到面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有些惊慌的转头避过对方注视他的目光，支支吾吾的张合着嘴又疾步向前走去。

　　朝香有些迷惑，看着急急忙忙向前走去的身影，转头看向山本武。

　　山本武挠了挠头，笑着说：“你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话刚落下便见前面快步走动的人向下跌去，沢田纲吉重重摔在了地上，真真正正的平地摔，山本武急忙上前将对方从地上拉起来，落后几步的朝香看着纲吉摔跤的样子都觉得疼得不行。

　　沢田纲吉垂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显然已经恢复到平常的样子，对着面前的两人摆手道着没事，看着对方满不在乎还小声吐着槽的模样，朝香笑了笑，没说什么。

　　没过多久便到了学校，抬手看了看表，时间还来得及，正要同二人道别，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抹熟悉身影。

　　是沢田奈奈，这样想着便看见对方扬起手来向他们挥舞的样子。

　　“妈妈怎么来了？！”沢田纲吉显得特别惊讶。

　　瞥见对方手中拿着的相机，朝香了然的笑了笑，待沢田奈奈一脸开心地走至他们身前后，朝香同对方打了声招呼，本要转身进校，没想到被沢田奈奈一把拉住了手腕。

　　“妈妈你怎么在这？”

　　“我？我当然是来拍照的呀”沢田奈奈含笑道，“想到今天是纲君升国中的第一天，特意带了相机来的呢。”

　　说完摇了摇手中的台式相机。

　　“不用那么做吧，升国中而已还拍什么照啊。”沢田纲吉无奈地看着自己妈妈一脸兴奋的样子。

　　奈奈保持着微笑催促着三人站好，一边又道：“这你就不懂了，等你老了后就知道这些照片有多么可贵了，就像我和你爸爸。”用着感慨的语气，提及那位常年在外做石油、挖矿的父亲，便是一幅坠入恋爱中的少女样子，沢田纲吉已经不想再吐糟什么。

　　反观朝香，她有些发懵地被奈奈牵着手推向他们中间站着，还未回过神。便听见沢田奈奈站在前方口里喊着要开始了哦，朝香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干嘛，急急忙忙抬起手喊道。

　　“诶等等！！”

　　“唔！”

　　手里的书包因为抬手的动作倾斜起一个角度，啪地一下打在身侧山本武的脸上，朝香急忙向他看去连声着道歉，而山本武捂着被书包一角误伤的下额只是好脾气的摇摇头刚要道没事，就见沢田纲吉哇地一声向后跳起撞上了夏目朝香的后背。

　　侧对着沢田纲吉的朝香睁大了双眼，受身后撞上来的力道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向山本武倒去，还捂着下巴摆手的山本亦是一幅懵逼的样子！

　　“要照了哦！”奈奈眯着眼笑道。

　　“哇！！”

　　“汪汪~~”

　　“咔嚓——”

　　“为什么它会在这里啊！”沢田纲吉捂脸跳起脚来看着脚下对着他龇牙咧嘴的吉娃娃。

　　“山本！”朝香直直向山本倒去。

　　山本武还来不及接住对方也被突然窜过来的小狗吓得抬起了脚。

　　“咔嚓——”

　　沢田纲吉隐约听见夏目朝香的喊叫，慌忙间回过头却看见山本武一脚还没踩稳便被摔在他身上的夏目朝香惯性的一同撞倒，伸出去的手想要抓住离靠近自己的朝香，却也在触及对方衣角时，带着摔了下去！

　　“咔嚓——”

　　直到这时，沢田奈奈才察觉到不对劲，拿下相机惊讶的看着面前的情景。

　　山本武重重摔倒在地上，朝香慌忙间伸出双手撑在对方的脑袋两侧，对上对方迷茫的眼睛暗自庆幸着还好还好，却被随后撞倒在背上的力道再次重重压了下身去！

　　朝香此刻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自己的心情。

　　现在的她一张脸正埋在山本武的脖子处，差一点额头就蹭上地面，身下的山本武也好不到哪儿去，特别是胸膛处感受到对方身体靠近的柔软，迷迷糊糊像懂了什么似的，把头侧向一旁，不去看压在身上的女生，只是娇艳的红已然悄悄攀上耳尖处。

　　“朝香！”沢田纲吉摔得有些发懵，待她反应过来朝香还压在山本武的身上，慌忙爬起身后，焦急地伸出手企图把动弹不能的夏目朝香拉起来。

　　看着面前混乱的场景，沢田奈奈拿着相机急忙跑了过来。

　　“哎，没事没事。”朝香摇摇头，被沢田纲吉小心地拉起来，用指尖稍微整理了下裙角，等着山本武被沢田奈奈扶起来后，又将方才撑在地上而摩擦出痕迹的双手藏在身后。

　　“对不起，你们没事吧朝香、山本。”他用无措的目光看着他们，眼里隐隐带着不安。

　　落在地上的书包被奈奈阿姨拿起递过来，藏在于身后的手心渐渐开始发出火辣般的刺痛，朝香悄悄将衣袖拉下来遮住受伤的手心，道谢的接过。

　　“没事的，阿纲不用道歉。”随后用歉然的目光看向山本武。

　　“朝香酱真的没事吗？”奈奈露出关切的目光。

　　朝香勾起唇角，在满天盛放的樱花树下勾起令人安心的微笑来，而后坚定的摇着头，道：“完全没有问题！到是山本武没事吧？”

　　对着三人的目光山本武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放心的呼出一口气，朝香转头看着情绪低落的沢田纲吉，对方棕色的额发遮挡住眼睛，想了想，拉过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沢田纲吉，对着沢田奈奈道：“刚刚是因为我还没准备好，再来一次吧，奈奈阿姨。”

　　“真的没关系吗？”

　　奈奈迟疑的举起相机，看向他们。

　　朝香微笑着，抬手揽过沢田纲吉的肩膀，拖到身前来，由于大对方一岁，身高上会高那么一点点，而她身前的沢田纲吉此刻睁大了双眼，微微侧目看向揽着他的女生。

　　一旁的山本武理了理衣服，向他们走进，站在朝香身侧，足足比她高了半个头，同样和她一样勾起唇角，伸出手比了一个V手势。

　　沢田奈奈退后几步站定，微微弯下腰来发丝从耳侧垂下，她举起相机靠近眼睛，而后一点一点对焦。

　　——“阿纲，笑起来。”

　　耳边传来对方清晰的声音，隔得很近，许久未见的人此时此刻正抬手揽着他，脖间有些痒，那是对方垂下来的细软发丝，他们靠得很近，恍惚间沢田纲吉想起了几年前他们躲在广告牌后面的场景，那时也靠得很近，但现在比那时更近一些。

　　对方丝丝缕缕的香气传来，正一点点满满地，充斥在他的周身，他的鼻息间。

　　低落地情绪神奇般地被驱散开来，他将目光看向镜头，像身后的人所说的那样，一点一点将唇角扬起来，要笑起来，眼里亦有细碎的光闪烁着。

　　——如同会发光般，衬得他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咔嚓——”

　　画面定格。

　　再之后奈奈又同沢田纲吉照了一张，最后挥着手同三人道别，嘴里催促着赶紧去上课，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的身影，取了地上的菜篮，哼着歌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天空有大团大团的白云，阳光刺目却并不炙热，并盛的樱花还是那么的明媚，丝丝缕缕透出的光华却隐隐带着抹道不出的忧伤。

　　花开终有落败的时刻。

　　当很多年后，沢田纲吉同他的家族成员去往意大利彭格列总部，独自在日本的沢田奈奈，有一日在打扫儿子房间时不小心打翻了放置床头的相框，套着手套，小心捡起碎了满地的玻璃渣子，将其放入垃圾桶整理好后，却发现放置在第一张相册下还有一张相片。

　　奈奈抽出被相框压着的相片，静静看着最上头的那一张。

　　那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拍下来的，人数有点多，相片是夏目朝香照的，镜头都快装不下满屋子的人了，只是，当她看着相片中自己的儿子目光便不由软了软，思念总是这般轻易就被牵动起来。

　　相片上的沢田纲吉的有些狼狈和一点点搞笑，他被飞起的Reborn一脚踩住脑袋，小孩的蓝波哭着鼻子拉扯着纲吉的手向前跑着，而小小的一平正生气地捶打着奔跑中的蓝波，狱寺隼人带着眼镜，手里的书被扔开老远，目光对着拉扯着纲吉的蓝波，愤怒地喊着什么，而山本武坐在沙发上乐呵呵地看着他们，还有风太、京子和小春，三人靠在一起向着镜头比划着V手势，碧洋琪和自己在餐桌旁忙碌着摆放碗筷，那时候，似乎是听见了朝香清脆的叫唤，于是就有了上面二人抬头疑惑的样子。

　　虽然每天都很吵闹但真的是相当怀念的日子呀，奈奈感叹着。

　　翻开第二张照片，她不由愣了愣神。

　　第二张相片是一个女孩的照片，很熟悉的人，那是，夏目朝香。

　　相片似乎是偷怕到的，像素有点低，还带着晃动的感觉，但镜头里女孩的笑容，却明媚得不得了，她穿着浅色的连衣裙对着谁侧头微笑着，又似察觉到什么侧目向镜头的位置看来，绚烂的阳光打在周身，长发，连衣裙，很干净的样子。

　　被相片里的笑容感染到，沢田奈奈忍不住也牵起了唇角。

　　正要放下相片，却摸到后面还有一张。

　　第三张……是纲君刚刚升入国中时照的，相片上是三个人微笑的样子，她的目光放在女孩揽住男孩肩膀的手上，侧着头微笑着的样子，往下看对方垂下的另一只手抓着书包却隐隐透出鲜红的痕迹，那是……擦伤？

　　而被对方揽住的沢田纲吉，嘴角也同样勾起微笑来，眉间却有未来得及散去的苦恼，但目光清澈，同身侧的朝香一样微笑着看向镜头，隔着相片，似乎还能看见那抹蜜色在男孩面颊上升腾。

　　——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什么东西在男孩身上发了酵，埋下根。

　　也就在这时，沢田奈奈才察觉到相片中奇怪的地方。

　　在第一张中，是朝香照的，所以没有她很正常，但为什么纲君不找张有对方的合照呢？这样想着，像发现了什么般，她拿起三张照片走进自己的房间，取出床柜里的相册，翻找起来。

　　翻到最后，如她所想，所有相片里，没有朝香的身影，一张也没有，就算有也是背影或模糊的侧脸。

　　唯一的照片，是沢田纲吉相框中藏着的两张。

　　只有两张。

　　“叮铃铃——”

　　裙兜里的手机响起，奈奈回过神，取出手机来，看了眼屏幕上的联系人，有些讶异。

　　“喂？”

　　熟悉的声音响起，奈奈却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妈妈”

　　“纲君突然打电话回来，是有什么事吗？”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沢田奈奈垂下头看着手中的照片。

　　对方顿了顿，声音轻缓慢着说：“年前我走的时候忘记拿一样东西了，妈妈可以帮我寄过来一下吗？”

　　“纲君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么丢三落四可不行哦，需要我是什么东西呢？”

　　“不小心就忘记了，以后不会了”顿了顿，“就是我放在房间里的那个相框，有很多人的那张，妈妈抽个空寄过来就行了。”

　　“好。”

　　“那我挂了，最近日本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场大雨了，妈妈要好好照顾身体哦。”沢田纲吉的声音透过电话一端传来。

　　“好。”

　　垂下手，奈奈抬手轻轻抚过相片里女孩明媚的笑容，昏暗的光线打进漆黑的卧室，漂浮于空气中的是细密的尘埃，夹着一丝丝回忆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