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左还是右 ...
-
“白……白哥。”宁一辰又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感到一阵腿软，无助地望向白霄。
手机手电筒的光细微地闪烁起来，就像被什么干扰了一样。手电筒的光也因为宁的颤抖而晃动。
白霄一把握住他紧攥自己衣摆的战栗的手，低声说：“宁，看着我的眼睛。”
宁一辰依言看向白霄的眼睛，闪乱的白色灯光下，白霄的眼珠似乎比常人更黑一些，宁一辰看着，不知怎么竟慢慢镇静下来。白霄把他攥紧了的拳头从自己衣摆上拉下来，然后捏到自己手心，安抚似地揉开，握住，继续说道：“不要怕，你越是心神不稳，越是容易被它们影响。”
他话音未落，一道吱吱呀呀的、缓慢又清晰的开门声又幽幽传来，似乎是从楼下响起。
宁一辰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颈后的寒毛都立了起来，紧张地小声快速问他：“怎么办？怎么办？”
“你冷静，有我在，”白霄捏了捏他的手，说，“不会有事的。”
宁一辰感到白霄从手心传来的热度，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继续走，不要被它们堵在三楼。”白霄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那两道门，拉起宁一辰继续往楼上前进，这次他们速度要快得多。
在他们错过三楼标识之后，又有一声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宁一辰根本不敢回头。但他还是听到了很清晰的高跟鞋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跟上来了……
大概是个女人，宁头脑混沌地想，穿着细高跟的女人，可能很年轻，也很曼妙，会很爱笑，穿裙子，但那都是曾经了……她不应该在这里的，现在留下的、一遍遍走在这黑暗的楼梯上的，已经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在他们错过第三个小窗户时，有更多的门锁渐次打开，两扇，三扇，四扇……高跟鞋踩在楼梯上清脆的声响没有停顿，不急不缓，坠在他们身后……宁一辰神经绷到极致，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倾巢而出”这个词。这一切发生得很快，他脑子很懵，只是机械地跟着白霄。
他唯一还能安慰自己的就是，这一路他跟得很稳，没磕没碰，没拖白少侠后腿，没触发什么了不得的副本，应该……也不算很垃圾的猪队友吧？
他这么想着，又恍然反应过来白霄又牵着他的手了——而且还是十指紧握的那种。并且他因为恐惧下意识攥得很紧，现在才发觉指尖都在发麻。他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挣了挣，但白霄非但没松手，还在他手掌上捏了一下，白霄没回头，只是说：“干什么？抓好了别放。”
宁一辰只好又悻悻地重新握紧，他们走上通往四楼的楼梯时，光线扫过三楼的墙壁，一晃而过，宁一辰看到那里深蓝的防盗门似乎……变红了。
他不敢细看，连忙把目光投到正前方，接着“咔吧”一声——又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这次声音格外近——宁一辰清楚知道，这是他们刚刚经过的、三楼的房门发出的声响。
他加紧脚步想要尽快离开这儿，却撞上了忽然停住的白霄的背，白霄停在四楼的平台上，扶着楼梯扶手，宁有些茫然地跟着停下，发现白霄正抬头盯着正上方，他自然地抬手要用手电光去照那里。
“别看——”白霄本想阻止他的，但没有来得及。
宁一辰已有了不祥的预感，但来不及刹住动作。
他还是看到了，在他们头顶楼梯转折的空隙里，一张白色的人脸趴在那里，透过空隙向下注视着他们。
不知道看了多久。
青白的、小小的男孩子的脸。
无声地冲他们笑了起来。
宁一辰之前没有看错，它笑起来嘴里黑洞洞一片，两只眼睛黑眼仁占满了眼眶，一眼看过去，整个小脸上似乎只有三个黑洞。
宁一辰想要尖叫——任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想要尖叫。但他没有，他不敢。
被强忍的尖叫变成了一口倒抽的冷气，接着在胸口剧烈地撞动起来——他那因为失了魂而变得消极怠工的心脏，此刻被巨大的惊吓压得超负荷运转起来，以致他一瞬间有些头昏眼花，竟是差点昏过去。
到底还差那么一点儿，他虽然人怂胆小，但神经着实坚韧，只是一时腿软踉跄了一下，被白霄扶住了。
“没路了。”白霄淡淡说道。
“看来它们想让我们待在四楼，”他似乎不怎么在意那个小男孩，而是回头扫了一眼他身后四楼那两扇深蓝色的防盗门，像在自言自语，“……这里面又是什么东西？”
宁一辰踉跄了一下，再抬头那张小小的脸已经不见了。但他明白，那东西就在上面……在上面等着他们。
身后高跟鞋的声音已经踏过了三楼，只要走过这段楼梯，那个曾经是个女人的东西就会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告诉自己没看到就是不存在。
况且还有其他打开的门，那里面又出来了些什么？大概也一同跟在那高跟鞋清脆的啪嗒声后面，正无声地朝他们两人涌来。
而他们两个在这小小的平台上，已经无处可躲。
它们想怎样？
夺舍？杀人？啖肉蚀骨？
三楼的门业已打开，他身旁的四楼的门不晓得什么时候也会打开。
白霄许久没有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宁一辰也不敢催他，只是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暗自恐惧焦灼。他梗着脖子，不敢往旁边瞥。
高跟鞋的声音已经很近很近了，离他们所在的平台可能只有六个台阶？
这种楼梯一般都是十二阶的，宁一辰难以遏制地在心头计数……
还有五个……
四个……
他不自觉的往旁边缩了缩，侧身贴在了凉津津的墙壁上，好像这样多少能给他一些安全感似的。
白霄好像是刚刚才注意到那些声音一般，明明在这一片死静的楼道里，那声音如此清晰。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又去看鸵鸟一样缩在一旁的宁一辰。
“别怕。”他说。白霄已经说了太多别怕，这两个字显得有些无力。
宁一辰知道白霄有本事，但这种……四面楚歌的情况下，他只不过是一介凡夫，昨天才刚刚知道这世界真有这种未知的存在，今天就被这种存在包围，他又怎么可能不怕呢？
白霄感觉得到宁一辰正不可抑制地发着抖，猜他靠着墙应该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怕得腿软站不住了。
他一时间有些恶趣味地感到，这还挺有意思。
他还挺想看这小怂包哭的。怎么说呢，这小孩老是将哭不哭的，明明怕得腿软发抖，却总能把眼泪忍回去，真的……挺有意思。
他嘴角弯了弯，一股凛冽入骨的寒气从下缓缓扑上来。
高跟鞋的声音终于停了。
白霄很短暂的笑容顿时消散，他转身将贴墙而立的宁一辰挡在背后，自己面无表情地朝向楼梯口。
在宁一辰看不到的地方，白霄张开嘴，冲那些停在楼梯口的东西做出了一个呲牙的动作。
白霄刹那间变得有些微妙的不同，但宁一辰躲在他身后，看不到这一切，他只听见白霄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低鸣。
白霄就像示威的兽类一般发出威胁的气声，露出牙齿……他两侧的尖牙平时似乎没有这么明显。
他过黑的眼仁周围亮起了一圈金色，落日融金似地将黑色吞没。不过只有一瞬间，又恢复了平常。
但这一下足以威慑那些杂兵，沉默已久的高跟鞋声音慢慢地原路退下，不过只退了几步，又停下了——继续在黑暗里窥伺。
白霄懒得管它们，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钱撒在了楼梯口，暂时挡住那里。
他看到对面的门变红了，就像被血液逐渐渗透那样，慢慢地变红。
“宁，”他忽然对宁一辰道，“左还是右，选一个。”
“什么？”宁一辰没反应过来，他刚刚听见脚步声退去，壮着胆子往楼梯口看了一眼，隐约好像看见了黑色长发一闪而过，正暗自心惊呢，根本没料到这会儿还有个选择题要他来做。
“什么左右？”他又问。
宁一辰正对上楼的楼梯，左边是441，右边是442。他正紧贴在442的墙上呢，442深蓝的防盗门就在他身后不足五公分的地方。不过白霄没给他解释这个，只道：“别管，选一个就是了。”
“啊？那我……”
他还没来得及做好选择，“咔吧”一声很轻、很脆的声音打断了他。
那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听见这声响，宁一辰几乎连颤抖都克制住了。他僵在原地，胸口猛然一缩，浑身发凉。
这声音……就在他的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左还是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