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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雪山魔兰 ...


  •   第八章 雪山魔兰

      “诶?公子您不知道吗?”段九成十分惊讶。

      “什么?”苏煜卿觉得段九成话多得有些废——知道还问他干嘛?

      “晚上要帮您接手筋呐!药娘都在准备了!”

      “接手筋?今晚?!”

      “侯爷……没跟您说吗?”

      苏煜卿摇摇头——饶是他自诩聪敏过人,但从“行房”联想到接手筋,也太难为他了吧?

      段九成后知后觉地拿手捂了嘴——侯爷没打算说的,他这样算不算泄密?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可能收得回来啊!

      而且待人之道,贵在真诚!

      段九成很不负责任地想。

      “那个,公子您也别太担心,待会儿的话,嗯——”吞吞吐吐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真正说起来他还是有些怂的,“药娘和侯爷………肯定会尽他们的全力的。”

      “嗯?这个我自然知道,能遇到他们,我何其有幸。”转眼注意到欲言又止的段九成,苏煜卿隐约觉得情况不是很乐观,开口问道,“九成,你实话跟我说,我痊愈的几率,到底有多大?”

      段九成眼神有些迷离,回话的时候也有些不自然,“这......这个俺咋知道嘛?一切事情都是侯爷和药娘经手的。”

      (说好的真诚呢?)

      苏煜卿可是对付了邵威好几年的,怎么可能看不出他有所隐瞒?

      拿手指摩擦着衣角,“你瞒着我,无非便是不想告诉我,其实我痊愈的希望,很渺茫,是不是?”

      段九成猛地抬起头,大张的嘴巴能容下两颗鸡蛋,“啊?你咋知道的?!”

      毫无心机与城府,一下子就被套了出来。

      苏煜卿不答反问,“几率到底有多低?”

      段九成坚定地摇摇头,“俺,俺,侯爷不让俺说的!”

      “那我只好在他面前叫你'九成'了。”

      所谓杀手锏,那不在紧要关头都是不会用的。

      “别别别啊!”段九成急了,这个公子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一点都不和善。

      某公子露出奸诈的表情,“我的信誉度,在宁国可是很高的,你要不要挑战一下?”

      段九成欲哭无泪,“……那还是算了吧………”

      苏煜卿敛眉,“有多低?”

      段九成眼里含着哀怨,一狠心一跺脚,清了清嗓准备大干一场,“………公子啊,其实就算药娘倾尽毕生所学,侯爷用十成功力助她一臂之力,也只有两成把握…………不是他们本事不好哈!确实是公子您的手伤太重,想要痊愈......真的很难。”

      当然难了,西屠的大月弯刀,怎能伤得轻?

      两成,也总比没有好。

      “他们用的是什么药,竟有机会连接断筋?”

      “是……雪山魔兰。”其实不止连接断筋,它还能让伤口复元,看不出半丝痕迹。

      “雪山魔兰?是容国的奇药吗?我在宁国都没有听说过。”

      “嗯。它长在大雪山很深的地方,全身透白。听药娘说,要是功力不够的话,靠近它都会被冻死的!”

      “这么厉害?”

      段九成莫名地兴奋,“就是啊!最可怕的是,它还不吃水不吃泥,只喝血哇!咱们侯爷每天都要放好多给它!”

      “什么?!”苏煜卿险些跳起来。

      段九成叉着腰杆,一副老生常谈的样子,“公子,不是俺说啊,您可真得好好儿感谢侯爷,他可是为您费了好多的心血!”

      是,真的血。

      苏煜卿静静地听,段九成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

      “就算他说他是为了稳定天下格局,您也得好好儿谢他!不是他您根本不可能坐在这儿。”

      “您从揽月峡回来昏睡了整整十天,药娘他们把雪山魔兰采回来的时候您还没醒呢!药娘非说什么功力越深厚的人,血越管用。然后侯爷就每天都在手臂割条口子,给那个魔兰喂血。现在侯爷手臂上好多条伤口,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

      “………有多少天?”那个人拆开旧伤的绷带,添上新伤。

      “嗯……”段九成开始掰手指头,“十几天大概有了吧……”

      所以他为了不让苏煜卿发现,每次总是待一会儿就走。

      “为何他从来……都没对我提起过……”这分明可以大大降低一个外邦人的防备之心。

      “侯爷就是这样啊,他做事从来都是不说不解释的!他每天趁您熟睡之后还输送好多功力给您他也从来不说的!”

      怪不得他觉得自己好的很快,原来不是因为药娘的药。

      苏煜卿傻愣愣地呆住。

      为何?他与沈漠并没有过命的交情。

      为了天下吗?

      为了稳定局势?

      他听沈漠说话,以为他是一个性情很淡的人,却没想到这件事之后,竟有如此多的曲折。

      将身下的床单攥得死死,指头都成了惨白色,却依旧阻止不了战抖的手。

      屋子里突然之间静得可怕,空气都变得稀薄。窗外微风扫过院子,留下“舒舒”的苍烈声音。

      床前那幅画依然安静地挂在那里,一只白色的蝴蝶飞进温暖的屋子里,停在那鲜艳的红衣上,明明是平和宁静的好景色,苏煜卿却突然觉得异常刺眼。

      “公,公子,你没事吧?”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好多好多不该说的话,他,他会不会被侯爷割舌头?

      天呐!赶紧将舌头在嘴巴里头搅了搅,段九成十分后怕,感觉两腿一阵发软。

      苏煜卿只是岿然不移地盯着那幅画上的那只白色蝴蝶。

      许久之后。

      “下去吧……”

      声音如同秋季的枯叶,没有生气。

      沈漠,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

      “待会儿帮你接手筋,你要有个准备。”将所有要用的东西都搬进了屋子,药娘依旧是不温不冷的声音嘱咐到,“会很痛。”

      尽管后来看到苏煜卿一切的一切,包括没有人的时候他的低沉死寂却也要在人前笑得天衣无缝,但她依旧对他没有好感。

      尤其是沈漠为了他不顾一切,甚至谎称是为了“稳定天下局势”的时候,她只觉得眼前的男人不顺眼到了极点。

      苏煜卿没有听药娘在说什么,只是掩人耳目地看着虚无的前方,注意力却全在身侧那个不知道在忙碌什么的白色身影上,“沈,沈漠......”

      “嗯?”平和的嗓音充满了温柔,依旧是那副英俊完美的面孔,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笑容。

      “给我看看你的手。”

      陈述句。

      喉结上下不停地抖动,苏煜卿极力压抑着,尽全力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深邃的眼睛中转瞬即逝一丝惊讶,随后恢复到往常的平静,调笑到,“卿卿这是在引诱我么?”

      “给我看看你的手。”语气比先前重了些,不容拒绝。

      药娘倚在桌边继续弄她的药,一言不发。段九成在屋子外很猥琐地蹲在轩窗下面,咬着指甲附耳贴着墙根。

      沈漠似是明白了什么,停下手中的事情,“你已经决定,要把手治好。”

      白日段九成兴致冲冲地奔到他书房的时候,大喊着“成了成了”的时候,沈漠第一次冲这个平时都不正眼瞧的属下笑了。

      不过眼下的状况,沈漠越是平淡温和,越是满面春风,苏煜卿心里越觉得不是滋味。

      苏煜卿掀开厚重的棉被,光脚挣扎着下床。

      “回去!”沈漠第一次严厉地对苏煜卿说话,快速走过去。

      苏煜卿亦垂着头走向他,“我就看一看……”

      停在沈漠面前。

      抬起没有伤的手臂,撩起他右手的袖子,光滑而线条优美的小臂呈现在眼前,“不是这只!”

      笨拙的左手又去撩他左手的袖子,被那人倏地大力抱在一侧。

      “放开。”左手被禁锢住,右手根本抬不起来。

      沈漠没有说话。

      苏煜卿固执地偏着头,开始加大力度,一下比一下用力地挣扎,直到终于爆发,“放开!你放开!”

      他生气了。

      “煜卿......”将下巴抵在他的耳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深深唤道。

      沈漠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唤他,若是放在平常,苏煜卿定会眉毛一竖,不知所措。

      但他现在,哪里听得进去沈漠的话,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不给我看我也知道!”

      段九成在窗外咬着衣裳的袖子欲哭无泪。公子啊!你这不是摆明了说是俺说的吗?侯爷会打死俺的!

      “你先冷静下来。”用温和轻柔的声音慢慢地抚平他激动的情绪,轻轻地将他揉进怀里,一下接一下地顺着他如蚕丝的头发。

      长时间的压抑让苏煜卿刹不住,“我是宁国人,你是容国人,你根本不用如此为我!我死了容国不会损失什么。”

      除了苏煜珩,沈漠大概是第一个让他感觉到很安心的人。

      但,是容国人。

      沈漠微微低了头,“你有什么不测,我没有办法跟天下人交代。”

      苏煜卿心中莫名烧起一股火,“纵然是这样,你也不用每天在手臂上划道伤口!既然做了,你就该告知我,让我知道,让我心存感激,然后宁国就可以同容国栓上一条绳,寻机在日后报答,绝无二心。这些大道理你比我清楚!”

      利益权衡之下,苏煜卿觉着沈漠大概也并不是什么聪明人。

      他分析得有理有据,然而越是有理,他越是气愤。

      沈漠为什么不告知他?

      他凭什么不告知他?

      浪费了天大的机会,白白送给自己这么大一个便宜?

      沈漠一怔,倏地想起当年苏煜卿抢了他包子之后洋洋自得的可爱神情,再看看眼前什么事都要和家国天下挂钩的人,沉吟道,“那是容王需要考虑的事情,在我的府上,你不用想这些。”

      苏煜卿震惊,“你是容国的永定侯,德高望重的永定侯!在容国你的地位只在容王之下,你怎可说出这样的话?”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状态,显得他欠了沈漠天大的人情,对方却一副高高在上无所谓的模样。

      虽然这次沈漠对他确实有救命救国的大恩。

      沈漠听了这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不作声地收紧了抱着苏煜卿腰杆的手。

      苏煜卿不喜欢被他这样揽着,“你给我放开!放......放......”

      突然之间,两条腿越来越无力,站都站不稳。然后蔓延到腰,然后是手。即刻意识到什么,满是惊讶和愤怒的眼眸瞪着面前的男人,“你!沈......沈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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