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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花台再遇 ...


  •   凌骁停在兰青身旁,垂眼道:“兰青,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抓住。”

      兰青忍着疼痛点头,“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凌骁似是不满他像公式一般的回话,补充道:“你还要知道,勾起一个男人的怜悯之心,让他第二回见面,便心甘情愿把你带回府,需要做更多。”

      兰青怔了怔,问道:“回府?属下的能力,可以在这南楼就结了他性命。”

      凌骁摇头,“若他死在这座楼里,这里所有的人都会被怀疑,牵一发动全身,我们都会暴露。”

      兰青捂着隐隐泛疼的胸口,道:“属下知晓了。”

      凌骁得了他的答案,顿了顿,从身后取下鞭子,“所以,你且忍一忍。”

      见到鞭子,兰青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那鞭子苏煜卿认得,名叫“红蛇鞭”,是拿西域大红蟒蛇的蛇皮制成的,抽在人身上,虽不见血,却能留下赫然伤口,红中泛紫,且带着蚀骨疼痛。

      这是他们的计谋,昨日鸨头带人追赶兰青,如若今日兰青毫发不伤地又出现在南楼,是个人都会起疑。故而他们便装作兰青被追上了,带回南楼中,被好好“教训”了一顿。

      “啪!”男人一鞭猛然抽在兰青身上,兰青痛得从地上弹起来。

      苏煜卿站在一旁捏紧了拳头,眼睁睁看着兰青像牛乳一样的皮肤被打得皮开肉绽,眼睁睁看着他明明痛得撕心裂肺,却还是咬着下唇不发出一丁点声响。

      凌骁不看兰青的表情,抡了一圈鞭子,把空气抽的唰唰作响,而后又沉重地落在兰青身上。

      “啪!”本就薄似蝉翼的衣裳被皮鞭劈开,伤口的颜色可怕得瘆人。兰青那张角色脸颊已然痛得变形,他把手圈成拳头,放在嘴里咬得死死的。

      鸨头在一旁站着,眉头倏地一皱,而后迅速舒开,两步上前拦住男人即将落下的第三鞭,“爷,姑且先请放下。再打下去,这张皮就废了。届时慕容恕解了衣裳撞见,万一失了欢爱兴致将他扫地出门,便得不偿失了!”

      男人将手停在空中,许久之后,将皮鞭扔在地上,计淡然吐出两个字,“也罢。”

      鸨头见状,连忙招呼了身旁的几个壮汉,“快将人抬下去,上些药再换身干净的衣裳!”

      兰青避开壮汉的搀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扬起秀气的下巴,一张脸像纸一样惨白,道:“不必,这些事我素来自己做。”

      鸨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心中略有不忍,“可背上的伤总该找人帮你吧?”

      兰青微微勾唇,摇了摇头,“后背肉少,过几日便好了,不疼。”

      鸨头没有再劝,男人亦一声不吭。兰青说完之后,便向二人垂首行了礼,而后扶着墙壁离开。

      鸨头望着他远去的蹒跚背影,眼中掠过一丝怜悯,回首朝凌骁调笑道:“爷可真是心狠,要我是他,断然是要闹脾气走人的!”

      男人眉峰紧锁,道:“他不会。”

      鸨头转了转手心里的绢子,道:“爷这般子断定,可真是不拿我们这些人当人看!爷可要知道,咱们虽听话,但也是有脾性的!”

      男人看着他,幽幽道:“任你们如何耍性子,也翻不过天!”

      兰青的衷心,或者准确些,是掺了仰慕的衷心,决定了他的不会背叛。而男人,恰是利用这一点,吃定了兰青这枚棋子。

      苏煜卿沉眉,都说杀手心冷,却没料到,这杀手的主人,却是个没有心的。

      兰青在屋中打理伤口,虽说是打理,也就是拿干净的水擦一擦。被那几个壮汉拳打脚踢的淤伤其实不重,过两日便散了。就是看上去红红绿绿一片,怪吓人的。

      重的是那男人抽的两鞭,虽仅仅两鞭,却是用了周身气力打的。刚好在他白皙的背上,留下一个赫然丑陋的大红色斜叉。

      兰青说,后背肉少,不疼。可他换衣裳时不时牵扯到背后的时候,那额头上陡然冒出来的冷汗,苏煜卿便知道,他又逞强了。

      或许,兰青只是卑微着,想在凌骁面前逞强,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亦或许,痛得太多,心里头已然麻木了。

      苏煜卿扶着窗轩,惋惜道:兰青啊兰青,快去慕容恕身边吧,他会宠你爱你,把你当掌中珍宝一般对待!

      伶人的婉转歌声伴着琵琶,在柳巷中来回川荡。一曲调子终了,又是下一曲接着弹,丝竹声没有断绝之时。

      当日夜晚,慕容恕果然来了。

      看那急忙忙的模样便知,肯定是又从家里头逃出来的。虽他是一家之主,甚至是一方贵族,但要甩开家丁随从,也花了他好一般功夫。

      他仍是一身华贵玄衣,到南楼的时候,那地方正正热闹。楼上楼下好些人已然落座,冲着正中央的花台。

      花台是南楼里表演用的,而能在这花台上做演的,都是南楼的红牌。现下红牌还没出来,鸨头在手心里绞着一张手绢打开场:

      “哎哟各位爷今儿个来咱们这儿可算是来对了!昨儿个呀,咱楼里头险些跑出去个小倌儿,害的我们昨儿一整日都没做成生意,也扫了不少爷的雅兴。今日呀,特让他来献上一段丑,便当做给各位爷赔不是了!”

      说罢摊手做掌,上来几个开舞的舞娘。开舞,主要是抛砖引玉,后面出来的红牌,才是正主。

      鸨头急匆匆下台,行到后方,对已然换了另一身红色衣裳的兰青道:“一会儿开舞结束,你便上去罢。爷特意交代,说你舞剑的本事不错,我才张罗这么一出戏的!”

      兰青身着红衣,模样一点也不比青衣时候逊色,而且鸨头着人帮他上了妆,像极了画中仙人。他眼睫微垂,“我记住了......”眼波流转,又问道:“主子呢?”

      鸨头朝二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指了指,“在上面看着呢!”

      兰青抽剑出鞘,点头道:“嗯,我定尽力。”

      鸨头想了想,还是叮嘱他:“你可要注意了,这次的目的是让慕容恕带你回府,你万万莫要失手将他杀了!”

      兰青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慕容恕,那人已然在小厮的带领下,找了一张方桌坐下,正正对着花台。

      “您放心,主子交付于我的事,我从不会出错。”

      花台上,簌簌红瓣落下,几位舞娘云袖似花朵解瓣徐徐抽去,碎步娉婷退下——该兰青登台了。

      鸨头从身旁的托盘中拿过一杯酒,停在他眼前,道:“将这酒饮了罢,也好壮壮胆。”

      兰青顿了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呼出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柄,朝鸨头点了点头,转身朝花台行去。

      “兰青!”鸨头忽然从背后叫住他,似是有些许不舍,“爷复仇心切,手段有时冷酷些,你莫要怪他!”

      兰青回头看他,道:“您言重了,我等蝼蚁之命,怎可能对主子有不敬之心。”

      陈述句。

      兰青停在花台中央,他戴了一张面纱,只露出一双摄魂凤眼。将双剑持在手中,旋步在台中划了一圈,起势等待丝竹。

      “嗒!嗒!”鼓点声起。

      兰青反握剑柄,转了一个腕花。而后足下一轻,旋身跃起,就着那一身红衣,宛如振翅火凤。霎时间剑花怒绽,似有蛟龙之凌厉气势。兰青的剑,不似娇娥的那般柔婉缠绵,摄魂噬骨。亦不似骁将的那般巍峨壮阔,气吞山河。他的剑,徐缓时,宛若半空的皎洁月华。急奏时,又如盛夏的晴空骤雷。桃瓣顺着他的剑流在空中飞舞,而后飘然落下。

      四周落针可闻,没有哪一双眼睛不在盯着花台中央的红衣男子。

      “铮——”本来赏目悦耳的乐舞被一声裂帛般的声响打断,伴奏的古琴发出凄厉一声响动,而后被劈成两半。

      兰青腿下一软瘫倒在地,怔怔望着自己的右手,面上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方才这把剑脱了他的控制,直直飞了出去。

      确切的说,他现在浑身都失了气力,手脚都仿若不是自己的。

      苏煜卿一凛——那杯酒!

      楼上的凌萧垂眼看着下面的进展,眸中十分淡漠。

      丝竹声戛然而止,适才呷着茶水虚着眼睛欣赏兰青舞剑的人,纷纷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瞧着摔在台上想挣扎起身的蒙面男子。

      鸨头忙带了几个壮汉上台,赔笑道:“哎哟各位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小倌儿伎俩生疏,让各位爷见笑了!”

      有几个心气急躁的已然按捺不住,骂咧咧道:“昨日来不接客也就罢了,今日好端端看个舞,就拿这种货色出来扫爷的雅兴!爷看你这南楼,还是关门算喽!”

      说着拍了拍衣裳就要走。

      鸨头忙叫人把那几个拉住,道:“别别别呀!就当是给奴一个面子,奴今日给几位爷挑上好的货色,定然将几位爷,伺候得□□!”

      那几个人悻悻坐下,鸨头又道:“不过这小倌儿呀,之前可是跟奴约好了,若舞剑舞不好,就挂西头的牌子,卖身哩!今儿个若是哪位爷看上了,那就是买了他的头夜呀!”

      南楼的规定,东头牌卖艺,西头牌,卖身。

      兰青恍然失措——这说辞,同他们事先商量好的根本不一样!

      鸨头让两个壮汉将兰青搀起来勉强站着,对台下一众男人笑道:“这小倌儿舞技不怎么好,但模样可是一等一的出色。”而后悠悠然走到兰青面前,旋指揭了他的面纱。

      果然,下头一阵吸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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