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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回府 ...


  •   果然,下头一阵吸气声。

      兰青的面纱飘然落地,下巴被鸨头托起来,正朝着下面一众男人。眸若星辰乍碎,唇似生火艳烈,他的容色,当然远胜过这些人平日见的庸脂俗粉。

      鸨头得意道:“如何?奴可是说假话哄骗各位爷的?”

      台下连连点头赞叹兰青的绝色,但也不少人咋舌,话语中稍有担忧:“模样是不错,只是……不晓得伺候人的本事怎么样。”

      来南楼寻欢的男人,想的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故而也没必要装一副清高样子。他们最在乎的,当然是那鱼水之欢。

      鸨头放下兰青的下巴,掩嘴笑道:“这有什么?莫说从奴这南楼里出来的都怀有房中秘术,就算本事不好,各位爷也可以逐步调教着,那滋味儿,不是更销魂么?”而后顿了顿,上前解开兰青的腰带,“且先让各位爷看看,这身子是不是一等一的好!”

      兰青不能动弹,那满头青丝如瀑垂落,恰好遮住他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眸。台下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从衣裳间露出的肌肤,哪里会管他垂着头在想什么。

      他想向楼上的男人求助,却没有气力抬头,只能任凭两个壮汉撑着。他害怕得瞪大了眸子,即便他说自己命贱如蝼蚁,但他也卑微着,想要维持所剩无几的自尊。

      卑微着,绝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衣衫尽解。

      苏煜卿见此般景象,万分庆幸他没有抬头,没有看凌骁。因为他想要求助的那个男人,全程,只是淡漠地俯视楼下,面上没有一丝波澜——这是他与鸨头事先便商量好的,用兰青的身体,引诱慕容恕。如若慕容恕上钩,便再好不过。如若把兰青身上的衣衫尽数褪去他也不动于衷,那这颗棋子也就废了,需另谋一计。

      凌骁觉着这计划不能提前让兰青知晓,故而他们瞒着他。

      瞒得滴水不漏!

      怪不得,鸨头在兰青登台之前,让兰青不要恨凌骁。

      鸨头转了转眼珠子,看了一圈台下众人,道:“各位爷请出价吧,十金起叫,价高者得。”

      十金,红牌也少有的价格,但台下仍有许多人争抢着加价。

      人群中立马跟了不少喊价的人——舞剑的小倌,既有习舞小倌那般的柔韧度,又不似他们那般羸弱,折腾两下便没了体力。

      冲这模样,以及那身段,明眼人都明白这个红衣小倌是个尤物。

      “二十金!”

      “三十金!”

      “五十金!”

      慕容恕依旧没有动作,坐在桌边,饮了一口茶。

      鸨头一边调笑,一边抬手,解开兰青最后一件雪衣的衣带,露出光滑香肩,眼见就要顺着肌肤滑落下去。

      “五十五金!”

      “六十金!”

      “……六十二金!”

      鸨头开的价是“金”不是“银”,故而已然有很多人加不动了。

      人群中十分嘈杂,但嘈杂的缘由都只有一个,想将花台上,被逐渐暴露的红衣男子,压在身下贯穿,侵犯,占为己有。

      一直沉闷的兰青喉间忽而发出一声呜咽,像流浪猫一般,声音极其微弱。

      鸨头直起腰,将别在腰间的绢子解下来,在身前舞了舞,“还有比六十二金更高的么?若是没有,那就——”

      这时,嘈杂拥挤的人群被一阵高声打断:“——两百金!”

      众人一阵吸气,纷纷循声回头,想看看究竟是哪位权贵,这般腰缠万贯,敢为一个小倌花两百金。

      这豪言壮语之人,正是慕容恕,他一身玄衣,放下手中玉杯,在众人瞩目之下,一步一步迈出人群。

      两百金,即便是富贵人家亦不敢轻易出口的数字。

      两个壮汉闻声,松手放开兰青,兰青随之仿若被抽了骨头,瘫倒在地上,上头还铺了许多之前飘零的桃瓣。他已经浑身颤抖,凤眼里噙了些许泪水,好似一眨眼便会垂落。鸨头的指尖不知抹了什么,偷偷在他鼻前一晃,气力逐渐回复到身体中。

      慕容恕从怀中抽出银票递给鸨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兰青,“这人我要了。”

      转而将玄色外袍宽下,在空中一旋盖在兰青身上。低身蹲在他面前,把他额前的凌乱青丝轻柔抚到耳后,而后在那双凤眼面前摊开手掌,放轻声音道:“可愿意随我走么?”

      兰青伏在地上,像极了被折断的纸鸢,破败得不堪一击。他仍是低垂着头,倔强地不想在人前暴露出脆弱一面。眼前的手掌很宽厚,看上去很温暖。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伸出手,将惨白玉指放了上去。

      许久之后,苏煜卿才恍然觉悟,恰是这一刻,使得兰青的一辈子,便这样,误了。

      楼上的男人凭栏一笑,嘴角的弧度十分得意——慕容恕上钩了,真正上钩了!

      鸨头亦是会意,上前一步,对慕容恕微微一拂,敛眉道:“恭喜这位爷寻得佳人,奴马上便吩咐将人送到爷府上!”

      慕容恕淡淡道:“不必。”他的外袍对于兰青而言有些大了,时不时的往下滑。他便索性把两襟紧紧合拢,把兰青包裹起来。而后低身,将兰青横腰抱起,放在臂弯。“我的人,自然不会让别人碰。”

      兰青抬手,轻轻环住慕容恕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胸膛,没有做声。

      慕容恕感受到他的动作,嘴角一扬,道:“不搂紧实些么?”

      兰青一怔,将手臂紧了紧,随后轻轻在他胸口蹭了一蹭。

      慕容恕唇边笑意更浓,甩下身后众人,头亦不回地出了南楼。

      那场花台上红瓣飘零的风云,将兰青的人生改向了另一条轨道。让他从一个杀手,变成了一个面首。亦将他从一匹野马,变成了笼中丝雀。

      平顺侯府中,慕容恕房内,门帘被风刮得飞扬。夏季炎热,放在屋里用来降温的冰块散发着寒气。

      “后背的伤,要本侯帮忙么?”慕容恕拿着一盒精致的药膏对坐在床上的兰青道。

      兰青已然将脆弱的一面尽数褪去,收拾好之前万念俱灰的绝望,换上了一个妖媚小倌该有的神色。他将发梢放在指间把玩,下巴微收,细着嗓子邪笑道:“这倒不必麻烦爷了,奴自己打理便是。”

      慕容恕看着他的如瀑青丝,问道:“叫什么?”

      兰青顿了顿,“奴叫……兰青。”

      “兰青?”慕容恕琢磨着他的名字,道:“不像个花名。”

      “这是奴自个儿想的名儿,既从南楼出来了,也不能接着叫里头的名字不是?”兰青眼眸转了转,道,“如若爷喜欢奴之前的名字,奴可——”

      “——不用了,就兰青,好听。”慕容恕淡淡道。

      兰青微怔,转而抬头对着慕容恕莞尔笑道:“爷喜欢这名字,是这名字的福气,自然也是奴的福气,奴定当竭尽全力,好好儿服侍爷。”

      慕容恕上前,凌厉的眸子盯着他,道:“怎么不唤本侯‘楼下的’了?”

      兰青低下头,“昨日奴直以为是哪个不着家的浪荡子罢了,谁知爷竟是大名鼎鼎的平顺侯,奴自然不能对爷不敬了。”顿了顿,又道:“不知爷想让奴如何唤您?”

      慕容恕在他身前蹲下,拿手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望进他的眼眸深处,道:“你觉得呢……”

      兰青接到他的眼神,像是被吸住一般,愣了许久——这是头一次,有人想与他对视,却没有直接拿手掰他的下巴。

      屋外鸟啼阵阵,十分欢快,苏煜卿又无比猥琐地趴在窗口偷窥。本来他想大大方方走进去的,毕竟这里的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但他又觉得明目张胆看慕容恕这个老流氓谈情说爱不是特别符合他堂堂安和公子的身份,于是乎便在窗口趴着。

      慕容恕的后院除了兰青别无他人,故而兰青免去了不少同那些讨厌之人打交道的工夫。

      慕容恕极其宠他,可算得上无所不极。

      兰青后背的鞭伤很重,慕容恕每日都亲手给他上药。兰青从不料理后背的伤,依旧说着“后背肉少不疼”,慕容恕却怔怔看他,道:“可本侯心疼。”

      兰青说待在侯府无聊,慕容恕第二日便亲手在院子里给他扎了个秋千,是站着荡的那种,他拿兰草做的绳索,缠了许久才弄结实。慕容恕扶着那绳子,回头对兰青温柔道:“也不晓得你喜不喜欢,本侯便自作主张了。”

      兰青很消瘦,腰间不盈一握。慕容恕每顿吃饭的时候便大鱼大肉往他碗里夹,然后放下筷子将他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笑道:“本侯给你夹的,舍得不吃完么?嗯?”

      每当这些时候,兰青都会发好些时候的愣,垂下眼眸沉思良久。慕容恕的确宠他,但,

      身为一个杀手,他当然记得,他的使命。

      以及,他来这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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