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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吃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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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碗豆腐脑下肚,苏煜卿极其满足地舔了舔嘴角,“好吃!”
结完账拍拍屁股准备走人,没料想沈漠又莫名其妙地点了一盏翠山香茶。
苏煜卿狐疑,“你不是不喜欢喝这个的吗?”
沈漠拿手指扣了扣桌面,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坐下,听。”
苏煜卿不明所以,看着某人饶有兴致的模样,还是一屁股坐了回去。
旁边的几大桌子人已然在茶水的催化下,聊得不可开交。
“唉!现在的永州可不大太平喽!”一头发灰白的老叟连连叹息,“不是这家丢娃就是那家丢娃!”
“是啊!这事儿太邪门儿了,官府一点儿眉头都没有哇!”旁边有人附和,一大桌子便你一言我一语说开了。
“啊?咱张大人不是说已经抓到犯人了么?”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过去这么多天了,也没听到风声儿,谁知道是不是哄咱们的?”
这时有人插了一句,“别是有什么妖孽吧!”
“妖孽?怎的可能!”
“去!怎么就不能了?前阵子砍柴的老方回来,不就说在山上看到妖怪了么!一身白衣裳,长得又好看,险些就把老方给吃喽!”
“那是啥妖怪啊?别是专门吃娃娃的啊!”
“谁知道哇!且说这妖怪啊,都是面相极好的货色,根本让人提不起戒心的!”
一青年男子叹然,“啊?那这......不是防不胜防吗?”
“是呀!”
这时突然一个驼背压低声音,“跟你们透露一件事儿,可不许到处说啊!”
众人应和:“您放心!”
驼背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周围,把已经高高驼起的被又弯了弯,“我猜啊,这侯爷的男宠,多半就是个妖怪!”
“噗!”一直侧耳倾听的苏煜卿没忍住,喷出一口茶水,悄悄给沈漠抛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没想到你还有男宠啊!”
沈漠嘴角微抽,“平顺侯。”
平顺侯才有男宠,他沈漠,永定侯,只有男妻。
“啥?”年纪轻轻的小二把脑袋削尖了钻过去,“咱们侯爷有男宠?什么男宠?”
“一看你就没见过世面!”驼背狠敲他一记脑门,“咱们侯爷至今未娶,就那一个男宠,名声那么大,你居然不知道!”
小二委屈地揉揉头,“我天天在这儿忙上忙下的,哪儿晓得那么多!那你怎么说他是妖怪嘛!人家长得可好看了,总不能长得好看的都是妖怪啊!”
老驼背喝了口茶,眼珠子转了转,“咱们侯爷,这么多年养了多少男宠?却自从这位来了之后,把其他的都遣散了。据说还是个傻子,侯爷宠得可心疼了!你们知道是为何么?”
“为何?”
“这啊,只说明了一件事。”
“啥?”
“那个男宠......会妖术!”
“嘁!”众人哧鼻,有人立马否定这个荒谬的结论,“那我和我夫人结发丹心,我这么多年了也没纳妾,也是她有妖术咯?”
老驼背咋舌,“咱侯爷这男宠,是啥时候来的你们知道不?”
小二不吭声了,一旁的中年妇人拧着眉毛开口,“去年......年底?”
“非也非也!我一个在侯府伺候的老乡说了,去年六月,咱们侯爷就把他接进府喽!”
“这有什么稀奇的?”
“这还没什么稀奇的?”
老驼背见众人不信,着急地把所有的消息都放出来,“他去年六月到了永州,咱们今年就开始丢娃,这其间难道没什么联系么?”
“啊......”
“妖怪,总要有一段时间摸清咱们永州城的底细,才方便下手吧?他刚来的几个月,就是摸底来的!”
“这如何说?”已经开始有人动摇,“莫非......老先生懂捉妖?”
驼背笑着缓缓点头,然后摆了摆手,“不说也罢,小老儿得走了,不然付不起茶钱。”
“哎哎哎别走哇!”一名青年男子急急拉住他,“喝茶能有几个钱?老先生您把妖精的事情说明白喽,茶钱我给您掏!”
驼背笑着推辞了几番,但抵不住众人高昂的兴致,便端起已经见底的茶碗,“小二,来上茶。”
只是狭长的眼睛里闪着狡黠。
苏煜卿学某位老狐狸摸了摸下巴,十分无敌委婉道:“我怎么觉得,你们容国的民风这么纯朴呢?”
听风就是雨,太容易上当了吧!
沈漠拿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下,没有做声。
老驼背越说越起劲,围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他索性站到了长条凳上,要把整件事说出一朵花来,“我说这男宠啊,肯定不是狐狸精就是蛇精!断然是施了什么妖术,把侯爷迷地团团转,然后趁夜深人静,对咱们的小娃娃下手!”
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这里,完全没有注意到突然进来的张秉千,以及他身后的衙役。
不知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张大人来了!”
老驼背瞬时闭了嘴,赶紧哆哆嗦嗦地从长条凳上下来。
整间茶馆瞬时安静,小二都不敢跑去给客人加水。
张秉千把手背在身后,看样子十分生气,“光天化日,居然敢在本官眼皮子底下,诽谤侯爷,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然后走到老驼背面前,“又是你?上次的十个大板没吃够吗!”
老驼背没有了方才的威风,颤巍着跪下,“张大人!青天大老爷!小人冤枉啊!”
“冤枉?你是在指责本官枉法么?”
“不不不小人不是这个意思——”驼背拿两只手不停在胸前摆弄,冷汗一滴接一滴落下。
“——整日捕风捉影,跑到茶馆酒馆去颠倒是非,好找人心甘情愿地给你掏茶酒钱。本官这是第几次捉到你了?”
“大人!小人一定谨记教训,下次不敢了大人!”
“这话你上回已经说过了,你还说,若是再犯,就割舌头。”
老驼背吓得面如土色,“大人!大人饶命啊!小人就靠这张嘴过活,您可给小人留条活路哇!”
张秉千面不改色,没有丝毫被说动,冷着脸吩咐身旁的衙役,“带下去。”
上来几个人把老驼背拖走了,求饶的声音被一句凄厉的惨叫终结。
不一会儿,一个衙役端着被割掉的血淋淋的舌头上来,“回大人,行刑结束。”
张秉千瞥了一眼那根舌头,对着一屋子哆哆嗦嗦的人,冷言道:“若是今后再让本官知道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下场,会比他还惨!”
一众人冒着冷汗点头。
人群散了之后,苏煜卿和沈漠行在街道上,虽都是在战场上见过打打杀杀的大场面的人,回想起方才的场景,仍有些触动。
“说说你的想法。”沈漠看了看垂着脑袋的苏煜卿,发问道。
“半真半假吧。”他是指老驼背的话,“他说的也不是完全胡编的。”
把一些巧合搜刮起来串些文章,添油加醋地说给闲暇的白丁,自然多的是人买账。
“不过他竟然敢公然搬弄平顺侯的是非,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你相信平顺侯?”
“信啊!为什么不信?偷拐小孩儿的人不是已经被我们送去官府了吗?”
而且这些人,那么敌对喜欢男人的男人,让他很不舒服。去年苏煜珩去世之后,宁国好些城里就有这般那般的闲言碎语,让亡魂在地下都不得安宁。
沈漠抿了抿嘴唇,微皱着眉头沉吟,“还未谋面,煜卿便如此信任平顺侯,我吃醋了。”
我吃醋了......
吃醋了......
......吃......醋......了......
苏煜卿打了个激灵,拼命转移话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也谈不上信任......这世上总不可能真的有吃人心的妖怪吧......”
沈漠拿似笑非笑的眼神瞧着他,苏煜卿一阵接一阵的干笑。
“不过,那日你晕倒之际,他们着实也在。”沈漠慢悠悠吐出一句话,苏煜卿急匆匆的脚步倏地停顿下来。
“他们?”
“平顺侯。”
这样看起来,情况好像有些复杂了。
苏煜卿又皱起了眉毛,“这个平顺侯,与你的交情怎么样?”
“还不错。”沈漠等着他下一步的问话,及时答出来好彰显他雄厚逆天的能力。
等啊等。
等啊等。
苏煜卿琢磨着盯了沈漠许久,终于开了口。
“那他肯定知道哪里的梅花糕最好吃,下次给麟儿带去!”
沈漠嘴角一抽,有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生气,“你可以今天就去问他。”
“今天?”
沈漠有些期待苏煜卿用哀求的小眼神让他带路,嘴角微微扬起。
苏煜卿用费解的眼神望着他,“今天的已经买好了啊!”说着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袋子,“够那小家伙吃一阵儿了!”
凄寒的风呼呼刮过,沈漠那双深邃的眼眸眨了眨,没有再说话。
苏煜卿可没管他,只满心欢喜地东蹦蹦西跳跳,然后看到小摊上的一只布老虎,觉着模样像极了麟儿,想都没想,豪气万丈地拿了一个,说是要给小家伙惊喜。
沈漠看着他像风筝一样地在街上到处跑,不禁失笑——今日可是被这家伙给摆了一道。
正想着改天一定要将方才的债讨回来,忽然感到背后射来一道凌厉的目光,猛地回身,那本应有人的角落却没了影踪。
沈漠收回眼神,抬脚与苏煜卿拉近了不少距离。
苏煜卿没有察觉,只想赶快趁着张府的人不注意混进去。
今日居然又是碌碌无为,还听那个老驼背吹了半天牛。什么吃小孩儿的妖怪,也亏得他们想得出来。左右那些个拐卖幼童的人已经被抓了,这种风声,估计过一阵子就会过去罢。
只是,苏煜卿没想到,就在当晚,他便改变了这想法。
张麟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