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仓灵石在接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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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煜卿像是得了赏赐的孩子，却没想到刚走出去几步，便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泥，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般，一下子瘫倒在地，无论如何挣扎都起不了身。
怎么回事？！
沈漠闪身将人扶起来，却发现他虽双脚着地，但如同一滩泥水一样丝毫不能站立。
苏煜卿瞪大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抓住了，然后逐渐收缩，像要把它捏碎。他能清晰感觉到胸前的心脏想逃脱那只手而疯狂跳动挣扎，而那手却不停用力，把它勒得变形，仿若下一刻便要爆裂。
脸色变得惨白，“沈，沈漠......我是不是中毒了？”
沈漠眼神变得凌厉，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事，而后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没事，我在这里。”
“沈漠，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仿佛只剩了那颗快要被捏碎的心脏，感觉不到沈漠抱着他的感觉，舌头也已经麻木，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空了的麻木，说话也开始变得困难，“我中了......什么......毒？”
沈漠无视周围奇异的目光，直接把苏煜卿抱着飞回客栈里坐着，将他圈在自己怀里，“没有，休息一下就好。”
苏煜卿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都已经失去力气，脸色也忽然变得像纸一样惨白。这样的情形，苏煜卿见过不少，很多沙场上奄奄一息的将领士兵，只要是这幅面色，不消一炷香，就会命丧黄泉。
“我是不是快死了......”情况这么突然，他好像十分猝不及防。苏煜卿看着沈漠，发现他真死了，好像还挺舍不得眼前的男人，索性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能多看一眼便是一眼。
沈漠的手掌贴着他的背，开始输送真气，道：“我让你休息会儿，别说话。”
苏煜卿不听，仍然锲而不舍地张动嘴唇，“帮我......照顾好司南......他现在——”却被某人蛮不讲理地打断。
“——再不闭嘴我有得是办法让你闭！”沈漠好像是急了，说话的语气重了七分。
苏煜卿愣了愣，这个人原来也有着急的时候，他苦笑道：“我在说遗言......你能不能......不要打唔——”
苏煜卿说“唔”这个字很少，除了——沈漠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强吻他的时候。
这是沈漠第二次吻他，苏煜卿想。
第一次是他从鬼门关回来，沈漠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他用尽十八般武艺证明自己真真切切还活着的时候，那个男人立马化身豺狼，把他吻得不知天南地北。
这次，是他真的快死了，所以沈漠连遗言都不让他说便堵了上来，他大约也十分舍不得自己罢，苏煜卿想。不过左右命不久矣，他要亲就让他亲吧。
苏煜卿破罐子破摔地沉思，直到沈漠一吻结束后，把他的嘴唇咬出了血，狠狠吮了一口，苏煜卿一惊，猛地偏过头，然而还是被禁锢在沈漠手中。
都说了自己已经中毒了！
苏煜卿十分气愤，道：“你......不想活了么！”他死了不要紧，沈漠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
沈漠自然没想那么多，只是宠溺地看他，跟怀里的人额头抵着额头喃喃道：“现在安心了？你没有中毒。”
苏煜卿怔怔望他，“你......”
沈漠垂首将他嘴角新溢出来的血迹舔了去，道：“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如果你真的中了什么毒，我现在应该和你一样，浑身无力，话都说不清楚。”
“万一......”
沈漠勾唇，十分肯定的模样，“没有万一，天塌下来也是我去顶。”
就算有万一，沈漠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孤苦伶仃。
“沈漠......”苏煜卿的眼珠子不住停地颤抖，默不作声地盯着他。
沈漠将苏煜卿放回床上，把额前的头发替他别到耳后，道：“现在你安心下来，该乖乖听我说了。”
清澈得像水晶一样的眸子被泪水充溢，苏煜卿轻轻点头。
“还记得方治寰跟你说过的话吗？”沈漠望着他。
那个情根深种，一直怀有坚定执念的君王。
“灵石主人出现的时候，你会有感觉。”
苏煜卿满目惊愕，好似想起什么，费力地点头。
“我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反应，但你没有中毒，目前只有这一个解释行得通。”沈漠散下棉被盖在他身上，“你方才倒下去的时候我已经把周围的人脸都记住了，若是改天你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就可以知道这个人是谁。到时你不要慌，我们只要离开一会儿，你便可以恢复。”
苏煜卿表面还是轻轻点头，其实内心已然十分澎湃——这个人的脑子是什么做的？就那几眼的功夫就可以把周围所有人记住？
约莫一炷香之后，流失的力气逐渐回复到身体中，一股股的真气又在身体里流转，苏煜卿才开始有了气力。
他第一个动作，便是用尽全力狠狠抱住眼前的沈漠。那人先是一僵，而后抬手拦住他的背，揉在怀里。
那日，是苏煜卿第一回主动拥抱沈漠。轩窗外的几缕阳光透进来，洒在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剪影旁，就着屋子里的兰草香一块儿，安静停留在这屋中。
良久良久，苏煜卿深深道了一句，“我这辈子认识你可真是赚大了。”
他听到沈漠发出了一声笑，而后继续用往日云淡风轻的语气道：“这倒是真的。”
第二日，苏煜卿恢复了活蹦乱跳的状态，两人戴好人皮面具出门。
小贩陆陆续续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摆好摊子，铺子里的小二拿着一张红布把店铺的里里外外都抹一遍，边抹边念叨，“出门红，进门红，开门红遍门门红！”
苏煜卿蹲在路边一块大磨石上头打哈欠，“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沈漠看着逐渐多起来的人流，淡然道：“等。”
于是乎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等到太阳西斜，苏煜卿还蹲在路边那块大磨石上头打哈欠，“今天什么事儿都没有，但是凭你的脑子，该是排除了一些人了吧？”
“一半。”沈漠颔首。
“嗯，看来跟我猜的差不多嘛。”苏煜卿伸懒腰，开始活动筋骨，“这些商贩基本上不会怎么动，暂时可以排除。主要的就是流动的行人，有些人今天出来闲逛，明天不出来。有些今天来这条街，明天去那条。”
“不错，煜卿比刚来容国的时候机灵了些。”
“跟着你久了，总该有点儿长进不是？”
“耍嘴皮子可不是我教你的。”沈漠很喜欢刚刚他口中的“跟”，勾唇的同时眉眼弯了弯，可惜苏煜卿缩着脖子看着街口，并没有发现。
街口那老头的糖葫芦味道还不错，想想又伸舌头舔了舔仿佛还残留着甜意的嘴皮。
一整天过去，风平浪静，苏煜卿有点失落。
回到客栈，泡到热腾腾的热水里，感觉舒服得骨头都融化了，隔着屏风对沈漠喊，“咱们这样守株待兔也不是个意思啊？万一那个人一直不出来呢？”
沈漠将厚重的外衣挂到衣架上，掸了掸上头的灰尘，“等到明日罢。”
“万一明日也没出现呢？”
“那就再等。”
苏煜卿狐疑——沈漠并不是这种勘于被动的性格，莫不是——
忽然哗地从大桶里站起来，“难道你有其他办法啦？”
沈漠瞥了一眼虽然紧紧闭着但却挡不住寒意的纸窗户，“坐回去。”
苏煜卿火了，凭什么他说什么就必须照做？
两手叉腰，眉毛一竖，胸怀满腔正义扯开嗓门大吼，“坐就坐！”
然后缩着脖子又浸到水里去。
沈漠将换洗的衣裳搭到屏风上，“万事切勿急躁，该来的迟早会来，不急。”
第三日，两人带着面具再次出发，还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在前天出事的那条街道闲逛。
然而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苏煜卿倒是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和千奇百味的零食。
并且大言不惭，“我先给麟儿试试，碰上好的晚上带给他。”
当然那些吃的最后是一样没剩——除了梅花糕。
“哎哟哟——这儿还有豆腐脑啊！”苏煜卿五指合拢横在眉毛上，模仿孙悟空眺望的姿势。
一家茶馆，门口的牌子上写着“雅间”、“茶点”、“豆腐脑”。
苏煜卿二话不说，拉着沈漠就往里头走，“我头一次看到茶馆卖豆腐脑！”
“二位客官，要喝茶还是用点心呐？”小二见两人衣着不凡，笑盈盈地跑上来。
苏煜卿一双大眸子直发亮，“你们这儿卖豆腐脑？”
“哎哟客官！您二位来这儿可是来对了，这豆腐脑啊，整个永州城还就属咱这儿的好吃！”
“那来两碗吧！”
“二位客官是在一楼大厅还是二楼雅间呢？”小二眼睛里头闪着精光——选雅间选雅间，雅间赚的银子多！
沈漠上前一步，悠悠道：“大厅。”
“啊？”小二失落万分，连忙推销，“客官，咱二楼的雅间可是一等一的好哇！可以看看景致不说，还可叫个琴女来，听听曲子呀！”
“哎哟我夫——呸！”苏煜卿差点脱口而出夫君，还好收住了，“我兄长说了要在大厅就在大厅，快上豆腐脑啊！”
小二讨个没趣，也麻利着将二人引到一圆桌旁，“二位客官稍等啊，小的马上就给您上豆腐脑！”
苏煜卿抓了抓耳朵——刚刚险些顺口蹦出来的“夫君”是怎么回事？
想着便豪气万丈地伸出两根手指，“两碗哈！”
“好嘞好嘞！”小二点头哈腰地退下。
沈漠还在为那个说了一半的“夫君”暗自欢喜，深情地望着苏煜卿，得了便宜还卖乖，“煜卿怎的点两碗，我不爱吃这个。”
苏煜卿回过头，“啊？没给你点啊！我一个人吃两碗啊！”
一瞬间，空气静止了。
沈漠僵硬了两刻，冷冷看着他，嘴角微抽，“原来如此......”
苏煜卿弄不清楚他到底要吃还是不要吃，便慷慨大方一番，“嗯？你想吃啊？那我帮你再点一碗吧！我请客！”
沈漠沉下脸，一动不动地看着没脑子的某人，冷冷道：“不用。”
苏煜卿抓了抓脑袋——这人怎的莫名其妙地就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仓灵石在接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