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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决战揽月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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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决战揽月峡
西屠沉下脸,“看来这个亲,你也是成定了?”
像是在低沉着嘶吼,仿佛掩藏了万千杀机,令人毛骨悚然,“你我都清楚,这并不是非走不可的路!”
苏煜卿又笑道,“世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六个月前,是世子殿下坑杀我宁国几十万大军。山穷水尽,我国被逼无奈出此下策,全是拜你所赐。”
“战场上的事,本就不是你我说了算。”
轻描淡写的一句陈述。
“说得轻巧!我且问你,当你可以说了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几十万条人命?你一日之间杀死了宁国几乎所有的男人,有没有想过等他们回家的妻子,父母,和孩子?!”
苏煜卿再不能笑出来,西屠一个抬手的命令,便可以夺取几十万人的性命,却依然活得潇洒得意。
为什么嗜血的恶魔无论欠下多少人命债,都不会有报应?
西屠不以为意,“既然选择保家卫国,就该知道孰轻孰重。这是他们自己选的。”
苏煜卿攥紧拳头,“世子殿下倒是通晓事理。偏偏苏煜卿就是个不明白大道理的凡夫俗子。”
“他们只不过是一群主宰不了自己性命的废物,我不过早些帮你清除掉而已。”西屠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仿佛在酝酿着要说不说的话,“此番大动干戈来找你,也不过为了西妍能幸福罢了。”
冷哼一声,心中满是鄙夷,“为了西妍能幸福?当初你亲手杀死哥哥的时候,又是为了谁能幸福?”
大哥十分严厉,苏煜卿只管温柔的二哥叫哥哥。哥哥去世的时候只有20岁。在百姓看来,他们不过是失去了一位将军。
但对于苏煜卿而言,那是他在庞大的王室,唯一可以交心的亲人。
目眦尽裂,瞪着眼前的杀人凶手,“哥哥那么爱你,甚至是入了骨髓。你却亲手杀死了他!怎么?觉得恶心么?哈!哥哥他竟然喜欢上一个男人。这在宁国偏偏又是禁忌。为了稳住民心,你不杀他父王也要杀死他的!”
“住口!”
“怎么?听不下去了?嫌他恶心,嫌他变态?”忽然想到什么又笑了,“看来哥哥也不枉死,他爱的人终于给他存了一席之地。”
尽管是厌恶,但起码西屠还是在意哥哥的,苏煜卿悲哀地想。
“我今日来,只是问你。如果你投降,跟我回去,我会保你和西妍无事。如果,你,执意要去容国,那也只能百年之后,黄泉再见了。”
日头耀眼得很,打在身上暖洋洋的,落在地上的影子竟显得异常安静和谐。
闭上眼,苏煜卿一时间又不明白西屠的用意了。只是缓缓开口到,“你何必如此--”
“--你可以不娶西妍,只要你跟我走!”这是西屠做的最后的让步。
这个如地狱修罗般恐怖的男人,连自己亲兄弟都可以杀的男人,永远说一不二不可违抗的男人,居然也会退步。
四周静得可怕,手中还是那把关叶枪,没有厚重坚硬的盔甲,现下穿着的红色衣裳显得十分轻便,衣角被风吹得飞扬起来。伴着雪白的御风,沐浴在暖洋洋的日晖之下,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睫毛随着清风微微颤动,静若处子--这是多少人心中的那幅画。
“西屠,我不可能背叛。”
身为宁国人,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软弱--除了敌人。
西屠握着弯刀的手松了松,“子轩,不要逞强,你不可能逃得出去。”
苏煜卿莞尔一笑,“我本也不打算逃,多谢世子了。”
一切已经没有了退路。
地上的草安静地沉睡着,忽然之间强风骤起,被猛地压到另一头,紧紧贴着地面。
苏煜卿一抢击出,直打西屠面门,速度之快,仿若滚着天雷的闪电。攻势被弯刀“噌”地挡开,借回弹之力旋身再次进攻,被结实的铠甲挡住,西屠又侧身躲开。
西屠趁机将关叶枪夹在腋下,伸手一抬将苏煜卿整个人从马背上翘起。两人一上一下,中间立一柄关叶枪。苏煜卿在上迅速抬腿朝西屠的头颅扫去,西屠拿着弯刀的手也立即反击。
枪头划过铠甲,大刀擦过衣裳。
数招过后,苏煜卿转而旋身立在西屠的马头上,抬头看着红色身影,西屠一个恍惚……
苏煜卿立即抓住空挡快速出击,将手中的关叶枪夺了回来。
苏煜卿是出了名的的文武双全。西屠的弯刀也不是吃素的,且他又天生神力,十二岁便可举起千斤大鼎。两人真要打起来,的确不相上下。
后方屏息以待的军队看着情况突变,立刻擂响战鼓,加入战争。
“杀--”
整场战役就像进了滚油的水,一下子滚烫着沸腾。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满身的鲜血分不清是谁的,有人被砍掉整条腿,有人被削去肩膀,有人被砍去半个脑袋,有人的头颅与脖子只剩一块皮连着,叫喊声一片。
沙场就是这样残酷,局势瞬息万变。刚砍掉一个敌人,下一刻便身首异处,都是常有的事。
战马嘶声裂肺地鸣叫,兵器碰撞的击打声极其刺耳,各种铺天盖地让人胆寒的声音快要把耳膜震破,席卷而来的汹涌气势仿佛要将天地吞噬。
只能不断地杀戮,才能忽视无边的恐惧。
揽月峡历来是个安静的荒凉去处,却在今日,尽情地沐浴在战争和鲜血之中。
恶战持续了两个时辰,没有盔甲的保护,苏煜卿不知道自己前前后后受了多少伤。混战之后便不见了西屠。
敌人总是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握枪的手已经有些麻木。
宣军既然能那么有针对性地攻击一个人,也就说明,宁国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又杀掉一个刚砍了他一刀的人,苏煜卿大喘着气,发现敌人已经没有再涌过来了,只是纷纷拿着刀剑围着自己,不敢进攻,眼中全是恐惧与怯懦。苏煜卿暗自嘲笑,宣国的士兵也不过如此。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人的气息。
“公子!”背后突如其来的,有个坚实的支撑,这个声音如此熟悉,苏煜卿怎么可能不认得!
“邵?邵威!”惊讶瞬间被愤怒取代。这个本该八百里加急飞奔回宁国的人突然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怎么又回来了!
愚蠢!
苏煜卿在心里狠狠骂道。
本来可以逃掉,居然又跑来送死。
“邵威可以对不起宁国,但绝不会对不起公子!”脸上赫拉拉挂着几道血,邵威毅然决然地像是在说着自己一辈子不可违背的誓言。
愚蠢!
愚蠢!
虽骂得狠,眼睛却开始有些酸痛。
任何人都有信仰,苏煜卿的信仰是保家卫国,而邵威便是要用生命保护他的平安。骂着把他逼回去,结果又自己返回来了。
不过也罢了。
背后的身体传递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这辈子遇到邵威这样的兄弟,苏煜卿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好!邵威,后面就交给你了!”
“是!”兴奋掺着激动,邵威爽快地接受命令。
哥哥曾经对苏煜卿说,如果你相信一个人,就把身后的敌人交给他。
信任战友,也是致胜的一大法宝。
两人背靠着背,各自防备着面前随时可能进攻的宣国军队,丝毫不敢懈怠。
这样的局势,可以不变应万变,所有人都屏住了气息。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再次交锋。
但最有效的方法,应该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蔽天十字枪!”握紧关叶枪,苏煜卿找准一个突破口,全力攻击。
邵威虽然惊愕万分,但在身后也像头猛虎一般,极力配合公子,让他将蔽天十字枪发挥到极致。
蔽天十字枪,是宁国王室男子才可以练习的枪法,宁国最高深的武功秘笈。其枪法讲究快且狠,持枪者需全神贯注对付眼前的敌人,不能稍有杂念。
其攻势之猛烈,犹如海浪飓风席卷而过。但蔽天十字枪有个致命的弱点--对执枪者的功力损耗太大,稍有不慎,收功之后极有可能筋脉尽断或力竭而死。
不到非常时分,宁国公子也是禁用的。
听到“蔽天十字枪”的名号之后,宣军明显气势被削弱了许多。苏煜卿两人又配合默契,近千人围成的包围圈眼看着就要被冲破。
西屠站在一旁,看着那双此时此刻异常淡然决绝的苏煜卿的大眼睛,怒火已经完全燃烧--那双大眼睛想杀出去,想去和亲,跟另一个男人。
休想!
右手紧紧攥住刀柄,左手上的东西立刻朝混战的中心飞去。
感到有东西袭来,苏煜卿敏锐地持枪侧手一挡。那东西“咚”的一声插在关叶枪上,“徐,徐山......”
……之前含着泪,万分欣喜地跟他说做了爹爹的徐山……
这是徐山的人头,牢牢地插在他的枪头上,滚烫的血液顺着关叶枪不断往下淌。
西屠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分心,果断举刀。
“哧--”狠狠地砍在苏煜卿的右臂上。
若不是苏煜卿本能地避开些许,这只手臂恐怕已经离开身体了。西屠携带了多年的宝刀加上他的天生神力,其威力可想而知。
刺骨的疼痛让他立即回过神,这么痛只怕是要断了。
正要着力反击,又被西屠紧接着一刀插入胸口,侧腿踢出,顿时飞出几丈远。瘫倒在地上无论怎么挣扎都起不来,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