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告密之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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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告密之人（上）
晴空万里，飞鸟在屋檐上叫得热闹，苏煜卿抵达国都已经是第三日正午。
他在路上收到断音鸽传来的父王的亲笔密信，“高堂江山，吾儿三思”。
还好，他老尚且在世。
可这密信又是何意？高堂者，父母至亲也。
乍一看，父王的意思是祖辈留下的苏氏江山，想让自己好好夺回来。
可，为何要让自己三思？
而且照父王的习惯，他从不会用“高堂”二字。这样想来，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通过这张纸传递给他，但又怕落入贼人手中，便写得很隐晦，要自己找出关键线索，方能知晓。
那他想传达的究竟是什么？
高堂、江山、三思......
几个字在脑海里搅成一锅粥，苏煜卿不停用食指指腹摩擦拇指的指甲盖，挨个挨个寻思，企图找出父王想传递给他的讯息。几番猜测也只是无果而终，苏煜卿打算混入王宫一探究竟。
将御风安置在北门外的深树丛里，打晕了一个巡逻兵，换上衣服混入宫中。
一般潜入性的特殊行动都会选择在夜晚进行不易被发现，但西屠亦是明白这道理，故而晚上的巡逻也会严密很多。卫兵自然更多，也更警惕。
且对于苏煜卿的眼睛而言，夜晚并非良机。
现下刚过正午，太阳火辣辣地很是刺眼，恰逢卫兵换岗的时候，人员走动较大，这个时间点无疑是最好的行动时机。
悄声混入一队巡逻的卫兵，半个时辰后，把现下的形势大致摸清楚了。
目前，苏煜卿原本的寝宫和宁庄公的寝宫戒守的人最多，光是殿外就已经有十几个。
苏煜卿苦思冥想，正寻思着如何找到父王被囚禁之处，眼皮一抬，正瞧见有人带了另一支巡逻队迎面行来。苏煜卿一凛，那是西屠，眼眸中尽是桀骜戾气，藏在被风拂乱的额发后头，仿若地狱的鬼兽。他今日没带那把沉重的大月弯刀，只圈了条长鞭在臂上。带着那队人，逐步接近他们。
苏煜卿没料到这么快就见了西屠，在大婚那天过招，他不知学了什么秘籍，功夫突飞猛进，根本近不了身。
正面冲突定然不可行，一旦被发现，不管被监禁还是灭杀，宁国都永远断了重见光日之可能。
努力把身体缩在盔甲里头，头盔的铁面具几乎挡住了大部分脸，况且现在他戴了司南做的人皮面具。理应是保险的，但但凡事也只怕万一。
心里仿佛有千万只锣鼓，咚咚咚敲打个不停。努力安慰自己，不能自乱阵脚，不能自爆目标！
握着长矛的手心已然汇聚了好些汗水，苏煜卿大气不敢出——按西屠现在的内力来看，极轻极轻的呼吸声都不可能躲过他的耳朵。
三步，两步，一步，心脏好像被一股莫名气流挤压地越来越紧，突突突地快要炸裂一样。
终于，擦肩而过！
苏煜卿如释重负，把憋得牢牢的那口气缓缓吐出。
远在五十步左右的西屠耳朵一动，停住脚步。
“站住！”
一行人闻声立即止步。
苏煜卿从头顶凉到脚底心，糟了！
万分悔恨方才没沉住气，藏在衣服下面的拳头攥得发白，身体更是僵硬不能动弹。
这下该如何是好？心里深处，苏煜卿隐约听到自己在喊一个人的名字，那人是他前两日一直都在骂的臭狐狸。
他恍然发现他养了个特别不好的习惯，每次遇到什么状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漠，觉得那男人睿智得很没什么可以难到他。
然而此时的沈漠，正在永定侯府中正面对君王盛气凌人的审问。
一行人浩浩荡荡突然而至永定侯府，并不是没有原因。时间回到前几日，苏煜卿走的第二天，徐久闻带着一大批闲官来登门拜访。
所谓闲官，正是那群在大婚当日跟着谢柏槐作跳梁小丑，吃了大亏后，觉悟到可能得罪了苏煜卿，赶忙来“赔礼致歉”之人。
“侯爷！当日是下官有眼无珠，错信了那谢柏槐，无端端生了一场闹剧，望侯爷见谅！”第一个开头的便是徐久闻。
说得多，错得多，日后圆场，就更要赔得多。
为了争这个第一个开口的人，他可是花了大价钱！
“说的是说的是！今日我等特来拜访侯爷与公子。”立即有人附和到，“还请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跟我等鼠目寸光之辈一般见识了！”
“侯——”
沈漠抬手打断无休止的谄媚，“诸位来错时候了，今日煜卿身子抱恙，尚在房中休息。”
“这………”那几人皆是一愣。还是徐久闻第一个反应过来。“唉！这可如何是好？”徐久闻哀叹得夸张，“鄙府有一支祖传的千年人参，下官这就遣人送来，望对公子的病情有所助效啊！”
接着许多人也趋之若鹜，纷纷显摆自个儿家中珍品，“这样说起来，下官前几日寻到了一株千年灵芝......”
“哎哟！下官夫人的娘家还有......”
你一句我一句吵嚷起来怪让人心烦，沈漠表面仍是波澜不惊看不出情感变化，“诸位的好意心领了，请回吧。”
“侯爷——”下一个好不容易抢到机会开口的言官，也仅仅开了个头，便被沈漠打断。
“——来人，送客。”
众人被强行请出府，碰了一鼻子灰，谁心中也不好受。
回到徐久闻府中，众人又围在一起商讨对策，“你说侯爷是不是真的被我们得罪啦？”
“唉！毕竟是两国邦交的大婚场面，出了那样的闹剧，当然面子上过不去。”徐久闻弯了腰杆。
尖嘴猴腮的司法点头应和，“嗯，我亦如此认为，现在侯爷正在气头上，我们说什么都不管用。”
旁边肥头大耳的户部尚书拿手圈了胡须，“依我看，那安和公子根本就没病，只是气着不肯见我们。”
刚上任的少府也急着出点子，“现下刚成亲，安和公子正得侯爷宠爱，要想这件事过去，还必须从安和那儿下手。”
“此话有理。”
徐久闻急得拍桌，“打铁需得趁热，这几天我们应常去。不然等他在容国站稳了脚，咱们可就有小鞋穿喽！”
那猴子模样的司法话里泛酸，“你说如今，这安和要身世没身世，要身段没身段，还是个，是个男人。侯爷不知在想些什么，居然要男人不要女人。”
徐久闻咋舌，“谁摸得清侯爷的心思？不过话说回来，那安和有勇有智，行军带兵那么多年，倒是个人才，留着许是也没坏处。”
于是第二日，沈漠对着七八个谄媚之人，笑颜冷淡，“煜卿身子抱恙，诸位请回。”
第三日，沈漠没再见客，开门的是段九成，他歉然抱拳，“公子生病了，你们回去吧。”
第四日，段九成抱拳，“公子生病了，你们回去吧。”
第五日，段九成翻白眼抱拳，“公子生病了，你们回去吧。”
......
直到今日，刚听到扣门声，段九成每日守在府门前当看门狗的怒气如火山一般爆发出来，大门大吼，“你们他妈的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都说——”
一句话没说完，就猛地刹住，“大......大，拜见大王！”
侯府门口浩浩荡荡的一群，全是穿着整齐的宫人，婢女统一盘梳相同的发式，身着薄烟浅粉色纱裙。太监头戴一顶纱帽，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
段九成不禁心生感慨：要说这王宫里出来的就是气派！
只见所有人都低腰颔首，纹丝不动，立在一身华服的霸气侧漏的君王后面。
那日大婚，容王一来，那些酸臭文官立马噤若寒蝉，狠狠惩戒他们一番的同时，对苏煜卿和沈漠反而温文尔雅，让段九成对这个君王有很大的好感。
但是今日看这脸色，段九成身子一颤：脸乌漆抹黑的，一看就没有好事！
“大王稍等，俺马上去禀报侯爷。”
“不必了！孤自行进去！”语气不容回绝。
“大王，这……”段九成在衡量到底是阻止他得罪天子还是顺着他得罪沈漠。
方治寰敛了眉，正声道:“段九成，你可是孤亲封的武官，虽住在永定侯府，但也别忘了你的主子是谁！”
段九成吓得一激灵，将头埋得更低，“诺......大王请！”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出岔子，冲身后的小厮使了个手势，让他赶快进去通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告密之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