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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容王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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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容王来了
“说的好!”忽而传来一记明亮浑厚的声音,循声望去,竟然是——
“拜见大王!”众人齐声跪拜,不敢出丝毫声响。
那是苏煜卿第一次见方治寰,凛然的君王气概让人不忍心挪开眼睛。头束一顶嵌玉金冠,身披一席锦缎玄裳,腰间一条白玉腰带。还没有开口便已经压制全场,与生俱来的君王气势,不怒自威,且霸气凛然。
见那万人之上的君王上前两步,竟亲自弯腰扶起沈漠和苏煜卿,眉目满是笑意,“大喜之日,不必行此大礼。”
然后冷下脸来,瞥一眼后面那黑压压的一群人,“你们也起来吧。”
“大王!”谢柏槐哭喊着跪着爬到容王脚下,老泪纵横,“大王要给老臣做主啊大王!”
谢雅君见机,也赶忙爬过去,砰砰磕响头,“大王!民女求大王做主!”
苏煜卿无奈地看沈漠一眼,后者似笑非笑地耸耸肩。
“哦?谢卿何事?”语气中透着玩味。
“安和公子苏煜卿,仗着沈侯爷的势头,竟目无尊卑。在天子脚下,对众臣破口大骂。”
“这还了得?”扫一眼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的众人,“果真如此么?”
没人说话,表示默认。
苏煜卿眉头微皱,沈漠但笑不语,段九成翻了一个大白眼,邵司南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给谢雅君下了痒痒粉。
“没人说?”似是很无措,“那我只能问你了谢卿。”
“大王!老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呐!”找到救命稻草的谢柏槐有了些底气。
“嗯——那我问了?”
谢柏槐重重磕了个响头,“大王请讲!”
方治寰脸色微沉,“谢卿,我尚且还不知道宁国灭亡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四周忽然间落针可闻,静得可怕。
谢柏槐像是被雷击中,脸色煞白,“大,大王?”
“看来谢卿的本事不小啊!”容王呼地一扫衣袖,谢柏槐面如土色。
“这,这......”
苏煜卿拳头紧握,沈漠在宽大袖子的掩盖下,轻轻附上那只冰冷的手。
“不说你们折腾了这么久,就是现在,也没半个人来禀告,说宁国灭了。”方治寰语速缓慢,微微俯身,逼得谢柏槐更低下头,脸快贴着地。
“微臣……微臣………”
“看来孤还要赏赐谢卿禀报有功?”
连国君都不知道外邦的机密,他一个相国倒清楚得很,此间来去,并不需要多作说明,众人已是心中有数。
“大王!大王老臣只是猜测大王!”谢柏槐慌了,一旦被扣上与外邦私通的罪名,再大的官再重的权也不起作用,“老臣对容国,绝对是忠心耿耿啊大王!”
“咦?”剑眉一拧,“方才不是要孤做主吗?孤要问清楚呀。”
“没有!没有大王!刚刚什么都没有!”谢柏槐慌忙地摆手。
“那这么说,就是你们在欺君了?”
段九成哈地笑出声,被邵司南一记狠掐,憋了回去。
“真当孤是瞎的么!”容王勃然大怒,语气忽然凌厉许多,“竟敢私通敌国!”
“大王!老臣冤枉!求大王明察秋毫啊!”虽然已经没用,但还是不停地磕头。
“来人!即刻摘去谢柏槐的乌纱,贬为庶民,押入天牢,听后审问!”
“大王!老臣冤枉啊!大王真要疑心老臣,老臣定当撞死在这殿前,以表清白啊!”声嘶力竭地哭喊,以往,不管多大的罪,只要拿出这杀手锏,容王就不会怎样。
“老匹夫,这招孤已经看腻了。休想拿条不值钱的老命威胁孤!来人——”
“——大王!”谢雅君揪着容王的衣角,“求大王开恩!民女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换取父亲的责罚!”哭得梨花带雨,用雪白的胸脯不停地摩擦容王的腿。
一切,当然也只有这副身体。
这个九五至尊的男子,是多少少女梦寐中人。只要进了后宫,得了圣宠,吹吹枕边风,苏煜卿的命就贱如蝼蚁。
那时,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结实的手抬起谢雅君不堪一握的下巴,半虚着眸子端详,“长的不错。”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可惜——太不自量力。”
甩下肮脏的女人。
“还有你们!”宽大的袖子呼地一扫,现在就算是傻子也能感受到席卷而来的怒火,“人云亦云,趋炎附势。我大容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本该重罚尔等方能理服众人,不过,念在今日沈卿和苏卿大婚,孤暂且网开一面。徐久闻,罚俸一年,其余人等,罚俸半年!再有犯者,必当重罚!”
“谢大王开恩——”众人大出一口浊气,纷纷拭去额头上的冷汗。
等到夜幕降临,送走了容王和一众宾客,苏煜卿已然微醺。白日的一席豪言壮语,让不少人来敬酒。导致他现在脸色红彤彤的,如扇的睫毛呆滞地半眨不眨,坐在一张长木凳上,看着天上热闹的星辰。
“醉了?”沈漠揉揉那颗前晃后晃左晃右晃的脑袋,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苏煜卿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低着头。温柔的月光投下,照着影子,有些孤零零的。
邵司南看了这般情景难免心疼,刚准备上前安慰,被段九成拉得一个趔趄,消失在黑暗中。
“沈漠。”安静的人忽然开口,“告诉我宁国发生了什么。”
温暖的大手覆在单薄的肩上,良久良久。
“宁国确实招降了,我们派去的援军不日也要班师回朝。”
晕乎乎的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刚才的话,苏煜卿笑得自讽十足,“西屠也是很有手段的,是不是?他总有计谋让宁国措手不及。”
沈漠的眼神逆着灯光,看不清楚,“他着实担得气‘枭雄’二字。”
发出两声凄凉的笑,刚好衬得月色静美,“宁国居然就这样没了。”
沈漠的心好像被什么剜去一块,轻轻将苏煜卿的头靠在他胸前。那人静静地坐着,他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人打扰,却各自持着满怀的心事,堵在胸口,不能释怀。
苏煜卿踢走了脚边的小石头,“真是不甘心……”
他为了宁国,褪去盔甲战袍,不惜背上骂名同一名男子和亲,没料到,结果竟是如此出乎意料。
沈漠摩擦着如瀑的乌发,深邃的眸子闪过寒光,似是终于决定什么,扶着半醉半醒的人朝马厩走去。
“嗯?干嘛?”整个人歪歪倒倒的,东晃右晃弄得胃里一阵翻腾,试着上半身全靠在沈漠身上才好受点儿。
“煜卿跟着便知。”
浑浑噩噩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听到一阵马鸣。
“咴——”
声音洪亮如雷霆万钧,在战场上威震千军万马的气势,这是王者才有的霸气!
苏煜卿震了一震,半睁不睁的眸子忽然间变得明亮,酒立即醒了三分。
马厩的最里面,站立着一匹雪白的良驹,在寂静的黑色夜里显得格外显眼。仿佛心有灵犀的,良驹看见来人后,前蹄不停跳起,又或者是一个劲儿地摩擦地面,叫声越来越大,十分亢奋。
苏煜卿怔在原地,动也不动地盯着活蹦乱跳的白色身影,良久,仿佛用了全身所有的气力,嘶吼地大喊,“御风!”
那马儿听到主人的叫唤,蹦地更厉害了,竟“砰”地将木栏撞开,一眨眼冲到苏煜卿跟前,不停地用脖子蹭着面前的人,喉咙里发出“呼呼”的满足的声音,马蹄仍旧欢快地踏着地面。
苏煜卿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御风,一个劲儿地顺着它的皮毛,“你这没良心的!在揽月峡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御风猛地偏了偏头,似是对主人的话有不满,不住歇地甩着尾巴。
“运回来的时候的确是奄奄一息,也是它命大,后来竟活过来了。”沈漠依旧扶着苏煜卿的一只手臂,怕他被狂热的御风蹭倒。
“沈漠,多谢你!”想起医术高明的某姑娘,“哦对了,待会儿还得去谢谢药娘。”眸子里面仿佛是揉碎了星辰一般,忽闪忽闪地发亮。
沈漠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很乐意地开口,“药娘只会治人。”
“咦?那这御风是......”
“自然是我治的。”
“哇——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苏煜卿称赞道。
沈漠勾唇,坦然受之,“那是自然。”
苏煜卿跟御风腻腻歪歪了好一会儿,又用沈漠听不懂的语言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
沈漠看着一扫阴郁的苏煜卿,心中无端端的仿佛被什么填满。
忽又想起某事,仿佛万箭穿心一般难受。
抬手附上没有任何头饰的如墨水一般乌黑的头发,喉头有些抖动,“煜卿走吧!”
纵然万分不舍,也敌不过战火硝烟似水流年。
“嗯?”光顾着跟御风亲热的人没听清楚,茫然转过头。
“离开这里。”
又重复一遍这句话,苏煜卿仍然以为他幻听,感觉沈漠好像没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