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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再遇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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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再遇旧人
煜卿被沈漠逼到墙角,两张薄唇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侯爷俺终于——啊啊啊!”段九成突然的破门而入又摔门而出,砸坏了酝酿得恰到好处的气氛。
“俺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啊啊啊——”
沈漠极其以及非常不舍加无奈放开苏煜卿,苏煜卿也缓过神来,赶紧往旁边挪了几大步。
“滚进来!”段九成生平第一次听到侯爷说粗语。
摸了摸脆弱的脖子,颤颤巍巍地又推开书房的门。
“侯,侯爷......”虚弱无力的声音感觉随时都会晕过去。
“你最好有很急很急很急很急的事情。”沈漠的笑容此时特别好看,好看得让段九成感到脖子上一股子凉意。
“那,那个......侯爷你们在忙啊......”把脖子缩到极致。
“觉得命太长的话,你的确可以再啰嗦几句。”威严的气势死死压住半跪在地上的身影。
“侯……侯爷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嗯?”一记眼刀唰地砍过来。
“——宣国的细作抓到了。”段九成大口大口地喘气,快窒息了,快窒息了。
一时间屋子里落针可闻,段九成整颗心都揪成了泡酸菜。
“这倒是个好消息。”沈漠淡淡吐出一句话。
像是得到赦令一般,段九成大大地出了一口气,瞬间得意忘形。
“嚯嚯,侯爷俺还抓到两个呐!一个老老实实的但就是不说话,另有一个就不怎么老实,居然想自尽,俺都绑起来啦!”
脸上的红韵已然褪去,站在一旁的苏煜卿为段九成的突变暗自扶额。
“侯爷,其中有一个长得好好看啊!那皮肤哇,就像羊脂玉一样!果然宣国选细作真的要煞费苦心。”
好看的细作?
“在哪儿抓到的?”沈漠淡淡问出。
煜卿心中暗想:果然好看的人更值得注意么?臭狐狸!
“嚯嚯就在咱们府的后院里!他还穿着下人的衣服,估计是府上招人的时候混进来的。前些天竟毫无查觉,肯定是个老手!”
段九成洋洋得意,苏煜卿若有所思,沈漠但笑不语。
出尘的容貌,会让愚钝的人卸下心防,同时会让敏感的人心生戒备。
细作,便是越平凡不出奇越好。当然,除了那种靠美色诱惑目标的。
平常第一个明白这个道理的苏煜卿,今日却傻愣愣地没反应过来。
沈漠拿手敲了敲木桌,“带上来。”
“啊?哦,是!”段九成得命起身,快速退去,眼睛始终听话地只看地面。
屋子里一下子鸦默雀静,苏煜卿摸了摸鼻子,有稍许尴尬,不知如何放置手脚。
这种情况就应该,敌不动,我不动。机智如他,机智如他。学着沈漠淡然而坐高深莫测的样子,苏煜卿安慰自己道。
但是,沈漠好像也没打算动。
那他就只能来一招先发制人了。
“那,沈漠,我到别处转转,你们待会儿继续啊!”
苏煜卿的先发制人,就是脚底抹油开溜。
说罢就要起身,被沈漠的大手一把按在木椅上不能动弹。
“煜卿怎的要走?”
盯——
大眼睛表示对沈漠的这种眼神毫无抵御能力,只能白旗招降:“额,你们和宣国的机密之事,我一个宁国人,不好插耳吧?”
莞然一笑,“无妨,煜卿是自己人。”
“自己人?”
干笑两声,名曰:掩饰尴尬。
人家都不介意了他还矫情什么?
又好好地坐回木椅上。
其实他没走成归根结底的缘由并不是沈漠那句隐晦不明的话,而是——沈漠力气太大,起不来。
没过多久,段九成气势汹汹地将一个人提进来“咣”地砸在地上,“侯爷,就是他了!”
刚刚说要带他来审问的时候,这个瘦削得仿佛没有骨头的人立刻挣扎不休。他狠踹了两下,才安静下来。
哼!他可不是个会被美色诱惑的人。
那个人被绑得严严实实,一动也不能动,据说是段九成发明的“五花大绑法”......一听就是他自己取的名字。
穿着下人的淡绿色衣裳,那个人背朝着他们,看起来蔫蔫的,瘦弱的很。
“喂!转过去!侯爷要问你话!”粗鲁地拧过他,此时的段九成只有“凶神恶煞”可以形容。
或许要垂死挣扎,地上的人十分不配合,段九成只好用了更大的气力。
好不容易将他板正,正脸朝着两个人,段九成欣慰地抹去汗水,暗叫着大功告成。
仰起头等待着被表扬。
“司,司南!”苏煜卿像风一般立即冲过去,扶起地上的人,面上一半震惊一半狂喜,“司南,你怎么在这儿!”
拿下塞嘴的破布,居然浸透了血。
“你怎么会吐血,你!”突然想到什么,转头一脸惊悚的段九成大吼:“段九成,你对他做了什么?还不过来把绳子解了!”
看了看自家侯爷的眼色,连滚带爬地过去三下五除二解下粗绳。
“司南,司南你怎么样?”看到血的那一刻煜卿慌了,邵司南本就体弱多病,怎么经得起这样折腾!
“公子……”邵司南有气无力地开口。
“司南!”抱住眼前瘦小的人,煜卿不禁热泪盈眶,“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还好......”
“你怎么会来这里?”
“宫里派出去的探子来报……说您在揽月峡遭到宣敌袭击。我放心不下,就连夜赶出来了。”泪水滴答滴答落在苏煜卿的肩上。
苏煜卿身体一顿,缓缓开口到:“司南,你哥,他......”
“没事,我已经知道了。”
“对不起!”
“哥……他是心甘情愿的,公子您平安无事,便一切安好。”
“对不起,对不起司南。”抚着柔顺的头发,苏煜卿的表情似深冬的冰溜子一般冷峻,眼里噙着泪水,痛苦中装着无限悔恨。
“公子别这样说,哥在天上,他很开心。”邵司南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
这样的开心不是为他。邵威可以不顾时疫,背着他跋山涉水,跟他说这辈子不娶娘子一门心思只照顾他。天冷的时候给他披上第一件厚衣,委屈的时候给他第一个温热的胸膛。说这辈子永永远远也不要分开。
邵司南怕黑,怕冷,怕一个人孤独。然而却在冰冷的深宫,漆黑的夜里,他收到了邵威战死的消息。
在等他回家的自己和公子之间,哥的选择再明显不过,再合情理不过。
他不恨。他要如何去恨?用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两个都是他深爱和尊敬的人,若要恨,显得多么幼稚与无知。在哥哥的大爱面前,他的心思,是那么卑微。
主仆二人谈了许久的话,苏煜卿没有问他家国大事,只是不断感慨他是如何拖着大病初愈的身体,跨过万水千山过来的。
直至夜色降临,邵司南才颤抖着身子从房里出来。夜风毫不留情地搜刮他薄弱的身子,邵司南回头,望望映在纸窗上的俏影。
公子,你已然平安,沈漠亦是重情重义之人。邵司南此生再无遗憾,可以坦然地去见亲人了。
今晚没有明月,四周黑漆漆的。从前这个时候,他身旁总会有一个魁梧的身影。
哥,司南一个人,好想你。
邵司南凭着记忆和一些屋子里透出来的零星灯光,脚步停在素心湖前面。这湖虽在永定侯府,却通向城外的护城河。下人们以前经常在这儿洗衣服,但天气冷了之后边去别处了。
据说这湖水冰寒刺骨,这里,应该比较安静的去处。
两眼一闭,脱下步履。
再无一丝一毫的牵挂。
举身跳去。
“你做什么啊你!”不料却被一双手拦腰抱了回去,“就算俺在不知情的时候打了你,你也别想不开啊!那俺罪过岂不是大了么俺!”
来人是刚被打了三十个板子的段九成。侯爷说他抓的两个细作,有一个确实是细作,有一个却是公子的亲信。功可抵部分的过错,但仍要小惩大诫。导致他现在臀部异常通红丰满。
“不关你事。”挣开他的双臂,除了邵威,他不喜欢别人抱着他。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跳湖?还有今天抓你的时候,你也打算自尽!俺都这么惨了都没想过死!”
段九成最近诸多不顺,每一件事都做不好,导致屁股红了又红,一天比一天翘。
“不关你事。”
“你只会说这一句话么你!俺都因为你被侯爷打了三十个大板子!你现在居然要,要想死。俺不依!”
“不关你事!”邵司南哑着声音吼出来。
段九成顿了顿,“哇”的一声哭出来,紧紧搂着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的邵司南:“你们公子好可怜呐!”
“放开。”然而他的力气怎么可能和武将出身的段九成相比。
“哇——要俺是他的话,才真的想死哇!”
“宁庄公那老头子又不要他!哇——那个邵威也死了!他的手还差点废了!好不容易好一点儿有个人来看他,马上又要死了哇——真的好可怜呐!”哭声越来越惨,邵司南的肩头逐渐湿透。
“公子……”邵司南哽咽到。想到几乎被所有人抛弃的苏煜卿,热泪便夺眶而出。
“唔——他真的好可怜呐!你太坏了你!来看他还不到一日,又要丢下他一个人!”
其实邵司南到这府上已然有八日了。看到公子的生活无虑,沈漠又是个可靠之人。他才放下心来。只是没想到今日打算自我了结的时候突然被这个人抓了起来,硬说他是宣国的细作。
既然与公子见了面,就好好话个别吧。
只怪他把一切想得太简单。公子对他恩重如山,他竟如此自私。
段九成哭着哭着突然“噗”的一声,在他的衣服上狠狠擤了一大把鼻涕。
这个邋遢的泼才!
“你要哭就往自己身上擦,做什么弄脏我的!”
嫌恶的语气使得段九成一顿,抱着他重重往地上倒去。邵司南哪能支撑得住,只能被他狠狠压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