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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慕留仙 7三人走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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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到正殿,两旁十几名弟子侍立,纷纷向长思行礼。
宫主慕留仙还未到,三人俱在殿上等候。半盏茶的功夫,远处有人影飘忽而至,如真似幻,转眼已到了跟前。
“拜见宫主!”长思和殿内弟子纷纷行礼。
刘景渊躬身行礼,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已被外面传成神仙的人物。
慕留仙看着竟才二十左右,实在年轻的惊人。外界传言慕宫主已经超脱阴阳,不老不死,难道竟是真的?那也未免太过惊人。
衣如雪色,人若寒星。慕留仙一身白衣,样式极其简单,但他容貌又太过惊艳,艳而不俗,带着灵气与仙气。刘景渊暗叹,若单论容貌,灵犀道可堪与眼前人一比,但正如泥雕土偶,空具其形,难画其骨。
这样睥睨天下的淡然与冷漠,实在让人见之心折。
慕留仙神色淡淡,目光驻足在星河手中的剑上。
星河也盯着他看。但慕留仙如真似幻的一张脸上却无一丝波动,双瞳如寒冰广海,深邃却冷漠,情绪寂灭难捉,不映人世分毫。
“无涯怎么在你这里?”慕留仙身形虚晃,看不见动作,星河手里的剑已到了他手里。
星河眼圈微红,难过道,“我师父名穆恒,他说他出自幻虚宫,是你的弟子,让我带着这把剑还你。”
慕留仙将无涯剑拔出,刹那间剑刃如拂去尘埃,光华大盛,剑身嗡鸣震动,如凤唳龙吟,震彻九霄,与在穆恒手中时迥然不同。剑气汹涌澎湃而来,亦柔亦刚,锐意无匹,在场者无不心神一阵。
只片刻,慕留仙就将剑插回鞘中,“穆恒呢?”
星河摇头,“师傅身体很不好,他说自己时限将近,无药可救,也绝不踏入中原一步,只想在南疆看看山水,了却一生。”
慕留仙握剑的手一紧,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点悲伤的情绪,不过这点悲伤也很快散去。“穆恒曾是我的亲传弟子,但最后触犯宫规,被逐出幻虚宫。但他既然让你上幻虚宫,也算机缘,你留在这里,跟着长思吧。”
星河点头。
慕留仙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星河道,“我是南疆人,临行前,师傅为我起的中原名字,叫星河。”
慕留仙抬头仰望,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时候穆恒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而自己却已经是现在的模样,自他修仙突破七层天以来,这许多年他的容貌再没变过。
那时穆恒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总是静不下心来。刚遭完自己的训斥,穆恒却突然说,“师傅,你看天上,你知道这两颗星是什么?”自己连看都懒得看,穆恒却兀自叨扰不休,“这是牛郎和织女,是一对爱人,中间这条叫银河,牛郎和织女被隔在银河两头,每年七夕才能见一次面,所以人间才有人说‘柔情似水,佳期如梦’。”那时记得自己好像训斥他又读了什么闲书,心思太杂。穆恒神情有点低落,问,“师傅,天上星河如海,人间风景如画,除了修仙,你就没有别的心思吗?”
慕留仙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神色坚毅,目光凝定,和当年过分跳脱的穆恒全然不同,但不知怎么,自己总能在他身上看到穆恒的影子。其实,这些年自己专心修仙,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过穆恒了。
慕留仙有些不解的又打量了星河一遍,淡淡道,“你不用跟长思了,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徒弟,也算是圆了我和穆恒的师徒情份。这把剑,本来就是送给穆恒的,你替他收着吧。”
星河又点了点头。
慕留仙不再理会众人,走出大殿,不知去了何处。
长思微微一笑,招呼星河,“从今以后,你就和我同辈份了,师傅只有咱们两个亲传弟子。穆恒师兄原来和我很熟悉,我的名字还是师兄起的,你不用拘束,唤我师兄就行了。”
长思眼睛完成细细的月牙,“怎么这辈分越说越乱?不过咱们修仙之人也不讲究这个。”
星河淡淡一点头。
长思又笑,“你和穆恒师兄可不一样,怎么小小年纪老是板着一张脸?”说完伸手去捏星河的脸蛋,把他的眼睛拉成了一条冷漠的直线。
刘景渊忍不住大笑。
长思这才想起刘景渊来,“这位兄台是否需要我安排弟子送你下山?”
刘景渊腹诽,这些修仙的可真是不懂人情世故,自己给他们掌门送了个徒弟上来,徒弟刚收完自己就被往外赶了。
一旁面瘫脸的星河忽然开口,“我去送他。”
刘景渊一笑,揽过星河的肩,拉着他往宫门方向走去。
“星河啊,以后在幻虚宫要好好听你那个面瘫师傅的话,和师兄弟们好好相处,那个长思,我看人还不错,不要总是自己独来独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被欺负,不过估计也没谁欺负你,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好好学功夫,乐意修仙就修仙,不过别修的跟这个慕宫主似的,都没有喜怒哀乐了,那有什么意思。”
星河难得耐心的听着刘景渊絮絮叨叨,认真的点点头。
片刻就到了宫门口,此刻这处已经没人了,估计都被安排入门试炼去了。
刘景渊从身后的包袱里扯出还在睡觉的团子,放到星河怀里。
星河摸摸了团子雪白的毛,把它放在肩上,突然走到刘景渊身边抱住他,不舍的蹭了蹭刘景渊的脸。
刘景渊抱住星河,拍了拍他的脑袋,“傻小子,怎么还学会撒娇了呢?帝都离这又不远,我虽然上不来幻虚宫,但你可以去找我啊。我在家里等着你。”
星河点点头,道,“过年就回去。”
刘景渊点点头,拍了拍星河的肩膀,“好了,回去吧,我下了山就直接回帝都了。”
星河不再说话,转身回了幻虚宫。
刘景渊看着星河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晃晃悠悠的下了山。
下山之后便发现,山脚下的马没了。
太子府的侧院里,假山流水,金菊簇簇,暗香浮动,令人心旷神怡。纪灵犀靠在池塘边的栏杆上,人仿佛融在了画里。
刘景渊走过去,突然飞身跳上旁边的梧桐树,捉了一只唱歌的小鸟下来,放到纪灵犀手里。
纪灵犀掌心拖着小鸟,小鸟毛色翠绿鲜艳,也不怕人,在纪灵犀掌心跳来跳去。“是相思鸟,谁家养的吧,怎么飞出来了?”
刘景渊撇了撇嘴,“相思鸟,一只鸟还懂相思,那不成鸟精了?”
纪灵犀一笑,“让你平日多读书的,万物有灵,鸟有比翼,禽有鸳鸯,怎么不能懂相思?古代有双白鹄,‘连翩弄光景,交颈游青云。逢罗复逢缴,雌雄一旦分。哀声流海曲,孤叫出江渍。步步一零泪,千里犹待君。持此百年命,共逐寸阴移。譬如空山草,零落心自知。’这不比人深情?”
刘景渊伸出手指点点相思鸟的嘴巴,笑嘻嘻道,“说不过你,你说怎么就怎么吧!”
纪灵犀也一笑,问道,“哥,你想不想作皇帝?”
刘景渊奇怪的看了纪灵犀一眼,“怎么问起这个?”
纪灵犀不答,“随口问问,那你是想还是不想呢?”
刘景渊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远处山高水阔,澄清万里。
“没想过。”
纪灵犀低着头,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刘景渊揽过纪灵犀的肩,“胡思乱想什么?不当皇帝,我也一辈子护着你。”
纪灵犀点点头,再抬头时,忽然说,“哥,我想去拜师,明天就走。”
刘景渊一愣,“拜师,去哪啊?”
纪灵犀道,“大儒萧子显现在隐居在栾城,我想去拜他为师,学习文理。”
“萧子显名气是很大,但帝都那么多好师傅,怎么不留在帝都?”
纪灵犀笑道,“你习武不是也不想找个二流师傅?我读过萧子显的文章,十分佩服,只想拜他为师。”
刘景渊神情现出点落寞,又无奈道,“真不知道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有什么好,罢了,你想去就去吧。”
纪灵犀一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