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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幻虚宫 6
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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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被封府,刘景渊也被免了早朝,每天睡到大天亮,日子比往常更加逍遥。而离幻虚宫开宫收徒的日子也渐渐近了。刘景渊和星河商量,决定过了中秋,等太子府解禁,就送他上幻虚宫。
刘景渊每天吃饭睡觉,星河每天练功,纪灵犀每天读书,这样闲暇无事的时间过得很快,感觉才几日,就已经到了中秋。
刘景渊亲自动手,从下午起就开始活馅料,用模子做月饼。他不信君子远庖厨那一套,做饭是一把好手。
星河帮不上忙,和团子一起,跟着刘景渊团团转。纪灵犀则勤学不辍,又跑到书房读书去了。
团子这几日已被星河养熟了,最听他的,也最亲他,连一开始喜欢的纪灵犀也疏远了。
晚上云散月明,满月如环,清辉似雪。
三人在院子里合欢树底下摆了桌子。合欢树被专人伺候着,到了这时候花还未谢完,一丛一丛,艳丽绮靡。
桌子上摆着烧的滚烫的铁板,下面煨着热碳,一层热油浇上去,滋滋作响。腌好的肉串放上去,片刻便飘出浓香。
刘景渊怕纪灵犀被油星嘣到,每次都是纪灵犀来准备东西,最后他来烤。
星河一直少有表情的小脸,此刻也透出一股期盼。
刘景渊熟练的翻烤着羊肉,俊眼眉飞,神采逼人,又在另一边放了些虾子,鱼片。片刻,把烤熟的两串羊肉拿出来,抹上一薄层蜂蜜,再撒一把胡椒粉,递给纪灵犀与星河一人一串。
肉串上一层饱满的油脂,散发着羊肉特有的膻香味,又有点蜂蜜的清甜,胡椒的麻香。纪灵犀咬了一口,惊叹道,“你这手艺更精进了,比着大厨也是不遑多让。”
刘景渊得了他的夸奖,得意的大笑。星河则吃的根本停不下来,空不出嘴巴说话。
一阵清风吹过来,合欢树的细碎花瓣飘忽而下,落在三人的衣襟上,头发上,扑了满身。笑声彻夜不绝,夹杂着远处此起彼伏的虫鸣。
此夜此生长好。
过了中秋,太子府也解了禁。第二日,刘景渊与星河一起前往出发幻虚宫。纪灵犀在门口送行,拍了拍星河的脑袋,“到了那就只有你自己了,照顾好身体,有机会记得回来看看。”星河点点头,怀中的团子伸出粉舌头舔了舔纪灵犀的手,满是不舍。刘景渊啧啧两声,“别腻歪了,快走吧!”自己翻身上马,招呼星河上来。星河骑术差劲,只能与刘景渊同乘了。
星河向对面街头瞥了一眼,没说什么,与刘静渊打马而去。
片刻后,不远处墙角闪身出来一人,向纪灵犀行了一礼。那人十六七岁摸样,样貌平平无奇,一双笑眼,嘴角微翘。
“公子,幻虚宫可是江湖中被神化了的地方,公子为什么不借此机会进去瞧瞧?”
纪灵犀抬头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幻虚宫确实非凡,武林圣地还是小瞧了它,传说中的幻虚宫有通天彻地之能,不沾尘俗,缺凌驾于人间帝王之上,几百年来,朝代更迭,幻虚宫始终独立于王权之外,为各朝君王所忌惮。150年前,第七任虚宫宫主沟通天人,白日飞升,天下耸动,连人间帝王都跪拜俯首。传说这一任宫主资质更是罕见,或许几十年后,就又出个仙人呢。”
少年张大嘴巴,“公子,你怎么知道这些?”
纪灵犀伸手在少年脑门上一弹,“你多读点书也就知道了。”
少年摇头晃脑的笑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我就是不知啊,我弟才是知之。”原来少年就叫叶不知。
纪灵犀无奈一笑,叶不知又问,“幻虚宫地位尊崇,武学独步天下,还可以修成仙人,公子不是更该拜入幻虚宫里?”
纪灵犀看着刘景渊与星河的消失之处,目光由温柔转为坚毅,“地位尊崇却不理会世俗事,又有什么用?至于修仙,我道从来没考虑过,活这一辈子已经够累了,谁还想要长长久久?”
纪灵犀说完,收回目光,走进太子府,叶不知紧随其后,一起进去了。
刘景渊与星河所乘为千里驹,速度极快,二人行了两日,马以到了幻虚宫脚下。接下来还要爬山,马就没用了,刘景渊要把马栓在山下,但星河原来在乌亮时常与马为伴,自称可以与马交流,无需把马拴起来。等星河在马耳边耳语几句,千里驹果然自己寻了不远处一片树荫站着不动了,刘景渊不禁啧啧称奇。
星河木着一张面瘫脸,面无表情的接受了刘景渊的摸头奖励。
“走吧,哥陪你上山拜师去!”刘景渊一揽星河的肩,拖着他向云雾渺渺的山顶爬去。
等刘景渊送完星河下山回来,千里驹已经不见了踪影,怎一个惨字了得。不过这已是后话。
这座山原名苍山,山势连绵,奇峰环绕,山脚下良田千顷,山峰上雾笼云遮,是一片不可多得的风景胜地。不过自从幻虚宫的创派宫主选定此山为修仙圣地之后,山脚下仍有躬耕龙牧,山上却成了幻虚宫的私产,在无人敢踏足,一片天地秀色也归了幻虚宫所有。
幻虚宫对山脚下的村民非常照顾,而山下的村民也非常敬畏幻虚宫中的修仙者,虽然他们还未飞升,但整日脚不沾地,衣带飘飘,在粗缯大布的村民眼里已经与仙人无异。
山脚下的农夫没人上过山,山上日常饮用,尽是幻虚宫中弟子下山来购买,这里终年清净安逸,只有每年中秋后招收新弟子才会热闹几日,不过这些慕名而来的少年侠客大多神色飞扬而来,却兴致索然而去,基本没有几个人能进得了幻虚宫的大门。
驻云峰为苍山峰顶最高一处,也是幻虚宫所在地。幻虚宫擎天而立 ,气势恢宏,却与人间帝王宫殿的富丽不同,宫门耸入云霄,隐隐可见宫内广殿千檐,在云遮雾笼之中若有似无,直如天外仙境。
此刻幻虚宫外站了五六十位年轻人,均是慕名来拜师的。除了这些人,还有两人一身淡青色长袍广袖,神正眸清,与俗世之人大有不同,应该是幻虚宫中的弟子。其中一人容貌极为出色,目如温玉,望之令人心生好感。
刘景渊与星河二人爬山上来,已近晌午,二人体力都好,此刻气息平稳。刘景渊也不管自己,盯着星河为他把乱了的头发整理好。星河从来不在乎这些,面无表情的任刘景渊折腾。刘景渊道,“换件外套呗,好歹第一次见师父,你看你师兄们穿的多讲究,把灵犀给你塞包袱里的天孙锦的袍子换上?”
星河也是有自己的审美的,他一向删繁就简,闻言把狐狸交给刘景渊抱着,自己拿着穆恒给的剑,跑到两个幻虚宫弟子面前。
“小兄弟,选拔还未开始,何事?”长相出色的那人温和一笑,声音如清风晧泉。
星河把剑举起来给二人看。
“是无涯!你怎么会有这把剑?”二人惊呼。
刘景渊快步走过,抱拳执礼,神情端肃恭敬,替星河答道,“这把剑的主人曾是贵宫弟子,名晚辈带他的弟子前来拜见贵宫掌门,以此剑为证。”
二人向刘景渊回礼,长相出色的那人收起笑意,神情严肃,“此剑主人确实与我宫渊源甚深,二位随我来吧。”说完又吩咐师弟在此安排事宜,自己带着刘景渊二人往宫内走去。
幻虚宫内与在外看时又有不同。幻花宫虽在万丈峰顶,但紧挨着就是一池巨大温泉,所以宫门外繁花似海,美轮美奂。宫内虽也有奇花异草,但水绕云环之下,反倒无一丝繁华与生气,飘渺却沉寂。
“我名长思,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他看的是星河,对刘景渊则没有一丝兴趣。
星河不答。
长思也不介意,继续道,“此剑主人名叫穆恒,对不对?穆师兄是你什么人?”
提到穆恒,星河才有了一点反应,神色中带着痛楚,“他是我师傅。”
长思点点头,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