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寮记事》夜放花千

12、鬼噬篇(9)

　　随着住所的轮廓慢慢显现，茨木童子也逐渐悟出了晴明行事的几分味道。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除去‘鬼’？”
　　“不是没打算，只是暂时不会。”安倍晴明耐心地纠正。
　　“哼？为什么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咦？你没发现吗？”安倍晴明甚是惊讶。
　　“什么？”
　　他的话让茨木童子心里想是不是大意了。有什么是这个人类发现而自己未发现的东西吗？
　　“方川的身上有着相似的气息。”
　　相似的气息，自然指的是“鬼气”。
　　呵，这可不是小事。茨木童子立刻分析出这背后意味的含义，试问一个普通的人类，怎会有怨气？那可不是一点愤恨能够聚集起来的东西。
　　虽然鬼族并没有什么同族之谊，不过茨木童子还是有种被侵犯的感觉。
　　鬼气，并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东西。
　　怨气，并不是人类能够操控的东西。
　　它们是鬼族与生俱来的天赋，亦是存活的资本。正如人类以强大的繁衍生存技巧得以存活般，鬼族也是依靠这股力量才能延续下来。
　　它是鬼的象征，亦是尊严。
　　所以，鬼气不应该在人类身上。
　　按理讲。
　　但是也有别的方法。
　　那个方法茨木童子当然知道。
　　因此他厌恶地皱了皱眉。他脸上的妖纹也随之闪烁。
　　要是以前的茨木童子可能会直接上门，捏死那个玷污鬼族的家伙，但他不是。失去记忆的他纵然心里有点不愉快，也不会做出那般举动。仅仅是不愉快罢了。
　　同样的，这也并非怜悯，仅仅是傲慢。
　　“我很少留意人类的气息。”茨木童子解释道，他实在懒得将心思放在那般弱小的人类上。
　　不，就算是妖怪能让他留意的也是少之又少。现在他脑海里也没能浮现出几个。
　　“我想也是。”晴明笑了一声。他也开始摸清这只大妖的个性。“那你认为该怎么处理？”
　　“不用管。”茨木童子随口回道。“既然有胆量饲养鬼族，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反噬？”晴明知晓获得鬼气的方法，却不甚了解。
　　“鬼集天地怨气而生，那份怨气，不是凡人之躯能承受的。”
　　“知道为什么很多妖怪会性情大变，大开杀戒吗？”
　　“你的意思是……怨气的影响连妖都无法避免？”
　　“心智薄弱，修为低下的妖物，只要沾染鬼气，都会变成那个样子。”
　　他说的极为冷静，仿佛忘了，他，茨木童子，就是天生的鬼族。
　　“没有其他办法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