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缘记》李心甫

10、第十回 受挟制无奈绝众基 接转让意外升群主

　　诗曰：
　　橙弟本无意，瑞兄自留心。
　　偶因一朝聚，便为座上人。

　　话说国大的同志群里正热炒着凤仔有意结婚的八卦，也不知是真是假。正值国大合唱团五月初在京城音乐厅演出，龙仔欲邀橙子、菜牛、凤仔去观看，菜牛也想趁机再与凤仔聊聊。演出前一晚，菜牛取了门票回到宿舍，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凤仔，只见橙子在线，便约了次日出发的时间，因知橙子攒了不少同志文艺片，顺手要了一些，又说约吃饭作为答谢。橙子笑说：“这是拿吃的诱惑我吗”菜牛笑说：“人投我以桃，我报之以李。”二人见彼此皆是真诚之人，更觉亲切非常，接连聊了半宿方睡，而凤仔仍有没有音讯。
　　深夜，室友的呼声如雷，菜牛见凤仔仍是关机状态，索性团了两个耳塞上床睡去，倏尔觉着飘飘忽忽、摇摇曳曳，也不知是在天上还是海中，正恍惚间只听一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喊“师兄”，于是回身看去，竟是凤仔被钢链皮条捆绑着困于囚车之中，口中呜呜咽咽地念叨：“师兄你可来了！”菜牛顿时满头爆筋，正欲挺身前去搭救，不料被两个小童齐声喝住，其中一个身穿银色仙袍仙履的大声喊道：“站住！凤远之事与你无涉，休再前行，否则连你一并拿了，交与师父发落。”这便是同人至境“基园”中的皓月公子了。
　　菜牛见二人衣着不凡，也不知是哪里的神仙，只说：“他是我师弟，不知犯了什么错儿，被谁捉去，捉去哪里”皓月冷说：“天机不可泄露。”菜牛见他难说话，只问另一个，便是皓月的师兄名唤昭日的了。昭日见菜牛情切，对皓月说：“他来此也非偶然，原是师父菜园中的仙牛，只因脾气左犟不甘于农耕，师父便命他与这凤鸟同去凡尘之中体验基情之苦甜的，今日一见也是有缘，且让他二人略聚，好打发他去，我们也好交差。”皓月本欲驱车前去，无奈他师兄如此说了，少不得通融一时半刻。
　　菜牛于是起身过去，只听凤仔说：“师兄别担心，我并未受皮肉之苦，如今被捉去皆是定数，我认了。只是临走前舍不得你和龙仔，有些话要说与你们，无奈仙规森严，如何疏通只得与一人相见，我想龙仔终是个憨厚迟钝的，说了未必管事，因此务必要见你。”菜牛便问是什么话。凤仔说：“如今我入京来国大读书近三年，都是家里一手操办，锦瑟年华陷入基情泥淖，无法自拔亦无地自容，如今将要去了，虽不得与你们再见，但我不后悔。”
　　菜牛问去哪，凤仔见皓月俯视于他，便说：“且不论去哪，我都记着你们待我的好。如今咱们的小团体日渐有了起色，虽有些浓情蜜意、刻骨铭心的，殊不知终是一时的欢乐，难以久长。眼见又有几干新人进来，将团体搞得风生水起，要知道瞬息万变，也是过眼云烟。我与师兄相识一场，托你劝众人不要单贪图那皮肤淫滥之欲，多把心思放在正业之上，平日里处些知心靠谱的人，以免日后烟消云散之时落得一场空，虚度了光阴，错失了益友。”菜牛听之有理，连忙答应。凤仔又说：“不日原子也将随我而去—”刚说到一半便被皓月喝止了，说：“多说无益，且去吧，别浪费心思了。”凤仔又苦求几番，最后留给菜牛一句：“聚散不过三载，此生各自珍重。”
　　凤仔口里尚喊着“师兄一定要记住我的话”，那囚车便快马加鞭地去了。菜牛起身去追，可哪里赶得上不料脚下一滑，连滚带爬地跌入深渊，“啊”的一声大叫便醒了，方知是梦。至次日一早仍寻凤仔去，仍旧不见音信。原来凤仔生日那夜与女友行房后酒劲儿未过，一股脑儿将心烦之事全部说了，他女友越想越害怕，又听闻有过同性接触的人是艾滋高危人群，因行房时从未做过保护措施而不免后怕，担心之余向家里漏了丁点风声，岂料次日凤仔便接到父亲的电话，狠狠受了一番批评教育，母亲又亲自到京来当面连求带逼地劝他“改邪归正”。凤仔最是尊畏惧父亲心疼母亲的，便依了双亲，发狠再也不见任何同志朋友，搬出宿舍住进家里租的豪华公寓，日夜轮番由母亲和女友照管着，犹如坐牢一般，因此竟与大家绝交了。菜牛知后无法，只得依他个人去了。

　　且说红茶近日正与星儿走的近，二人常同餐共饮。菜牛本自有空间，虽受了红茶冷落，又与橙子新熟，次日一同吃了中饭，而后拿着龙仔送的嘉宾票，出东门乘车去往音乐厅看合唱团演出了。路上，橙子问起凤仔来，菜牛便将那夜凤仔单对他讲的一番话说了，接着又叹气说：“唉，他也是个心不净的孩子，基缘未必了了。”橙子说：“那他真打算和那个国企千金结婚，过一辈子么别说Gay，就算直男，也没有这么早就结婚的啊”菜牛说：“那有啥招，他说他女朋友不介意他喜欢过男的，非要和他在一起，双方家里又都是权贵，压力大的很。”橙子也叹了口气，说：“唉—那凤仔喜欢她么”菜牛叹说：“喜不喜欢有啥区别，谁知道呢。”
　　橙子听了这番话，心想：“那夜他生日，没给他好好庆祝，我和龙仔却闹了一出，真是不该。想来他脸上虽是笑，心里说不定有多苦呢。”菜牛接着说：“看来他是铁了心了，靠，连我这个师兄也不理了。我想了，他自己的路让他自己走吧。这么走，也好。”听得橙子更觉酸楚，虽进群不久，但本以为大家会高高兴兴、长长久久做朋友的，哪料到刚见过两次的凤仔就这么消失了，竟好像失去了一个挚友一般难受，又是悔又是叹。
　　菜牛见橙子一下蔫儿了下来，眼见公车里前面一个不知哪里上车的男生，一米七有余的身高，上下黑色宽衣紧裤，气如雄鸡、姿若仙子，两弯眯缝眼、一把络腮胡，带着耳机随乐起舞的，便对橙子说：“你看那个，母上天了。”橙子抬头看去，竟是同校同系的师弟，只记得是大一新生，一时却想不起名字，又不好明说出来，便装作不认识，暗暗在心里纳罕。岂料那师弟在音乐厅下了车，也是去听国大合唱团演出的。
　　橙、牛二人故意避了避，待那师弟走远了，方进入音乐厅，按座号坐了。因是龙仔精心挑选的位子，所以比较靠前，待合唱团台上就位后，二人能清楚地看到台上的每张脸，于是橙、龙便开始寻找龙仔，因台上男女演员都化了妆，二人虽看的清楚，也着实找了一阵方确认哪个是龙仔。而后也私下讨论说这个比那个帅气，那个比这个俊俏，菜牛因看龙仔左手边隔两人的一个，像是那晚独在草坪吹箫的卷发仔，正欲细看，只见指挥双手一扬，合唱开始了。
　　国大的合唱团水准果然不一般，时而洪亮、时而清脆，这首曼妙婉转、那曲大气磅礴，唱毕，台下响起阵阵掌声。龙仔回到后台正在换衣服，忽收到了橙子的祝贺短信，说是“龙仔的演出很棒，赞！”龙仔回说：“谢谢蛟澄。”又收到菜牛的短信，说是：“你右边的右边那个卷毛是谁”龙仔先是一愣，后想了想，原是大二的师弟，大家都叫他石头的，心想：“石头本有些像同志，只是一直不敢确认，难道被师兄发现了”于是回说：“大二的师弟，叫石亚青，怎么了师兄。”菜牛只回说：“没怎么，就是问问，觉得像。”龙仔回说：“师兄见多识广，我觉得也像，但不确定。”菜牛便不再回，与橙子到学校吃了晚饭，散去不提。

　　五月中下旬，京城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国大的游泳馆建成没几年，在周边高校里算数的上数的，吸引了不少外校生来游玩。这日南理一个研究生名叫刚子的，在群里张罗着约人游泳，无奈熟人杰瑞、红茶都有事绊住，却被华大毕业的马四看到，便说一起。二人又叫了菜牛，菜牛深知这二人都是身形健硕的，自己心宽体胖届时难免无趣，因又见橙子、可人在线，于是一并叫上。到了约定时间，五人在游泳馆南门集合，一同进了更衣室。
　　可人年刚十八，身形娇而不弱，声音润而微嗲，浓眉如岱，俊眼神飞，虽然体毛微盛，不掩其弱受本质，深得一类人的喜爱。换衣时，见人数众多，可人不好意思□□，遮遮掩掩的反被大家笑了一回。菜牛说：“你这小正太体毛挺盛啊！”惹得橙子也笑了。马四见橙子中等偏瘦，虽然没有线条，但皮肤白皙顺滑，除了腋下和下面，竟无一丝体毛，便笑着抓了橙子屁股一把，笑说：“你多大了毛还没长齐啊”橙子不禁笑说：“谁说的，这不都是么”说着把胳膊一抬，让马四来看。菜牛见了，忙说：“赶紧换吧！哪有什么毛！”刚子因与他们不熟，本也性格偏冷，却未曾理会这些。
　　五人换衣齐毕，刚子穿的是专业的黑色及膝长腿泳裤，身上的线条轮廓虽不说像是名模，但绝对抢眼；马四胸肌练过，但腹部两侧略微有些赘肉，穿了深色三角短裤，下面自然显得硕大；菜牛则是白白一身肉，虽然肉多但好在紧实，不似那软塌塌的一堆，穿了四角的大号彩色泳裤；可人身材小，也穿了三角短裤；橙子穿的则是低腰平角的。几人先在岸边做了预备，刚子却弃了众人，拿着深水证直奔深水区去游了。马四跟在刚子身后入了水，二人边游边赛，倒也有趣。
　　浅水区一边，菜牛先是扑腾一声跳下水去，橙子却因不熟水性，又体寒怕凉，迟迟不肯下来。菜牛又拉又拽的，硬把橙子拖了下去。可人水性极好，早已在水中穿梭，犹如小鱼一般。橙子只会憋气，在水中与可人玩闹起来，菜牛游累了也会来参与，三人一边玩一边笑，又是游又是闹，好在因天未热透，池中人并不多，也无人理会。
　　那深水区的二人游了有千余米，刚子上岸在椅子上休息，因与马四等的不熟，见他问了几句闲话，也不甚理会。马四见刚子如此，又见菜牛等玩的有趣，便过去一起玩闹，入了水与可人、橙子一会儿摸屁股，一会儿拽泳裤，互相追逐，各不相让。橙子水性毕竟不如马、可二人，被这个扯开了裤绳，又被那个拽下泳裤，露出雪白半个翘臀，又是羞又是愧，却又抓不到他二人，遂打起菜牛的主意，趁他不留神，一个水猛子过去，也学着往下拽裤子。未想菜牛肉多，又兼泳裤勒得紧，哪里轻易拽下去，菜牛一推搡，橙子反呛了一口水，惹得几人一阵哄笑。
　　几番嬉闹后，四人都觉疲累，遂上岸休息。因不见刚子踪影，马四便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要是不想说话就自己游好了，还在群里叫什么人就他这样的，下次请我我都不来。”菜牛认识刚子颇久，知他惯是如此，也不甚理会，于是说：“他一直就那样，甭理他。”又见橙子、可人上了岸仍是嬉闹，便说：“我说你俩没完了赶紧走吧。”橙、可方跟上，又夸马四身材好等话。菜牛听了，说：“有我的肥肉一对比，他就更有的夸了是吧”说着转身就走。橙、可又拉着菜牛玩笑，可人因说：“师兄胸好大哦。”菜牛故意说：“那是，双峰插云哪！”惹得众人笑了。四人一同更衣完毕，用了晚餐，到底又说笑一回，方各自休息去了。

　　且说橙子回到宿舍，一直想着近日来结识的几位新朋友，虽然都是同道中人，但性格迥异，心想：“刚子也忒冷傲了些，太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马四倒是能玩爱闹的，但也能看出他爱憎分明，性子耿直；菜牛是个辣嘴菩萨，刀子嘴豆腐心，令人可气又觉可亲；可人完全就是个小孩子，除了撒娇就是憨玩，不知将来是谁当宝贝似的哄着。”又想到龙仔：“龙仔是太想爱了，满腔的激情无处释放一般，也不知将来如何结果。”又惦记要结婚的凤仔和拿他做试验的大朋，心想：“真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一个是弯的想变直，一个是直的搞测试，这样的生活也够辛苦的，倒不如菜牛、可人，不存在这种自我认知的障碍，活的这么自在。若能永远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有这些朋友相伴，此生还有什么遗憾。”
　　想罢，橙子坐在床头开了电脑，到群里看看有何新闻，未想系统通知：“尊敬的用户，您已经成功创建了群，请立即点击以下地址登记相关信息进行激活。”原来是群主杰瑞将群传给他当继任群主。橙子连管理员都没做过，瞬时蒙了圈，又见好多留言，多是催促他将群激活，大家方能正常交流的。橙子急忙按操作提示，一步步将群激活，群里方又热闹起来。
　　先是大伯在群里说：“现在游泳好舒服啊。”橙子说：“大伯，你也去游泳了”大伯说：“是啊，水不是太凉，而且今天水特别清。”橙子说：“菜牛、马四、可人我们也去了。”杰瑞说：“我也想看小橙的裸体，谁跟我一起去壮胆”二爷发了个流汗的表情。橙子说：“杰瑞哥，我的裸体不好看哦。”流星则说：“要看要看。”橙子说：“那我也要看流星的。”杰瑞说：“哇，一说看裸体，两帅哥冒出来了。”流星接着说：“我的才不好看，没看头。”橙子则说：“二爷，好久不见！”二爷只回说“是啊”便不再说话。
　　不久，红茶在群里说：“群主换人了”橙子说：“额，产房传喜讯—升了。”红茶发了个笑脸。可人接着说：“群里好热闹啊！”比诺说：“他们在开妇联选举大会，你小娃娃掺和啥。”可人接不上话，便问莉莉近况。比诺说：“莉莉最近怀孕了。”吉祥说：“不是去站街了么”比诺说：“只有你才会站街，一边站着去！”吉祥说：“今天是周日，法定休息。”群里每日的对话都类似这样，吵吵嚷嚷又热热闹闹的。橙子见众人有说有聊的，因问菜牛如何管理群，菜牛说：“有什么好管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方不再说话，暗暗思索起来。

　　且说这“国大的窝”建群半年来，好些人见了原子打的广告申请加入，不日便到了百人满员之数，其中良莠不齐，竟有许多不是国大的学生，因贪慕高校群而混入的，在群里也不说话，只私下搞些秽乱之事。橙子见除了聚会上露过面的，有好些竟不认识，于是心想：“这样可不行，那些不是国大的或者跟国大压根儿没关系的，必须要清理出去才好。”于是私下与原子商量起来，原子半酸半笑地说：“我离京才几天，就改主换位了，你用了什么伎俩”
　　橙子便知原子多心了，说：“我也不知道杰瑞为什么把群给我，应该给你才对。”原子笑说“呵呵”，接着又说：“群里人是越来越多了，应该清理一下，我想把不说话的踢掉。”这正和了橙子的意思，但又担心刚上任就踢人，显得太过急躁和张扬，于是说：“先不急于一时，再看看吧。”原子说：“这些人我认识，不用踢。”说着发来一串名字，包括阳阳、骞骞、杜宾、喜洋洋、士凡等。
　　橙子见了名单，说：“好的，我记下了。我觉得国大的窝还是应该以国大的为主。如果外面的人多了，就失去我们作为整体的形象了。”原子回说：“是的，不说话的外来人，予以踢除。这样吧，群公告可以写：由于即将满员，请新来的朋友加入时完善填写验证信息，群里不说话的外来人即将踢除。怎么样要不要我先踢一些不明身份的”橙子回说：“先别急着踢，给他们三天的反应时间，三天内不说话再踢，我会在公告中说明的。”原子回说“对”。橙子于是在群公告中贴出“将踢除外校的人”等语，又说“给三天时间”，那些外校的如刚子等的见了公告，第一时间就主动退了群。原子见了退群消息，对橙子说：“呀！刚子退群了。”橙子白天游泳时见他冷傲，因此见他退群也没说什么。
　　橙子正想着，只见杰瑞发来信息，说是：“在吗师弟，我把群转给你了，你以后要好好管理啊。”橙子回说：“嗯，我会努力的，杰瑞哥。”杰瑞又说：“另外，有没有龙仔师弟的手机号码”橙子却犯了难，说：“有是有的，杰瑞哥找他有急事吗要不先留个言给他……”杰瑞说：“他没在线上，刚见他去校医院了，想问问他要不要紧。”橙子听了，心里也着急起来，不知龙仔因何去医院，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