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记》奎汣

34、第 34 章 问罪的旨意

　　问罪的旨意显然更快，传到千鱼县时，林知县还没有收到妹妹的来信，尽管如此，远山已经主动上门退了亲事。林知县虽然惋惜失了个这么好的女婿人选，但他张了张口，终是什么也没说的默许了远山退亲的事。
　　在远山马不停蹄地赶往京城的时候，对周定的处罚已经下来了，虽然开挖河道连通骊水与沨河的主意是远山提出来的，但这件事明面上的负责人还是周定，不处罚他单处罚远山也说不过去。周定从工部侍郎降为了工部郎中，且罚俸半年。

　　远山沉默地跪在太和殿上，安静地等着宣判。
　　“魏远山！你可知罪！”皇帝威严地坐在上位上，痛心疾首地看着下面这位他曾寄予厚望的臣子。
　　“皇上，臣领罪！但臣心有不甘，臣自认在宪州监督开挖河道时兢兢业业，唯恐出了差错。现在出了这等事，如果不能让臣亲眼去看看的话，臣实义愤难平！恳请皇上允臣以罪人之身亲赴宪州调查，如此，臣死也瞑目！恳请皇上恩准！臣感激不尽！”远山再拜。
　　皇上不语。
　　一片静默之中，太子突然站了出来：“父皇，儿臣以为答应魏远山的要求并无不可！一来可以彰显父皇您以德服人，二来这宪州农田一事实在过于蹊跷，如果不能给当地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话，恐引起民愤。这件事肯定是要调查的，但是应该派谁去调查呢？调查的结果又如何让百姓信服呢？儿臣以为，之前魏远山在宪州监督开挖河道一事，当地百姓已经对他十分熟悉，想必这次的事件很多人都怪到了魏远山的头上。由魏远山来调查此事，如果他一味地想为自己开脱，那么他给出来的理由肯定不能使百姓信服，百姓愤怒之下还不知会做出怎样的事来！让本就有嫌疑在身的魏远山来负责调查此事，能够使百姓相信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真相！非如此不能给百姓一个交代，这只会倒逼魏远山查出真相！因此，儿臣提议让魏远山亲去宪州，再从朝中派个得力之人前去监督，恳请父皇示下！”
　　太子都站出来发话了，原本安静的群臣也都纷纷站出来附议。
　　皇帝大手一挥：“准奏！明天就出发！都察院经历随行！”
　　从太和殿出来，远山还有点恍惚，他原本以为皇上是肯定不会答应让他去宪州的，他只是抱着不吐不快的心将心里所想都说了出来而已，哪想到太子竟会站出来为自己说话！他与太子可是从未有过交集！
　　看着前方太子被人簇拥着的背影，远山鼓起勇气快步赶了上去，绕到了太子身前。太子显然知道远山来找自己所为何事，也不等远山开口，径自就说道：“宪州的事你可要好好查，不要辜负了林太傅的希望！”说完也不等远山反应就兀自走远了。
　　远山这才知道原来是林大老爷在太子面前帮自己递了话。林子溯曾做过太子太傅，对远山这个弟子又十分欣赏，因此一从弟弟林知县那儿听说了远山的事，就立马写了封信派人快马加鞭地送往京城交给太子，这才有了刚刚朝堂上的那一出。
　　照远山的本心是想立刻上路才好，他实在是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可无奈随行的陈经历要遵照圣谕明天才出发，远山也只得耐着性子等着。
　　宝儿这些天天天都去姑父那儿打听魏远山的消息，今天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知道远山要去宪州调查刚插下去的小麦苗枯死的事，宝儿原本因为远山不会被处决而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去宪州那多危险啊！要是当地的百姓发起疯来，非把事情栽到远山头上，冲动之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那可怎么办？不行！我要去提醒远山！他得小心当地那些百姓才是！哎！魏远山就是个大傻子，他才不会提防那些百姓呢！只怕他还会认为都是自己的错主动想赎罪呢！看来非得我亲自出马不可了！”宝儿喃喃自语道。

　　天光微亮，远山打开家门，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跳了出来，“嘿！”
　　远山吓了一跳，定睛看去，眼前这人不正是宝儿吗？这还是自自己去宪州前跟宝儿告别后第一次见到她，她似乎瘦了一点，也高了一点。不过这个时候宝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来了？”远山听见自己问道。
　　“我？我有点事要去宪州，听说你也要去，就来找你结伴同行喽！之前我们不是结伴来京城的嘛，我发现你这人在路上还挺靠谱的，我又是个爱偷懒怕麻烦的，所以就指望着你帮我把路上的一切都打点好呢！”宝儿俏皮地回答。
　　“你去宪州干什么？”
　　“你管我去干什么！反正我去那儿有事就是了！”宝儿梗着脖子说道。
　　“你姑母知道吗？珍珠呢？”远山又问。
　　“我姑母知道啊！我给她留了信了。珍珠？回千鱼县给我爹报信去了吧！”
　　“你回去吧！”
　　“喂！魏远山！你这是什么意思？就准你去宪州，我就不能去吗？我偏不回去！我偏要去宪州！你不带我，我自己去！”宝儿说完扭身便走。
　　“你别闹了！我去宪州是奉命查案的，不是去玩的！你还是回家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远山一把拉住宝儿说道。
　　宝儿低头看了看被远山抓住的衣袖，蹙眉道：“你松开！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便去哪儿，用不着你管！我不跟着你，等你走了我再自己去！路上遇到坏人也是我自己运气差，怪不得别人！”宝儿边说边用力甩了甩胳膊，想把远山抓着自己的手甩开。
　　远山拿这样的宝儿实在没有办法，又怕自己走了后她真的偷偷地跟上来，到时候更危险，还不如让她跟自己一起上路呢，也好有个照应。“先说好了，路上你不准使小性子，要听我的安排。你可以做到吗？”
　　宝儿见远山松口了，忙顺坡下驴道：“可以做到！保证做到！”
　　远山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到了城门口，陈经历还没有来，又等了约两盏茶的功夫，才见陈经历骑着马带着随从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陈经历见远山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女子，遂问道：“这女子是何人？”
　　“我是他妹妹，魏远梅。我哥一个人去宪州我不放心，所以跟着去照顾他。”宝儿不等远山回答就先自己回答了。
　　远山听了挑了挑眉，看了宝儿一眼，也不说破。原本他还犯愁若是让人知道了宝儿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跟着自己赶赴宪州，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呢！现在宝儿假作远梅倒是解决了他的这桩顾虑。
　　陈经历听了也就放在一旁，不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