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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圈地为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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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月黑风高,一个黑衣蒙面人从礼部侍郎府后门鬼鬼祟祟地猫腰潜出,一路闪躲,时不时回头观察周围情况,走到半路从树林中牵出一匹马飞奔而去,一炷香后到了城南郊区的一间破旧的土地庙。
这里本就人烟稀少,又是寒冬腊月,来的人就更少了。蒙面人先是从土地庙里找来一把铁楸,绕到土地庙后面的一棵大槐树下开始挖起坑来,不一会儿功夫,泥土混着融化的雪水就堆成了一堆,慢慢地从土里显现出一只男人的手来,埋得原来是一具尸体。蒙面人不敢放松警惕,又探头看看了外面,确定没人后扔下铁楸换成轻便的手铲继续小心地清理泥土,直至看到尸体的脸,树下阴暗看不太清,蒙面人拉下面巾,正是礼部侍郎顾正武,顾正武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凑近一看,心下不由纳闷,陈寻的尸体好好地在这里,那么城南牌坊下的无头尸体又是谁?昨夜闹鬼的头颅又是谁的?三姨娘从未见过陈寻,又怎么能那么清楚地描绘出他的长相?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坏他好事?
顾正武还未理清头绪,就被一群捕快团团包围,领头的正是穆林瑾一行人,“顾大人,恭候多时了。”
顾正武心想不好,脚下轻点,旋身就要跳出坑外,却被从天而降的巨网牢牢套住不得动弹。
“带他回去,打入天牢等候发落。”总算抓到真凶了,冯远征松了一口气,可怜自己整天提心吊胆寝食难安的,生怕脑袋随时搬家,都怪这厮,看他回去怎么折磨他。
府衙内穆林瑾和穆林俊端坐堂前,冯远征手捧证词上前,“二位殿下,顾正武对所犯之事供认不讳,腊八前一夜,他去拜访顶头上司陈寻,却因醉酒看上了陈寻之女陈兰芝,被陈夫人发现,轻薄不遂,情急之下误杀了陈夫人,杀人后害怕不已逃出陈府,哪知陈寻酒醒了一路追杀,一番搏斗后杀了陈寻,埋尸郊外。处理完尸体后一想陈府上下见过他的人不少,顾正武恶向胆边生,心想既然已经身负两条人命,那就一不做二不休雇了杀手灭了陈府满门,永绝后患。至于陈兰芝的去向他并不清楚。这是他的供词,请二位殿下过目。”今夜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穆林瑾拿着供词怔怔发呆,不对,如果只是为了轻薄陈兰芝,又何必痛下杀手?手段还如此残忍?醉酒之人又是如何一路追到城南土地庙?既然是处理完尸体才雇的杀手,那中间那段时间陈府的人为何又不报官?那无头尸体又是谁?闹鬼一事是三姨娘眼花还是有人装神弄鬼?顾正武的供词疑点重重,完全经不起推敲。“去把顾正武带上来,我还有事要问。”话音未落,就有下人传来消息说犯人顾正武在天牢中畏罪自杀了。畏罪自杀,还是有人杀人灭口?目的又是什么?如果幕后还有人指使,又能在天牢内这么轻而易举地杀人灭口,那人的身份必定不简单。然而犯人已死,一切都无从考证了。
“小姐,顾正武在天牢畏罪自尽了。”惜歌在梓非语身侧磨着墨轻声说道。
“呵,杀人灭口,管他呢,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衙门怎么结案是他们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快过年了,我们也该去看看他们了。”
“可不是嘛,我可想死他们了,惜歌这就去打点。”惜歌拍着手笑得合不拢嘴,蹦蹦跳跳地下去了。
梓非语无奈的笑笑,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喜怒哀乐全写脸上了,要是能一直这般单纯地活着也未尝不是好事。梓非语握着画笔轻沾墨汁,神情专注地在宣纸上挥毫泼墨。寥寥几笔,一个俊美的男子便跃于纸上,栩栩如生,正是昨夜那个男子。你到底是谁?
晚上梓非语抱着被子呼呼大睡,像是梦见了什么,傻傻地笑着流了一枕头的口水,墨千辰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头看着,嘴角不经意上扬,指腹轻轻滑过梓非语的柔软的唇,替她擦掉口水。哪知道梓非语一抱住墨千辰的手放在怀里,一个翻身把毫无防备的墨千辰死死地压在身下。
墨千辰温柔地看着眼前熟睡的梓非语,鼻尖轻轻靠着他的下巴,柔碎的刘海下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一般。肌肤细腻得可见绒毛,这丫头平日里张牙舞爪鬼灵精怪的,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安静得像个女人。想起小时候,父母双亡,小小身板的他又要肩负起整个玄机阁的重担,阁里元老众多,但多数都不服他,表面恭敬,实则各怀鬼胎。如果不是她给了他继续走下去的动力,可能他早就跟着父母去了。闻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甜香,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墨千辰不禁喉咙一紧,眼里只有那娇艳的红唇在慢慢地放大。
梓非语嘟着嘴闭着眼嘿嘿地笑着,呓语着梦话,“泡椒凤爪!”抓起墨千辰的手指就往嘴边咬,用力之大,生怕咬不断骨头吃不着肉。
指尖传来钻心的痛意断了墨千辰所有的非分之想,混蛋,他真是瞎了眼了,她哪里像个女人,分明就是贪吃的母老虎,拔又拔不出来,又不忍心吵醒她,只要一手刀敲晕了她,才把可怜的手指解救出来,一看都流血了,一圈牙印清晰可见。气急败坏地就要走,走到门口看到床上的被子还凌乱着,又回过头给她盖好被子,留了字条才蹑手蹑脚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梓非语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嘴巴里咸咸的,脖子酸胀,像是落枕了一样的难受,揉着脖子眯着眼睛看到床头墨千辰留的字条,“这小子,又给我下任务,真当老娘是给他做牛做马的啊,一点都不知道体恤员工,你这样会很容易失去本宝宝的喂!”
吃过早饭后梓非语借口外出历练向清风师太告辞,一直以来丞相梓翰轩都对她不管不顾,她要外出自然也不用回禀相府。清风师太又是个看破红尘之人,素来不会拘束他们,也就由得她们去了,只是嘱咐途中小心,早去早回。
梓非语离开三日后,宫内举行百花盛宴,各路朝堂大员,贵人小姐都在受邀之列,穆林瑾原以为这等隆重的宴会她应该参加,哪知寻了半天也不见踪影,问了梓非然才知道她从未参加过宫里任何宴会。穆林瑾莫名有些情绪低落,连皇上嘉奖他这次办案得力,受封晋王都兴致缺缺。
“阿瑾不愧是我穆林子孙,破案神速,你可是第一个受封王爷的,这可是连终日奋战沙场的三皇弟都不曾获得的殊荣,可见父皇是有多重视你了。”太子穆林克端着酒杯前来祝贺,面上笑呵呵,心里早已恨得牙痒痒。
穆林俊岂能听不出穆林克话中深意,只是想要三言两句就挑拨他和阿瑾之间的关系也太小瞧了他穆林俊了吧。“皇兄说笑了,皇弟在外杀敌空有蛮力而已,不似皇兄这般日理万机劳心劳力。都是为父皇分忧又何必非要分个轻重,失了叔侄和气呢?”言下之意我穆林俊有没有受封他不在乎,你个堂堂叔父太子如此见不得小辈好倒也显得太过小气了些。
穆林克强忍心中怒意,“皇弟说得极是,一切都是为父皇分忧,为我穆林效忠。”哼,你们做的再多又有何意,这天下终归将是他穆林克的。
穆林瑾敬上一杯,“太子皇叔劳苦功高,哪是阿瑾能相提并论的,皇爷爷不过是体恤我父母早逝才多加照顾而已。”穆林瑾言语恭谦有度,但眼神却直直地盯着穆林克。看得穆林克有些心虚,哈哈一笑,“阿瑾今后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来太子府找本宫,皇叔定当竭尽所能帮你。”
“那侄儿先谢过皇叔了。”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饮尽杯中美酒,一派叔慈侄孝乐融融。
“阿瑾。”一声轻柔悦耳的叫唤声适时地打破了这一尴尬的局面,穆林瑾回头看去,原是九公主穆林芷。穆林芷是太子穆林克一母同胞的妹妹,同是现任皇后所生。与好大喜功的太子不同,九公主天真活泼,且有伶俐可爱,深得圣上宠爱。今日只见她一身白色绣花拖地长裙,肩披淡蓝色翠水薄烟纱,纤纤细腰盈盈一握。盘的是时下最流行的流云双飞髻,松松插着一支工艺精细的金步摇,长长的珠饰在鬓发间摇曳,柳叶眉含星目,笑起来两个深深的酒窝十分可爱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