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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来日方长 ...

  •   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发丝划过她的脸庞,如蜻蜓点水般,荡起心中圈圈涟漪。梓非语忘了言语,只顾着细细地打量眼前的男子:这男子二十岁上下,一袭白衣,玄纹云袖端坐车内,温柔地看着她。面若中秋之月,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唇如桃瓣,目若秋波,眉宇之间一点殷红美人痣更添妖冶。披头散发,却也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
      梓非语痴痴的看着,她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男子,饶是把天下所有貌美的女子都比下去了。特别是那眉宇间的一抹嫣红朱砂痣,圆润清亮,脑海深处传来轻声呢喃,模糊不清:凭着这颗美人痣,我定能找到你。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梓非语凝神深思,越是想要探究脑海的声音却越探查不到,反而头痛欲裂,如同针刺。
      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终究还是忘了吗?“天下之大,相似之人何其多,姑娘又何必深究,伤了心神。”
      姑娘?梓非语一下就清醒过来,护着胸口警惕地挪开身,“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我若说只是碰巧经过,你可信?”男子莞尔一笑,“下次再女扮男装,记得把耳洞先处理好。”
      梓非语下意识一模耳坠,眼睛真是犀利啊!碰巧经过?天下哪有那么凑巧的事,看他衣着打扮想来也是个有身份的,不把她交给官府或者顾正武,反而帮她逃脱,至少目前看来对她应该没有恶意,“我的侍童?”
      “别急,在下已经派了人保护她,届时在前方树林汇合。”男子漫不经心地说着,从车厢暗格里取出一把鎏金檀木梳旁若无人地对着铜镜梳起头来。黑亮顺直的青丝如水中游鱼般调皮地从他如玉的指间滑落,勉强梳起的发髻不到片刻又重新散开。男子如此反复多次,仍是徒劳无功,却也不懊恼,索性把长发往颈后一撩随意扎个马尾了事。
      梓非语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男子面无囧色,只是静静地递着梳子温柔地看着她,好似在说你行你上。梓非语平常连自己的头发都不会梳,也就扎个马尾凑合的,但总觉得不能就这么被他小看了,硬着头皮接过梳子,窸窸窣窣地爬到他身后,抓起长发梳起来。不得不说他养护的极好,发质浓密柔润,披散在略微消瘦的肩头,宛若清幽山潭中倾泻下来的一壁瀑布。 梓非语忍不住手痒捡起两撮头发打个蝴蝶结,刚放手,头发就散了,又恢复之前柔顺的模样。如此反复多次,玩够了才正儿八经开始梳起来,梓非语下手不知轻重扯断了好些头发,又怕扯痛了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无妨,几根头发而已。”镜中的男子闭目养神一脸享受的样子。
      梓非语费了好些功夫才给他束好发插上发簪,一团乱糟糟的髻子歪歪扭扭地倚在一边,还有些许碎发被遗忘在外,看起来甚至有点滑稽,梓非语也觉得自己手艺着实拿不出手,红着脸说道,“我的水平只能这样了,要不还是拆了找人重梳吧?”
      “我看甚好。”男子对着铜镜左右照了又照,看似心情极好。
      当事人都不计较如此落落大方,自己再别捏反倒显得矫情了,以后慢慢练习就好了。梓非语被自己突然闪过的念头吓了一跳。不及细想,马车已经悠悠然停住,“公子,你还好吗?”车帘被人急急撩起,正是满脸担忧的惜歌,既然平安无事就不该在此久呆,保不准会有人追来给他带来麻烦,“公子的恩情梓非语记下了,他日有缘,定当相报,告辞。”
      一直在前头闷声赶车的阿玄不干了,打心里提主子抱不平,“公子,她就这么走了?太没良心了吧,亏得公子一路跟着她,又是甩掉跟踪的眼线,又是打退酒楼那帮闹事的,她倒好,一句谢谢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在看到主子的新发型后狂笑不止,主子一向爱干净整洁,如今居然顶着这么个凌乱的发型还笑得如此灿烂,真是太奇怪了。男子置若罔闻,悠悠地凝实树林里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不见,“两个虚字而已,来日方长。把这件事情散出去,一定要确保传到穆林俊的耳朵里。”
      “是。”
      次日下午,皇长孙府内穆林瑾和穆林俊正在对弈,棋盘上黑多白少,纵横罗列,显然白方处于弱势。穆林俊咧着嘴开心得不得了,“嘿嘿,阿瑾,这回我总该赢你一局了吧。”
      “胜负未定,皇叔切莫高兴的太早。”穆林瑾执起一枚白色玛瑙棋子稳稳当当地下落棋盘,穆林俊大惊,明白大势已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穆林瑾将他的一片黑棋一一收走。“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穆林瑾面上从容,心中早已疑虑万千,风颂回报说派去跟踪梓非语的人竟然都被神不知鬼不觉地甩开了,甚至查不到一丝踪迹。这个相府千金还真不简单啊。“皇叔承让了。”
      “罢了罢了,论下棋我自是不能和你相提并论的,谁不知道你可是我穆林的第一国手。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件好玩的事。”穆林俊话语一顿,神秘地看着穆林瑾,“市井传言,礼部侍郎顾正武的府邸昨夜闹鬼了,其宠妾三姨娘亲眼看见一个头颅在院子里漂浮了许久,现在正在请法师驱鬼呢。”
      “头颅?”
      “你也觉得很奇怪对吧,这厢刚发生了无头命案,那边就出了头颅闹鬼,且都是礼部的官吏。”
      “去看看不就知晓了。”既然有人推波助澜,那就更要一看了,不然岂不辜负了那人的一片良苦用心了。
      当他们赶到礼部侍郎府的时候,府内正在大兴法事,庭院中十几个身披袈裟的和尚手捧香烛,口中念念有词围着顾正武和三姨娘绕圈行走。三姨娘面色憔悴不饰妆容,抱着顾正武瑟瑟发抖,着实吓得不轻。顾正武轻声安抚着怀里的女人,满脸心疼。瞧见穆林瑾和穆林俊到来,马上停了法师,下跪迎接,“不知三殿下和长孙殿下前来,下官有失远迎,望二位殿下赎罪。”
      “顾大人不必多礼,听闻府上姨娘受惊,我和阿瑾特来探望。三姨娘可还好?”
      三姨娘受宠若惊,擦着泪水福身道,“妾身无碍,多谢二位殿下关怀。”顾正武心下起疑,他也就是个三品官吏,平日和这两位并无多少来往,今日怎么会来他府中?还是看望他的妾室?莫非他们查到什么了?
      “外面有流言说三姨娘是见鬼了,本王本是不信的,可看顾大人府中这般阵仗,想来不假了。三姨娘可否描述一二,本王对这些鬼怪可是好奇得很呢。”
      三姨娘没见过什么世面,顾正武虽然宠她,可她终归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妾室,平日里也没有任何机会见到皇子这样的贵人,心想若是能哄得殿下开心,说不定还能帮助老爷官运亨通,这样一来离自己扶正的日子也指日可待了。越想越开心,就细细地和穆林俊描述起当日的场景,全然不顾顾正武的拉扯。
      “照你描述,那头颅真有如此惊恐?”
      “可不是,可吓死妾身了。”三姨娘拍拍胸口,一脸后怕。
      “可如这般?”穆林俊刷的一下展开一张男子画像放置三姨娘眼前,正是昨夜闹鬼之人,三姨娘惊叫一声摔倒在地,吓得花容失色,颤颤巍巍地指着画像,“就是他,就是他。”
      顾正武一看,竟是死去的礼部尚书陈寻,心道不好,三姨娘虽然和他描述过那恶鬼面容,可那时她受惊过度,言语不清,自己也没往心里去,看来他们是怀疑到他了,面上却强装镇定,“尚书大人?”
      “对啊,三姨娘又怎么会看见尚书大人了呢?”
      三姨娘一看局势不对,三殿下显然不是好奇而是来探问的,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绝不能连累了老爷,“这尚书大人,妾身许是远远见过一面,前几日又,又听闻他一家遭人杀害,心中害怕,才做了梦靥。”
      “当真?”
      “真,真的。”
      “那为何一开始不说?”
      “妾身实在是太害怕了,一时,想不起来了。”
      穆林俊还要再说什么,被穆林瑾拦住,“既然三姨娘心惊未定,那便好好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谢长孙殿下体恤。”顾正武一脸感恩地扶起三姨娘,恭送他们出了大门,心中的石头才落了下来,越想越不放心,晚上还是再去看一遍吧。打定主意才扶着三姨娘回了房间。

      出了顾府穆林瑾荣不住心中疑惑拉住穆林瑾问道,“阿瑾,你为何要拦着我?”那三姨娘改口如此之快,顾正武面色紧张,冷汗频频,他定然与陈寻的案件脱不了干系。
      “即便皇叔再三追问,没有证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不如静观其变。”穆林瑾吩咐了声花吟,摇着扇子怡怡然走着,头也不回地说道,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穆林俊这时才拍着脑袋领悟过来,“哦,阿瑾,你这是要引蛇出洞?”
      “不打草惊蛇,怎能引蛇出洞!皇叔就等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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