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一壶酒》云舒于

18、酒二杯 圣诞快乐

　　景色和人在车窗外飞快的闪过，他摸摸左腿硬冷的膝盖，他身体的事，除了定期检查的医生外，只有手下的三个艺人和他们的助理知道。转眼原来已经十年了。
　　车里响着是阿尔文十六岁录制的小提琴曲，轻柔欢快，很适合今天的气氛。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他看着车窗的角，思绪飞了。
　　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欢圣诞节，这个在西方人眼里合家欢乐，自己国家像是情人节一样的日子。
　　他是个孤儿，亲父不详，他的亲生母亲年少无知，被人灌醉，带出去春风一度，不幸中标。好在最后没有打掉孩子，生下来留了个纸条，扔在了事情起因的酒吧后门。

　　他的爸爸是他养父，在他看来，养父就是他亲生父亲。
　　父亲赵虎是个和兄弟们从外地来海城里打拼的人，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还被人瞧不起。干了一年，到最后东家手一挥，扣下了他们一半的钱。用他爸爸的话来说，就是他揭竿起义了。领着自己一帮子兄弟，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兄弟，堵在东家家门口，向东家讨了个公道。从此，在混混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宝字街上鱼龙混杂，本来他们一帮子兄弟因为便宜，在这租了几间房间，当通铺睡在一起。揭竿起义后要回了钱，也没人敢再雇他们，丢了工作。好在他们为人仗义，进进出出街道的时候，顺手帮了几次街上商家的忙，商家们也有记恩的，经常雇他们做些短工，兄弟们就开始在这条街上讨生活，慢慢不知怎么回事就变成商家给他们钱，他们就保护这些商家，不管是来闹事的还是欠债的，他们都管，他们心也不贪，很快就是宝字街的大哥大了。人称一声虎哥！
　　后来听别人的建议，虎哥盘下了街上要转手的一家小酒吧，也做起了老板，酒吧装修了两个多月，改叫了夜色，就重新开张了。他说，第一次进城是个夜晚，刚在路边下了车，街上的灯光一下子全亮了。青灰色的天，明亮的路灯，那个漂亮的呀。就在那一瞬间，他就决定一定要留在城里。
　　他父亲是个一根筋，就算经历了很多欺骗依然认为这还是和乡村小镇一样的地方，好人也比坏人多。自己也还是那个刚出来的小伙，什么都不懂，见人就笑。
　　所以酒吧里只做正经生意，三样来钱的反而一点不沾。连吧里的“公主”们出不出都是让她们自己说了算，不愿意的死也不能被拉出门。以前他看到过父亲和新进酒吧的姑娘拍着胸脯说：“你们既然叫我一声哥，以后有事就别客气，哥说了算。”
　　酒吧里的生意平平淡淡，没有吵闹的的劲舞音乐，拉风的鼓手和舞娘。只有傍晚两三人一桌喝点酒聊个天。

　　包婶子和他说，“是你包子叔早上起来扔垃圾，结果发现门口地上有个孩子的，你知道你包子叔，做事毛毛糙糙的，他和我说当时打开门就往外走，还差点踩到你，一看差点踩到个孩子，瞌睡一下子全飞了，手里还拿着垃圾就跑回去找虎哥了。”
　　虎哥也睡的迷迷糊糊，叫醒的时候又被扑面而来的酸臭味让他差点又晕过去，听到包子叔说的话一个激灵，也坐起来了。让包子叔先把垃圾扔到一边，赶快去后门看着，别一转眼孩子被人贩子抱走了。
　　虎哥蹲下看了孩子半晌决定报警，他是做正经生意的不是，有困难找警察。

　　等警察来的途中，两个人就这么放着孩子等人来，还是先抱进去产生了一系列的争执，最后虎哥不耐烦了，学着街上抱孩子的妇女，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孩子。都说男人会在抱起自己孩子的一瞬间成长为父亲。怀里的孩子也一下子触到了虎哥内心最软的地方。
　　包婶子那个时候还没嫁给包子叔，一群男人没法子，就给她打了电话，她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爷们围着看抱着他的虎哥。虎哥小心翼翼看着他，他抓着虎哥胸口的背心，枕着他胖胖的胸部，睡的正香，还时不时动两下小嘴。包婶子每回和他说到这都会大笑起来。
　　虎哥其实心很软，这一抱，一辈子就没放下来。

　　警察从包着他的布里找到了那张纸条，说自己圣诞出来开心被人灌醉带去了酒店，出了事不好意思和别人讲，没想到怀孕了。最终没狠心打掉孩子，但是也不能养，就扔在当初出事的酒吧门口了。登记做笔录的时候，也有好心的女警官过来想要抱抱孩子，可是他就是不撒手，没办法，虎哥犹豫了一会问：“那个，警察大哥啊，这孩子离不了我，别人一抱他就哭，那啥，你看，这孩子也是我发现的，我立马报了警，也算是有功不是？能就让我养他不？”
　　本来他的样子和一帮子兄弟又是酒吧，又是壮的，让警察犹豫了，可是孩子离了虎哥就哭。他们也没办法，后来到宝字街上对他一系列调查和寻访，邻居对他们评价很好，最后同意让虎哥收养他了。街坊邻居们在没见到他之前，就知道虎哥有个孩子了。
　　办手续的时候，虎哥抱着他，讨好的笑着，“警察大哥啊，你看我们一群都是粗老爷们的，没啥文化，不会起名字，你给他起个名字呗。”
　　他就叫赵天成了。上天送给虎哥的礼物。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好久没听到，感觉有些陌生了。
　　虎哥以为他们这些年轻人会喜欢洋人的玩意，好多年圣诞节会在酒吧里装饰圣诞树和彩灯，穿着红色绒衣偷偷摸摸往他床头挂袜子塞礼物。

　　“艾维斯？”阿尔文的助理兼司机乔从后视镜看了看他。
　　“……嗯？”
　　“叫你了好几声，你在想什么，快要到了。”
　　“没什么，不知道会不会打搅摩生先生。”乔不是他带出来的，是摩生先生给儿子找的助理，来这里这么长时间，正式的过圣诞节还是第一次。而且摩生家是个大家庭，有些情况侧面了解一点比较好。
　　“你是艾文的经纪人，艾文那么喜欢你，不过是个家庭聚会。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艾文虽然平时看起来挺任性的，度把握的还是很好的。而且摩生先生只是个小商人，随意一点就好了。我们到了。”

　　车子缓缓转过一个弯，驶入庄园的大门。远远的就可以看到门口，在灯光下闪烁的金色短发。
　　“摩生先生要是个小商人，这里多少的生意人都要自惭形秽了。”略微低头看着窗外宽广的庭院和别墅，他笑着说。
　　乔也笑笑。

　　车还没有停稳，人就往这边扑，“礼物呢？你给我带的什么礼物？”
　　“圣诞快乐！赵先生！别那么着急。”旁边的管家女士拍拍阿尔文。
　　“圣诞快乐，玛雅夫人。”他和管家夫人拥抱了一下，从后备箱里拿出礼物。
　　“这是你的，小王子。这是你的，玛雅夫人。”
　　“谢谢您，赵先生！您真贴心。”
　　拿到礼物，金色短发就转身先进屋拆礼物去了。
　　他和玛雅女士相视着笑了一下，抱着剩下的礼物一起进门了。

作者有话说

　　嗯，提前祝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