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一壶酒》云舒于

17、酒二杯 要过节了

　　天色暗沉，对街邻居门口雪人身上闪烁的灯光透进屋里，隐约看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喂，爸，是我。”
　　“哎呦，等等，我儿子，是我儿子打给我的。你们别动啊！等我回来！”背景嘈杂的声音慢慢远了些。
　　“爸，你又在公园里下棋，这么冷的天，冻着怎么办？”
　　“我就是出来散步，走到这附近被他们给看到了，这不，前面我赢了，他们不甘心么，非要拉着爸过来说要下两盘。爸下完这盘就回，你别担心。一会就回啊。你呢？你最近怎么样啊？我看手机上预报的说你们那边有大雪，路不好走没事你就别出门了哈，别，别冻感冒了。”
　　“嗯，没事，放心吧爸，这边有露西呢，没什么事的时候我都不出门。”
　　“那就好，那就好，这要到那边的那什么，圣诞节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爸给你寄过去。”
　　一瞬间，他觉得眼睛上多了一层温热水光。顿了一会，听不到回答的父亲在那边叫了一声卖萌的叫了一声：“儿砸？”
　　他笑了，“这边什么都不缺，就是好久都没吃到爸做的排骨了。”已经都过去十年了，十年都没有回去。
　　“这，这，要不，爸过去？”
　　“我正想和你说呢，费利他的新片本来要赶今年的贺岁档，但是审定有点问题，推迟到四五月份在国内上映，到时候有个宣传的发布会。我打算一起过去，回家住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做给我吃。”
　　“好！那你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的飞机？用不用爸去接机？爸准备准备！”
　　“时间还在商定，到时候我再打电话给你。”
　　“好好好！都行，没问题。爸在家等你啊，说好了，一定回来啊。”
　　“嗯，好了爸，赶快打完这一把，回家吧。别老在外面闲逛。”
　　“嗯嗯，说好了啊，一定回来！”
　　“说好了，一定回去。”
　　沙发上的人挂了电话，抓着电话放在胸口。
　　外面一阵汽车声驶过，在不远处停了。然后想起来孩子尖叫打闹的笑声，然后是父亲加入混战，母亲在一旁说话的声音。温馨又热闹。
　　他突然感觉好疲惫，慢慢斜着躺下去，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
　　掉到地毯上的手机震动了下，进来短信了。他不想接，任凭手机的灯光自己慢慢熄灭。

　　半夜的时候他被冻醒了，在黑暗里静静的躺了一会，捡起地毯上的手机。刺眼的屏幕晃了一下，闭上眼睛缓了一下，点开了手机。
　　“夏洛特让你下周来我家吃饭！－阿尔文”
　　“艾维斯！！！－阿尔文”
　　三个未接，两条未读。他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是这个小祖宗的短信，这下好了，把人惹毛了。过两天的采访他是不是又要去和导演赔礼道歉了。
　　醒了就睡不着了，他坐起来，向沙发扶手上摸了一下，拿过一副拐杖，撑着进了厕所。随着走动，左腿的裤腿像被风吹动的窗帘，前后摆动着。他单腿站着靠着洗漱台挂了胡子，在国外待了这么些年，还是不习惯留胡子。
　　吹干头发换了件衣服，天已经亮了。认真的装上到大腿的义肢，回到厕所，又仔仔细细把到肩的头发梳到脑后扎了个小辫子，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和刚才比起来，多点雅痞一样的味道。
　　煮了锅甜粥在灶台上慢慢熬着，他坐在客厅落地窗旁边，拿起没看完的书看了会儿。算着时间又起身拌了个凉菜，最后一个鸡蛋饼还没出锅，他的门铃就响个不停。
　　他不紧不慢的铲出最后一个鸡蛋饼，把盘子放到桌上，又去洗了一碗小西红柿。门外的人已经不耐烦的自己用钥匙打开了。
　　气冲冲推门进来的人看到他准备的吃的，闻到空气里飘着的甜香的米味，哼了一声，坐到桌旁恶狠狠的盯着他。
　　等到最后一样端上桌子，来人抬起下巴，“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短信。”
　　“咳，睡着了没听到。”这是事实。他笑了一下，“让你担心了……”
　　“谁担心你了！”伸手抓了一块鸡蛋饼咬下一大块，就当在咬对面人的肉，“艾维斯，我告诉你，你再敢不接电话试试。下次就是全部行程取消！”
　　“不敢了不敢了。快吃吧。”艾维斯惆怅的叹了口气。看在即将到来节日的份上，今天算是过关了。
　　他手下现在有三个艺人，其他两个都是比较独立自主的，最难搞的就是阿尔文，外面活泼可爱的音乐小王子，内里就是一傲娇，经常不甩自己的助理，跑来缠着他不说，一点不如意动不动就是，一抬下巴，“你不是号称最厉害的火眼经纪人么，这都不行么？”“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最近好累，我要和粉丝们说一声要把明天/下周的行程/演唱会全取消了。”“恩，看在你这么用心讨好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去一趟好了。”
　　好在这两年他放手颇多，艺人大多数事情都是助理在管。否则真是吃不消。
　　阿尔文三两口消灭心仪的饭菜，把勺子一拍，“下周记得来我家吃饭！”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淡金色头发风风火火的跑出门去了。
　　听着门大力的被关上，艾维斯吃着碗里的粥摇摇头，说话都是祈使句，句号结尾，以通知为主，压根就没有拒绝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