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一壶酒》云舒于

16、梦醒时分 解惑

　　酒仙从记忆中退出来，先是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才睁开眼睛。一个人一生的记忆不过打坐几个时辰的时间。
　　玄殷还在原位坐着翻看一本书，不是修仙界常见的玉简，而是一本正真的纸书。见他醒来，玄殷放下书，问他感受如何。
　　酒仙收回目光，细细说了一遍梦中的故事，然后道：“感觉不是很好，断断续续有一些跳跃，许多人面目模糊不清，而且似乎不是一个人的记忆，其他并无什么感受。”
　　玄殷点头：“你出身正统，资质上佳，自小长于清华山，除了清修就是喝酒，能接触到的也都是品行上佳的修仙者。七情六欲分毫不沾，相反此二人命运纠缠，雌者后半生依附雄者，灵魂却相互纠缠，一同步入黄泉，记忆亦是相融。你不通情爱，他人的一生于你不过一场过眼云烟，一开始感受不到什么在正常不过了。何况浮生若梦能保留下的记忆亦是一生中最重要，映像最深刻的，有些跳跃也是正常的。”
　　酒仙明了。又问：“凡人处事与我们似大有不同，玄殷兄可再为我解惑一二？”
　　玄殷点头。
　　酒仙一一道来。
　　玄殷听罢，想了一会道：“柴大爷此人从他偷听圣贤书，就知道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不管偷师是否冤枉他，被定罪最少说明他有这个倾向。另外此人有些小聪明。被救后他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宁愿做个上门女婿在村里作威作福。你道他为何不改姓？你知晓后事就明白了。那柴大爷站稳脚跟没两年李二爷就因雨天路滑，摔死在从县城回来的半路，接着柴大爷卖了李二爷的闺女又买回来一个新媳妇，生的孩子都姓柴。因为支持的人多，有那不愿意的也不了了之。而且无人知晓李二爷那次去县城亦是他极力劝说的。”
　　酒仙吃惊，原来凡人间如此勾心斗角？修仙年月被拉的漫长，仙路前行又要心灵通透，修仙者又大多不在意于外物。交际也简单，有缘道同者才偶有联系，平日都是各自清修，算计他人，总会有因果报应的。
　　待好友想通，玄殷又道：“人本就是复杂的，缘分此事只能说是时也，命也。林汉武幼年丧父，受到同窗嘲笑，他选择了叛逆，所以在母亲病逝时，认为是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让母亲气病了，留下了病根，导致了母亲的死亡，与其说他恨夜夜笙歌之人，不如说他恨自己，恨自己年幼无知，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苦。所以他的拼杀既是一种发泄也是一种赎罪。后来遇见李半夏，李半夏是一个阅历比他多的一个男性，他是男性的同时，他身上又有女性的柔和，而且是个戏子，一个只能依赖他，不会离开他也没办法离开他的身份，满足了他所缺少的一切父亲母亲爱人的全部角色，这些隐藏的情绪让他第一面的时候他就知道半夏适合他，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将他带走。他对感情的缺失又让他患得患失，确认了对方心意之前，他也一直在试探着李半夏，在对方主动挑破关系的时候，才进一步展露自己的心意。”
　　“同样，李半夏的父母虽然重男轻女，但多余的孩子就成了负担。所以他相较于同龄人也早熟。在戏班能将近十八岁未正式上台，就能说明他聪明了。他样样都保证自己不出彩，话少聪明，平管事一度想要认他做干亲，柳叶儿和他关系也不错，他能一直平安到十八，平管事和柳叶儿功不可没。”
　　“所以说为什么是他，只能说时也命也。若当时林汉武看到的是柳叶儿，也不定会带走他。”
　　酒仙陷入沉思，凡间之事与他想的大有不同，都说凡人大多愚钝且是痴儿，他觉得这句话对，亦不对……
　　玄殷见他周身气息波动，击掌将他唤醒，“莫入了牛角尖。”
　　见他眼神变的清明，将手边的书本递于酒仙，“你第一次就拿到此梦也是有缘，你且等等。”起身进了内室。
　　酒仙拿起书打开，困惑了一瞬。这是一本人间的志怪小说。就随手翻了一下，越看越不懂，在他看来这本书大多胡扯，鬼与人之间还算好点，什么狐仙嫁于恩人为了报恩，因果也不是这样算的。不懂为什么好友要看这种书。
　　听到好友出来的动静，就把书随手放下了。
　　玄殷在原位坐下后，又拿出一只匣子。酒仙打开一看里面也是一样的一匣子浮生若梦。
　　玄殷道：“你知三千界不止三千，上一匣子都是与此方世界相似的地方，这些世界各有千秋，规则亦是不同，我本想后面再给你这些，但你既拿到了此梦，对比一下这个。”
　　说着从新拿的匣子里挑出一颗，置于酒仙杯中，倒了酒，然后把两盒合于一盒，放于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再看他，拿起刚才的书本继续慢慢翻阅。
　　酒仙也不客气，端起倒好的酒杯，仰头就喝尽了。闭眼入定。
　　初闻有种淡香，入口微甜，后味却辛辣呛人，最后留下一点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