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7》锦霞

8、因缘际会，真是缘？

　　我不是一个会对真相轻易罢休的人，尤其当真相箍住了我们在乎的人。若是以往，我会毫不犹豫地要求当事人给我一个交代。只是，如今的我，心中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确定的感觉。尘封了七年之久的潘多拉盒子，我有什么权利亲手打开它呢？揭开小艾的伤疤，我于心何忍。然而，Jennifer的归来，七年前的事实已经不可能再被掩盖。我唯一确定的是，这个潘多拉盒子流泻的魔力正一步一步引诱我揭开它，不管是以何种方式。
　　我时不时抬眼看他，犹疑不决的话还是伴着做作的笑声流泻出来：“大哥和小艾是怎么认识的？”
　　杨骏看了我一会，嘴角的笑意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一个问题需要他来回答：“因缘际会。”
　　我抬起好奇的眼神：“为何缘？”
　　他放下手中的清茶，“听过六度空间理论吗？”
　　我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最多通过六个人你就能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我和小艾也是因为某人的关系而连接在了一起。”
　　我冲口而出：“某人？黄浩？”
　　一听到黄浩的名字，他便明白了：“说到真正认识的话，我认识小艾要早过黄浩。”
　　我继续追问道：“那你们认识多久了？”
　　他停顿了一下，想了一下：“七年差四十八天。”
　　怎么会这么明确，我的心颤动了一下，还是不加迟疑地开了口：“那你知道一个叫……”
　　当我正欲说出名字的时候， Jennifer的身影闯进了我的视线，随后亲昵搭住她的肩膀的居然是那个混小子，我的眼里简直就冒起了火苗。杨骏见状不对，回过头，目光正和Jennifer碰上，她的脸上露出的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我的心一下子沉了。她向我微笑示意，我的嘴角也划出了轻微的弧度。
　　杨骏轻轻拥抱了一下Jennifer，欣喜十分：“阔别七年，真没想到我们还能再碰上。”
　　Jennifer的脸上荡漾着简单明亮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一句“这就是缘。”
　　他接下她的话：“确实。缘，妙不可言。”
　　他们之间，肯定有着割裂不断的关系。小艾、黄浩、杨骏、Jennifer，七年前，这四个人纠缠在一起，如今再次聚集一块，到底有着怎样的因缘？是好？是坏？
　　卓越犀利地盯着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是在相亲吗？担心老无所依？”
　　“越！”
　　Jennifer瞪了他一眼，毫无平日凌厉的眼神，反而有一种隐晦的关爱。
　　他搭上了她的肩膀，整个嬉皮笑脸：“开玩笑的。”
　　看着他们之间亲昵的举动毫不遮掩，我真的是无名火起，气真不打一处来。
　　“大家不要见怪，他是我的表弟卓越，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一听Jennifer这话，我的心竟莫名其妙地松开了。
　　杨骏显然是对这个小毛孩另眼相看：“童真，在当下可是无价之宝。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杨骏。”
　　“大哥，我经常听表姐提起你。今日一见，确实不同凡响。”
　　卓越对杨骏相当敬重，似乎这是晚辈应有的态度。
　　卓越的话锋一转，杀了我个措手不及：“凌贝儿小姐！”
　　我那不耐烦的情绪脱口而出：“什么事？”
　　我看了看杨骏，除了用尴尬的笑容掩饰过去也别无他法。
　　“你们认识？”
　　杨骏的脸上闪过不知是惊讶还是欣喜的神色，难以捉摸。
　　“我们都熟到可以肉帛相见了，是吧，凌贝儿小姐。”
　　这是挑衅吗？我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匹配得起我的个性。
　　“是啊，熟到即使光着身子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我转向杨骏妩媚一笑，戏谑地回过看他，“都不是一个Level的。”
　　看着卓越一下子面如土灰，我心里乐得慌。
　　Jennifer察觉出我和卓越之间非同寻常的气场，轻触着他的手臂，笑着说：“好了，不打扰你们的美好时光了。我们就先走了，有时间叙叙旧。”
　　杨骏点头示意：“这个『旧』想必会很有意思。”
　　杨骏和Jennifer彼此的笑容里看不出丝毫的暧昧，却有一层我无法读懂的感情。
　　他们回转了身，Jennifer挽住了卓越的手臂，稍稍凑近他：“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平时的作风。”
　　第一次在表姐面前，他未能摆脱方才的不悦：“特殊的人要有特殊的对待。”
　　Jennifer发出爽朗的笑声： “Belle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女人。”
　　两对四个人，一对历尽沧桑，一对心高气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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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越在小区花园里踱着步子，数着一秒一秒流逝的时间，远远地，一对人影窜进眼帘。
　　“林慧，就是Jennifer，我们是同乡。她来上海读大学之后，我们走得很近。她漂亮，聪明，善于掌控男人的脆弱和需求，是我曾经迷恋过的女人。”
　　七年之后，杨骏谈起Jennifer的时候，眼睛里依然闪烁着光芒。
　　“你们没在一起吗？”
　　他停了停脚步，眉眼之间闪过了丝丝的愧疚：“当时我已经结婚了。”
　　换做平常的脾气，言语攻击自然少不了，竟会释然，此刻只想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而非追究谁是谁非：“我想，这对她来说应该不是障碍？”
　　偷偷观察他迟疑的神色，我肯定他的头脑中肯定闪过了一些记忆的片段，牵动起曾经的涟漪：“心气太高，野心太大，这往往会在一段感情里输得一败涂地。”
　　感情，在我心里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感情没有输赢，不是吗？”
　　他投给我一个温柔的目光，仿佛是对着另一个人：“对于小艾，感情没有输赢；对于林慧，感情也是押上了筹码的。”
　　我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Jennifer就是那个某人，连接起了你和小艾。你很清楚七年前小艾和Jennifer之间的事，是吗？”
　　他的嘴角浮现了淡淡的笑意，似乎并不拒绝也不急于回答我的问题，我也在悠闲的散步中静静等待。
　　“到了。”
　　不知不觉，他已经把我送到了公寓大楼的门口。
　　我一直牵挂的答案，再次抛了出来：“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我喜欢看到他的笑容，温和中充满了睿智。
　　“我想，在你心里，没有人能替代小艾。而对小艾来说，这件事沉没了七年，也是时候要坦然面对了。她会亲口告诉你的。”
　　我点了点头。他竟慈爱地抚摸了一下我的头，都多少年了，久违了的感觉。在他柔和的目光里，我感受不到心动，唯有疼爱。
　　在转头的一刹那间，杨骏的耳边荡起了记忆中的声音。
　　唐小艾：她不会对黄浩毫无感情。她似乎非常信任你，如果可以，请你帮帮她。
　　杨骏：为什么要这样做？
　　唐小艾：我只是觉得我们有着一样的无奈。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心里多少有点落寞和惋惜：“原来，我们也不在同一个Level上。”
　　“不请他上去坐坐，说不定今晚就能告别败犬的头衔。”
　　一听到那个混小子的声音，撇撇嘴，我转了过去：“我乐意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躲一边偷窥，然后假装好意提醒，这种事多做无益。”
　　只要能挫杀他的火焰，任何违心的话和做作的表情我都是可以信手拈来的。
　　他竟偷偷跟在我屁股后面，趁我不注意，偷溜进屋，还自作主张地换了鞋子。
　　“你跟着进来干什么？”
　　“在这借宿一晚。”
　　他简直是漠视我作为主人威严的身份，还潇洒地倒在了沙发上：“被枕还在，真舒服！”
　　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客装主人的痞样，死都不能顺着他的意：“这里不是免费的旅馆，睡觉的地方外面到处都是，别赖在这里。”
　　我不依不饶地扯他起来，他怎么就沉得像个大笨钟。
　　装可怜的招数他都给我用上了：“别这么小气，上次都睡了一次了，今晚就再睡一次。”
　　别以为我凌贝儿是刀子嘴豆腐心，才不会这么容易被人瞎唬弄：“昨晚神志不清才让你在这睡，我才不会笨到引狼入室。”
　　他怎么就不出声了，那诡异的笑容里藏着什么。我背扛着他的手，拼了命地往外拉，唯一的念头就是把他从我家撵出去。为何他只是缩了缩手臂，我就失去重心了呢？狼狈地倒进他的怀里，一种淡淡的香气迅速窜进激烈喘动的鼻息，心在砰、砰、砰~~~跳动。
　　“神志不清都能让我在这睡，现在神志清醒还怕什么？”
　　他正在我的耳边吹暖气，怕什么？我还能怕什么？我们世界的距离，七年之遥。
　　我没吭声，他倒是得寸进尺了：“怎么？怕我心怀不轨？~~~~还是怕，在我面前再光一次身子？”
　　一想起那一个镜头，我的脸刷一下红了，双手反握着他的手臂，使了死劲往下拉，他倒抱得更紧了，还在我的耳边来了一句：“放心好了，我对不是同一个Level的女人~~~也不感兴趣。”
　　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就该让他抓住我的小辫子啊！我心里明明就想破口大骂，为何两片嘴唇偏偏抿得死死的，泄不出一点气息。我用力撞了一下他的胸口，甩开了他的手，再一次以默认的方式同意他留宿于此。
　　这个从认识开始，七年的差距，我一直都不当是男人的小男生，却怎么也不愿意让他淡出我的生活。
　　“第二个条件，不要爱上杨骏。”
　　那死板的一字一句出自他之后，我心里窃喜。
　　我别过头，抛出戏谑的笑：“没有人可以操控自己的心。你还剩最后一个条件。”
　　我的心在咯咯咯地笑，听到了吗？就这么容易弹掉了一个条件。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睁开朦胧的睡眼，他的轮廓渐渐清晰，熟睡的模样让人感到舒心。那晚同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昏沉中眼皮艰难撑起的数秒，在塌陷的一刹摄入的面孔，定格在我迷糊的记忆中。
　　“真的不是错觉，你一直守护着我。七年、小艾、Jennifer，我们之间还隔着什么呢？”
　　我会在意识不清的时候为他准备被枕，会在深夜起身为他盖上被子，会在做早餐的时候为他准备一份，这是走过的十年岁月所教会的懂事和体谅。然后，在早餐的侧边贴上一张便利贴——臭小子，吃饱喝足了就滚出我家。
　　他吃着不算是美味的早餐，拿着便利贴，心里却是甜得出了蜜：“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爱了。”
　　因缘际会便是缘，懂得珍惜则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