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7》锦霞

7、痛与愧

　　温润的春风抚过我的脸庞，拂动柔顺的发丝，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滑落，模糊了视线，敲醒了意识，阵阵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Jennifer：七年前，我是黄浩的情妇。
　　凌贝儿：怎么可能，黄浩不会背叛小艾的。
　　Jennifer：事实就是如此。
　　凌贝儿：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见小艾？为什么？
　　Jennifer：我想确定她过得好。
　　凌贝儿：你不回来，她会过得更好。
　　Jennifer：真的如此吗？
　　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七年后，她应该要回来？她回来，到底又是为了什么？我的脑袋一片混沌，理不清，怎么也理不清。若是此刻有一个人在身边，我一定会嚎啕大哭，但是……
　　“这江景还真是不错。”……
　　一直都没有人会出现，为什么要出现？他说了什么我没听到，也听不到，可他的声音却像一波又一波的炸弹接二连三轰击我最后的防线。
　　“干嘛来惹我？”我的声线瞬间失控，“干嘛来惹我？”
　　我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发了疯地攻击他，为了释放负能量，为了明天还能骄傲地站起来。为什么他不惊讶？为什么他不慌张？为什么一个小男生可以像一个男人一样抱着我？
　　第一次，我哭得声嘶力竭，天崩地裂，不仅仅为了小艾而哭，也为了自己而哭。七年来，我到底是靠什么走过来的。我身边的人和事，曾经如此相信的一切，难道都只是我虚构的吗？唯一一次，因为哭，消耗了全身的力气，瘫在了他的怀里，一个我不当男人看的小男生的怀里。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自己扛着？~~~~为什么我会没有发现？~~~为什么在她最痛最难的时候，我只会喋喋不休地抱怨？”
　　我的泪水止不住地默默淌下，从来都没有过的悲伤，眼神渐趋呆滞，似乎忘记了此刻的泪流满面，看着前方的空无一物。
　　他心疼地把我紧紧搂在怀里，为我整理妆容，亲吻我的额头。此时的我不过是一个需要安抚的小女孩，不再是一个即将三十三的熟女，而我也毫无骨气沉浸在这一种温柔的抚慰之中。
　　“我要去找小艾。”
　　我猛然挣开他的怀抱，艰难地爬了起来，身子还在摇晃。
　　他使力扶着我，语气坚决：“不行，我送你回家。”
　　我冲着他吼了起来：“不行，我要去找小艾。”
　　他二话不说把我整个横抱起来，我拗着性子挣扎起来。
　　“别任性，你必须回家。”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强硬，像一位威严的父亲。
　　我都委屈得泪水再一次在眼眶直打转，他怎么可以这么粗鲁地对待我，这么多年就没人这样对待过我。
　　“听好了，我的第一个条件，你现在回家好好睡觉。”
　　我听着，木讷地接收了一个温柔信号。我有那么容易妥协吗？潜意识肯定在盘算着这一笔如此划算的交易。
　　我倚靠着车窗，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一一从眼前掠过，昔日憧憬、引以为傲的一切，仿佛化为了泡影。
　　他把我轻轻放上沙发，蹲在我的膝前，丝丝柔顺的话语从唇间流出：“要洗个澡吗？”
　　当时的我应当像个脏乱不堪的乞丐，摇尾乞怜，生怕他会离开我的视线，留下我独自一人。
　　“好。”
　　我淡淡地吐出了这一个字，瘫软无力，等待侍候。
　　他再次抱起了我，小心地把我放在了浴缸的边沿上。我就愣坐在那，活像一具木偶。他双手捧着我的脸庞，轻轻拭去泪痕，眼眶中泛起点点疼惜的白光。脑袋里的齿轮卡住了，我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反应。他的唇缓缓靠近，几乎碰触的一瞬间，他犹豫了，错过耳边，温柔地抱住了我。他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一字不漏地储存在我的记忆库里。
　　“要我帮你吗？”
　　我抬起头望着他，眼神依然在发愣，一声不吭。他的手伸向我的衣领，顺着解开第一颗扣子，我还是愣愣地看着他。第二颗，第三颗，内衣的轮廓显露，心脏刹那间喘动起来，我按住了他的手，垂下了目光：“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缝中，我接着解开余下的扣子，躺入温热的水中，全身有一种酥麻的感觉，一切的烦恼都可暂时抛诸脑后，好好享受他为我营造的温情。我醉了，无酒精催化，却是彻底醉了。
　　清晨醒来，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头异常沉重，望着再熟悉不过的房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寻常感，隐隐感到一种被故意隐藏了的变化。我拉开厚重的窗帘，曦光透射进来，房间顿时通亮开来。迎着柔和的光线，我仿佛看到了一张模糊而渐趋熟悉的脸庞。
　　“卓越！”
　　我急匆匆地奔出房间，差不多把整个屋子都掀了一遍，没有他的半点踪影，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自己吓自己。”
　　我撅起屁股，一蹦一跳，开始一日之晨的洗漱。一不小心，我瞥见了挂在一旁架上的备用毛巾和浴袍，脑子顿时缺氧了。我拿起它们，刚走到卫生间的门口，昨晚的点滴闪电般放映……
　　享受完一个小时的泡澡，意识在温热的气流中麻痹，我裹着一条浴巾，扭转了门把，迎面撞上门边的卓越。他快速转过身体，抱住了欲倒的我，转动的眼珠子，眼眶里满是惊异。浴室渗出的温热气息，似乎渐渐迷糊了他的神智：“你是没把我当男人吗？”
　　我一脸的波澜不惊，在那一刻，即使是世界末日，我也是能安然迎接的。我拨下他的手，走出他的怀里：“我没光着身子。你怎么还没走？”
　　他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沙发面：“我今晚睡沙发。”
　　我停顿片刻，径直向房间走去，以一种默认的方式同意他留宿于此。
　　我在一种模糊的指引下走向房间，轻轻地推了一下房门，一条偌大的缝隙便能对闺房一览无余。
　　浴巾随着房门的弧度，顺着身子滑下，我随手挑起床上的睡裙，一套而下，淡然转过身：“有什么事？”
　　惊讶的神色再次驻足在他的脸上，眼神的闪烁泛出了一丝羞涩，迟疑了一会才吐出一句：“有没有毛巾？”
　　我从容地从衣柜中取出了备用的毛巾和浴袍，一步一步逼近他：“不要告诉我，这是第一次看女人的身体。”
　　从他的神情，我知道，面对一个女人的裸体，他还是一个纯情的小男生，难道这就能纵容肆无惮忌的任性吗？
　　此时此刻，我恨不得敲碎自己的脑子，千不该万不该去印证昨晚他的那一句话：“希望你明天醒来的时候不会后悔。”
　　我羞得是满脸通红，一脸埋在了枕头中，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为什么他昨晚会在这里？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望着天花板，我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顺着一条线回到事情发生的起点，LOVE7发布会、Jenifer、小艾……我的眼珠子在不停地转，泪水试图漫出眼眶。
　　“小艾！”我一下子蹦了起来，冲向衣柜，不管三七二十一往身上套衣服，踩上高跟鞋，抓起沙发上的的手包，一脑子往外闯。
　　我心急如焚，盯着红色的数字，心里是拼了命地催促。噔！电梯门开了，我急忙迈出的一脚，耳边回响起了一句话：“想一想，什么样的结局对她才是最好的结果。”
　　我缩回了前脚，按了Close键，数字在不断累加。噔！电梯门又开了，我一步一步走回了屋子，优雅地坐在单人沙发上，静静地观赏窗外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