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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彼此的光芒
日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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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冬天也渐渐的近了。
寒风呼啸着掠过窗外干枯的树枝，看起来一片荒凉，连带着人的心里也觉得苍凉了几分。
十一近日来越发的懒了，常常赖在我怀里就是一下午，慵懒着眸子的模样却又总是莫名的带着几分可爱。
我轻轻的抚摸着它纯白的毛，微微有些走神。
自从上次偷偷背着启山做了那么冒险的事情后，他虽嘴上没什么责怪，可我明白，他心里还是心有余悸，不然，也不会时常让张副官跟着我了。
因为明白他的想法，所以，一向骄傲的我也选择了适当的视而不见，如果这样，他会更放心的话，那么就这样吧。
回过神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我轻柔的将十一放在了床上，看它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接着睡去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
从沐家到张府，从沐家家主到张府夫人，从人妻到人母，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恐怕也只有十一这只小狐狸了。
所以，我也十分珍惜这份难得的情谊，毕竟一起走过了这么久的路，多难得啊。
轻手轻脚的走下楼，却发现客厅里九爷八爷都在，看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商议。
正打算过一会儿再来，免得打扰他们，却没想到恰好被八爷给看见。
“嫂子，你还好吗？”不难听出他温和声音下的关心。
见他们已经注意到我，我也不好不回答，只好下了楼走上前。
“我很好，倒是你们可别只顾着忙，也得多注意身体啊。”
闻言，八爷连忙大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以示自己很强壮，却被自己拍的不停咳嗽。
我无奈的笑了笑，转身为他倒了杯茶递给他，他立马接过猛地灌了一大口，才终于缓了下来。
“八爷下次还是注意点比较好。”我打趣道。
他尴尬的笑了笑，倒也是规规矩矩的点头应下了。
“怎么突然下来了？”启山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我身旁。
我愣了愣，“是不是不方便？我不知道你们有事商量，如果是很机密的事那我就先上去，一会儿再下来就可以。”说着就转身准备上楼。
却不想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我们之间何时有了这些规矩，你想听什么都可以，我只是以为你需要什么东西才问的，若你不喜欢，我下次不问便是。”
这话一出，我心里也惊了惊，毕竟这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说出了这样的话，可到底是女人，说心里不开心是假的。
只是这样直接，我实在怕其他人多想，也怕他们说他的闲话，我想做的是帮他的存在，而不是拖累他的存在。
正想着有些走神，就感觉到他的大手落在我的头顶，可他却转头漫不经心的对一旁的九爷说道：“九爷，不妨就把你知道的消息都说出来吧。”
九爷微微点头，“有药可以救夫人了。”
我心下一惊，丫头？如果这世上连我都治不了的人，还能有别的方法可以治吗，难不成真的是我落后了吗。
“这消息可可靠？”八爷这个急性子立马就发问，不过他这回倒是问出了我的心声啊。
九爷郑重的点了点头，表情也是极其认真的。
“之前有位名为化千道的神医曾为夫人诊断过，只是当时缺了味药引，但如今这味药引有着落了。”
我皱了皱眉，化千道的话，可靠吗？
看了看三人严肃却又充满希望的表情，我还是默默的选择了不开口。
“无论如何，一定要拿到这味药。”启山的声音带着深深的不容反驳。
“药就在北平新月饭店，新月饭店近日就要举行拍卖会，而这味药也在拍卖会中，这将是我们唯一的得到药的机会。”九爷做了个简单的汇报，大致说了情况。
三人当即敲定了去北平的行程，并且派人去通知了二爷。
直到八爷九爷离开后我都没有再开口，启山握了握我的手，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某种肯定。
“阿九，你有心事，是有什么想法吗？”
我看了看他，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毕竟这个消息在现在看来实在算不得好消息。
“直说吧，你的想法，不必顾虑。”他直接开口道。
我稍微定了定心神，还是选择了开口：“我不知道化千道当时为什么做出这种诊断，但是现在我可以确定的是，丫头的病已经无药可救了，就算此行你们去北平找到了药，也无济于事。”
闻言，他的脸色也不太好了，毕竟…我的医术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
沉默了良久，他出声道：“阿九，你相信希望吗？”
我有些微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下意识抬起头就看见他正看着窗外渐渐显露出的一缕月光，眼神出奇的平静柔和。
笑了笑，温柔的握住了他的手，“我信，”声音显得有些悠长，“当初所有人都说你死了，我还是固执的觉得你还活着，只是活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罢了，但你一定好好的活着，事实证明，有希望总是好的。”
他反握住我的手，大拇指轻轻的摩挲着我的手背，声线平和而又温和，“那么，就当是给二爷一个希望吧。”
窗外的月光逐渐显现出来，感觉就好像是丫头一样，温柔却带着某种坚定的力量。她在努力着活的久一点，我们也不可以就这样轻易放弃，大概有时候人之所以活着，就是凭着一股不知名的劲儿吧。
“我明白了。”
“阿九…”他的声音似乎有些低缓。
“嗯？”一边应着一边想抬头去看他到底怎么了，结果却被他突然拥进了怀里，我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他将头放在我的肩上，轻轻的开口：“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我都会好好活下去的，为了你还有孩子，所以，也请你不要再做任何危险的事了，我不敢想象没有你的日子该是什么样子的。”
果然，那件事，他还是怕的吧，只是一直隐忍到了现在。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心酸。
他堂堂张启山，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何时竟也学会了忍耐，学会了那样委屈自己。
紧紧的回抱住他，感受着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慢慢回答道：“好，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我们都要努力的活下去，在这个乱世里…好好的活着。”
要好好活着，成为彼此的光芒啊。
事情很快确定后，启山和二爷就开始筹备着去北平的事宜了，首要的第一步就是要拿到进入新月饭店的请柬。
大家商议了一下，决定从一个叫彭三鞭的人身上入手，就在火车上下手，趁着火车进入隧道的时间，抓住时机一举成功。
商量好后，一行人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起来了，第二天在火车站集合。
天色已晚，我一边收拾着去北平需要的东西，启山却下楼为我端来了一碗补药。
“阿九，别弄了，这些事情让小葵去做就可以了。”一边说着，他一边将我扶了起来。
我义正言辞的反驳道：“那怎么行呢，我才是你的妻子，小葵哪儿有我了解你啊，这些事我还是亲自来做比较好，再说了，我只是怀孕而已，又不是什么都不能干。”
他连连点头，“我知道，你别激动，来，先把这碗补药喝了，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和我们去北平啊。”
我狐疑的看着他手里那碗说不上怪异的汤，怎么看都不像补药吧。
“这是什么？”
“鸡汤啊，”他一本正经的解释着，“我问了九爷，他说了，怀孕的人要多喝点乌鸡汤，这可是我特意去找城东的李大婶买的。”
温柔的将我扶到了床边坐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阿九啊，你知道吗，李大婶还记得你呢，上回你不是免费去她家给她老伴儿看病吗，她一直很感谢你呢，一听说这乌鸡是要用来给你补身子的，她二话不说啊就去抓了最肥的那只鸡。”
许是习惯了他平时一贯严肃的模样，突然这么滑稽的样子实在是难得，我笑的根本合不拢嘴。
还真是惊讶啊，启山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碗，回答着，“是吗？其实我都不太记得这件事了，没想到大婶的记性那么好啊。”
“那当然了，其实我们长沙的百姓还是很善良的，民风淳朴。”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我明白，这就是你想守护的东西，而且…我也会陪你一起守护这份美好的。”
闻言，我清晰看见他的手顿了顿，却故意装作没看见，有时候有些事不必说明的。
而这一碗鸡汤也在你来我往之间见了底，将碗放在床头的桌子上，我顺势牵住他的手将他拉到了床上。
他顺势在我身旁躺下，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怎么了？”
“启山…”
“嗯？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口，聆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心里竟也觉得多了几分安稳。
“我知道，你不想我跟你去北平，可我非去不可，且不说我还能陪丫头多久，你此行亦是危险重重，我实在做不到安静的等待。”
“而且…沐家是医药大家，这次新月饭店一口气拿出的三件拍品都是难得一遇的珍贵药材，沐家自然不可能错过，而我既是沐家家主也是你的夫人，自然不能缺席。”颇为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还有…你该知道的，我以前是药人还是个大夫，你这点剂量迷药对我来说根本毫无作用。”
他放在我头顶的手顿时僵住，大概是真的没想到吧，我会这么快就识破了他的计划。
“阿九，此行很危险，我打心眼儿里不愿你跟着我们去冒险。”他的语气还是很强硬的。
我刚想开口同他理论，却又被他打断，“可是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去，那便去吧，左右不过是我多在你身上花些心思罢了。若是留你一个人，这府里也没人能管得住你，到时候你又偷偷行动，我可承受不起再一次担惊受怕。”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好像的确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连忙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启山。”
“嗯？怎么了？”他看似随意的替我掖好了被角。
“我们去北平后，我哥哥想见见你。”
“你哥哥？”
“嗯，我们能有现在，哥哥帮了很多，你觉得呢？见一见的话。”
“好啊，我也很想见见阿九唯一的亲人啊，看来得好好准备准备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似乎很满足的样子。
听见他这么说，我这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
正打算放松下来，却突然想起前几天去看丫头时遇见的那个外国人，他绝对有问题。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还是告诉他一声比较好。
“对了，我前两天去二爷府上看丫头时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外国人，他自称可以治好丫头的病，还给她注射了奇怪的药剂。但是，丫头的病情我比谁都清楚，事后我也有检查过他给丫头注射的药品，并不是什么灵药，而是一种相当于鸦片的毒品。”
本以为他会很惊讶的，可他看起来很平静。
“我知道，这件事九爷已经告知了大家，这也是大家决定要去北平求药的原因。不过我没想到，你不光在中医的造诣很高，对西医也了解不少啊。”
我握住他那只一直在我头顶作乱的手，解释道：“小时候哥哥曾经去国外留学过两年，我也跟着他去了，所以对国外的医术也有所学习和了解罢了。”
“我明白，这很好啊，能提高自己的能力，在这个乱世中也多了一重保障。”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感慨。
的确。
如今时局所迫，数不清的人因为战争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是非善恶的界限早已被模糊，我们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唯一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尽力强大，不被这个世界所改变。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也希望你能随时顾全自己。”我轻声呢喃着。
我明白，到北平后一定又会有一番风波。
山雨欲来…楼欲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