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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赵家妹妹几家抢 赵康儒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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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康儒接到召令的时候已经过酉时。今日接驾除有品级的命妇外,其他女眷都需要得了太妃召令才可面见。到衙门传令的除了太妃身边的近身侍从,意外还有位御前侍卫统领一起。御前侍卫都是从五品以上,小统领更是从四品的官衔,一时间衙门里有品的人都得出来给上官见礼。
这是穆南第二次面对面地见到赵康儒。虽然她在内堂接召令,而自己在外间与侍卫统领见礼,中间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却阻碍不了他的视线一直飘向她。
初见时,只觉得这个姑娘确实生的美。肤白如玉,眉眼如画,身姿如柳,发丝如瀑,至少在他活了二十五年的岁月里,见到能和她媲美的并不多。之前,更多注意力是放在赵康宝这个新上任的一县之长身上,对她的美貌稍有印象而已。但是,今天他却忍不住更关注她,不再只是外貌的品头论足,而是想看到更多更深入的东西。是因为在字画铺子里见识到她过人的口才,还是因为她辨人识物的聪慧。但无论是哪种,都让他没办法再忽视。
“姑娘快快请起。”传令的侍从是一直跟在太妃身边的老人,看到赵康儒就是一脸亲近殷勤,比在别处传话的倨傲,现在是主动近身走过去,话里竟是有些担心道:“看着可清瘦不少,娘娘看到可得心疼了。”
赵康儒从袖口里取出个荷包,送到侍从手里,“公公这是太久没见我才这么说。”
“老奴可知道姑娘这小嘴惯会找旁理,明儿见到娘娘,可要找个更好的理由。”说笑间接过荷包,也将袖内的东西悄悄传进了赵康儒手里。
另一边赵康宝带着县丞等人正和侍卫统领说着客套话,赵炎的茶送来,人正巧挡了视线。
这一番动作,却没有逃过一直关注着这边的眼睛。
穆南看着跟宫人说笑的身影,看着她的各种小动作,心下莫名觉得痒痒,像是落下根羽毛,轻轻地拂过。她笑起来眼尾下弯,嘴角上扬,嘟起的双颊竟又是另外一种孩童般无害。不禁然的,穆南也笑了。
“大人,你笑什么?”问话的是聂勤,他朝穆南刚才看的方向看去,正看到赵康儒微微弯身恭送侍从出来的样子。
只听到:“送大人出去。”
虽然距离有些远,那个方向的人也并不少,但是聂勤可以肯定,他家大人刚才绝对是看着赵姑娘在笑。“赵姑娘真是好看。”
聂勤这话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穆南和赵康宝都听到了。
赵康宝侧头看了下内堂的妹妹,见她已经转身往内去了。方才送着侍从和侍卫统领出门。
“以后少看少说话。”穆南丢下这一句,也跟着出去。
聂勤僵住,后面上来的穆超重重拍了他,才反应过来跟上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在穆超耳边嘀咕,“大人以前从来没有嫌我话多过。”
“大人明明是嫌你看得多了。”
孟府
孟家在长济有两处大宅子,一处是主家子孙居住的,一处是孟家旁系居住的。相比人丁兴旺的孟家旁系宅院,在东面顺昌街的主宅却颇为冷清。孟平秋自尚书位置上下来,就有些心灰意冷,听说传召令的人去了旁系那边,再看如今看外面子孙不得繁茂,心里顿是更空了,“敏泽在外面吗?”
下人赶忙道是。
“让他进来吧。”
孟敏泽进来,规矩的低头,不敢直视。“祖父。”
孟平秋指了右手边,吩咐不相干的人都出去。
“今天太妃娘娘的态度,你可看出些什么?”
孟敏泽料到祖父会问到今天的事情,整理下头绪,慢慢道来:“祖父,孙儿觉得太妃娘娘此行就算包含它想,但明面上是不会破坏世家格局的。之前说太妃娘娘乐意和长孙家的人亲近,因为旧时有恩有情。但是,对太妃娘娘来说,真正有恩有情的还是先皇和袁家。所以,我们不该受外面言论和太妃娘娘做出的假象误导,与其受他人挑唆针对长孙家,不如几家联手防着袁家和其他世家为尚。”
孟平秋抿了口茶,看着下面坐的嫡亲孙儿,这孩子明年就要进入殿试,以当今皇上最看重的三科出生,有世家的背景,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成为孟家未来在朝堂上的中坚力量。这孩子比他的哥哥们都聪明透彻,但也还是稚嫩莽撞了,“现在袁太妃对待世家的态度,就是当今皇上的态度。”轻轻咳嗽了下,说起话来来比先前精神些,“皇上是孝顺的,先帝的话,他虽不赞同但并不会刻意违背。若当初皇上的生母是出自世家,后面这些事情也少很多。至少在朝廷上,世家的局面肯定比现在好。我们先前是太低估皇上的决心了。”
语气里太多无奈,“现在,就算没有袁家,也会有李家,张家。至于联手,若真是那么个局面,不见得是好事。”
先文皇帝年轻时爱极一位姓越的平民女子,并将女子接进宫封为昭仪,此女文皇帝生养了皇长子,便是当今圣上。当时文皇帝的皇后是孟家女儿,只一位公主,此后再不能生养,公主又早夭。后来送入宫的孟姓女子皆不得宠。自此,孟家便主张孟皇后善待那名皇子。后来各世家出去的妃嫔都有皇子出生,因着皇帝对昭仪的用心加上皇后的护佑,即便后来越昭仪病故,皇帝又宠爱袁贵人,袁贵人对当时已是太子的皇上极亲睦,所以太子的地位无人敢撼动。
“祖父,皇上想要的局面就是有人可以与世家势力抗衡,但并不是完全不喜或者不需要世家。皇上如此针对我们孟家,不过是我们如今最出头而已。再说了,世家培育出的人才岂是那些寒门学子可以比肩的。他们拿什么取代我们。”
孟平看这嫡亲孙子的样子就像看到自己年轻时候。但是,骄傲是世家子弟天性中的弊病,“皇上的心思岂是我等能够猜度。”话中斥责之色,下首的人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接着道,“袁太妃这次省亲,是皇上有安抚亲近之意。所以,我们只要没有大的错处,太妃娘娘也不会故意坏了皇上的心意。刚才你也看到,太妃娘娘身边都是宫里人,不常接触外面的事物。只要不让那些蛊惑人心的话传到太妃娘娘耳朵里,不让不该出现的人和东西搅扰到她,就不用太兴师动众的大动干戈了。”
“祖父放心,外面有大哥看着,城里有我。我们会让太妃娘娘在长济这段时间不被不必要的人打扰。”
“你大哥敏涛得皇上信任在这江东三府的盐铁转运使位置上已经坐了五年,本来是好事。但·····还是太年轻,身边的人把控的不够好。”孟平秋叹口气,心绪有些不稳,“至于你二哥敏清,京里的尚仪奉卿,皇家的依仗器物供奉都要经他那里过目一遍,很多事情知道的多了想法就多了,心性稍有不稳就容易被人蛊惑。你父亲如今在工部侍郎上的职务也是做的谨小慎微,再往上只能是皇上的恩典。”
孟敏泽听祖父这般说话,只怕是第一次。
孟平秋想到主家这边人丁单薄接着道,“你二叔家的敏皓,敏晖也是上进。你二叔去的早,你二婶把孩子都教导的很好,但是我是知道她心里的不平,还有平日与你母亲的一些纠葛。你作为我孟家主家的嫡子,万不可因为妇人一些小心思而影响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这些话,我以前也对你兄长们说过。还有你叔祖父家的兄弟们,他们虽才能有别,参差不齐,却都是我孟家的孩子。你都要往来,无论他们怎么个态度,你一定要有主家嫡子的风范。我如今不在京城,毕竟孟家的依仗除了朝廷势力还有这江东的经营。”
“祖父放心,我们孟家的孩子都会以孟家为重。”孟敏泽想到祖父年迈还要为孟家子侄操心,心有愧疚。
孟平秋指了指书柜上的一封信。“你母亲不在长济,只有旁支家的几位婶婶会去侍奉太妃。你放心,就算她们想着自家孩子,但也不会不顾大局的。”
孟敏泽拿过来,是她母亲写给平南将军夫人的信。“这是?”
“你打开看看吧。”
孟敏泽心中微犹,但手上没有迟疑,迅速拆开,只看前面部分,就惊道:“母亲想将我三姐嫁给平南将军的小儿子。可是之前不是说三姐和长孙文钧已经定下了吗?”长孙文钧是长孙家旁系的孩子。因为长孙老中书令一生只有嫡庶两个女儿,嫡女招婿后生两女。一女嫁入宫中,就是如今宫里的长孙贤妃,一女嫁入王家,如今已是王家当家主母。所以,老中书令偏爱袁千澈也是因为这家中男丁单薄。长孙老中书令已经去世,长孙家旁系入主长孙府。这位长孙文钧就是现任兵部侍郎长孙大人的孙儿。而且那个平南将军,穷兵黩武欺男霸女奢靡荒淫的风闻曾传遍朝廷,与他家结亲虽在家族权益上是上选,但是母亲怎么会舍得三姐嫁过去那样的家族。
“你母亲的心思多有反复,你父亲劝不住的。这里只能暂时将信截下来。”孟家如今这位当家主母是冯姓皇室出生,是位郡主。所以,老爷子不在府里,她这位郡主在孟家有说一不二的地位。
孟敏泽是知道母亲的性情,稍微有丝毫不满意,就闹将开去。却不知道这长孙家近日有什么地方让她不喜欢了,竟然就这么要毁婚。不过看这书信内容,应该只是母亲私下与平南将军夫人商议而已,并未公开。祖父找人截下信来,也是不想这件事情往不可收拾的程度发展。
“孙儿明白,母亲那边等孙儿回京后会多劝说。”
孟平秋长叹口气,“我孟家和长孙家是同源同根,百年前在长济多婚配,如今各自壮大,反而生疏了。以前,孟家的主母多是长孙家的女儿。长孙家也不外乎如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娶长孙家的女孩。”
孟敏泽眼皮跳了下,不敢接话。
“好了,你先回去吧。”
“是,祖父早些休息,孙儿先下去了。”孟敏泽不敢看上首,谦恭的行过礼,低头退出去房间。
下人进来,为孟平秋换茶,看孟平秋示意他将信收起来,
“家主为何不把信直接销毁了?”
孟平秋道,“她想到要跟平南将军结亲,也是有考虑的。如今主家这边势力在朝廷不得用,反而不如在这江东三府经营的他房来的好。敏涛在这行事多年也有被这边的孟家人掣肘。看来我回来也没能让京城的人安心啊。”
下人把热茶递到孟平秋手上,“这边的人也是太张狂了。银两上的事情,要不是他们私心太重,事情怎么会走漏出去。”
“这些话不要再说。”孟平秋想起父亲与叔父们信任扶协才成就了如今的孟家,心里不免自责。莫非是他往日做事有偏颇,才出了嫌隙。“还是要客气些,计较太多,会被外人钻了空子。”
下人心里有些愤愤不平,“家主是一心为了孟家,可是他们却一心想着跟我们主家相争。平时连请安的礼数都尽不到。下面的人都说他们想学长孙家,直接将京城孟家取而代之。”
孟平秋把茶杯重重落在案上,“荒唐,主子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在外面胡说八道。”孟平秋厉色瞪着下人。“你去把下面人的嘴巴都管严了,这些让孟家不睦的话,我不想听到。这些话也绝不许在三位少爷面前说,记住了。”
“是,属下明白。”下人不敢再多言,但是知这些话,只怕三位少爷乃至京城的各位主子早已心知肚明。
县衙
赵康宝已经困得在榻上睡过一炷香的时间,听书房内两人在说话,便喊了句,“我饿了。”
“大人睡醒喊饿的毛病看来改不了啊。”赵炎的身影从屏风外绕进来,细心的将一件外袍递给起身的赵康宝。入春夜凉。
书房外的小厅,已经备上了碗热粥。赵康宝三两口喝完,暖和好肚子就往书房里去。
“人还没回来?”
赵康儒揉揉眉心,“恩。”
“小姐今天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就可以了。”
赵康儒摇头,适时门外有了动静。三人均看过去,待三轻两重扣门声后,松口气,“进来。”
来人进来后,查看下身后才关门。只这一眼看过去,来人身形与赵康宝颇为相似,再仔细看,此人却更精壮些。
“姐姐,大人。”声音浑厚,抬头时却见容貌清秀,是个俊俏的男子。但他此时身穿的黑衣上有一处撕裂开。
赵康儒眼尖最先看到,也不待赵康宝问话,唤人过来坐了赵康宝的位置,让赵炎去拿药来。“伤哪里了?快看看。”
“怎么会受伤?”
“跟谁动手了?”
赵康儒检查后,发现只是扯破衣衫,才安心,道,“我出门前可嘱咐过不许逞强。”
赵林不敢看赵康儒,先看了眼另外两人,见两人满眼都是好奇,知道自己今天确实有些莽撞,转过眼来对视上的一双含愠色的杏眼,“姐姐,我知错了。”话说的颇为顺畅,张口便来,往日可没少说。
“赵林,长济这么个地方都能被人伤了,你这功夫渐退啊?”听这口气,赵炎不担心,反而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赵康宝原本吃饱了困得厉害,刚才看赵林的伤反而醒神。“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赵林盯着赵康儒的脸色,对方点了下头,才道,“长孙文娴的画被偷画贼丢水塘里。我就抢了回来。”
此时,屋内三人沉默,静可闻屋外轻风过。
赵林小心翼翼从怀里取出已经用衣衫把水渍吸干的画卷,眼里难掩讨好的看着赵康儒。
后者没有去接,倒是赵康宝先一手拿了过去,指挥赵炎处理画卷上还留下的污渍,嘴上已经喜滋滋道,“这可好,赵林你太懂你家大人的心了,”这可是银子和宅子。
“赵林是懂小姐的心。”
赵康儒本来担心又气恼,但是听到这里,也不知道如何对他生气。只故意在他受伤的胳膊上点了下,看他‘兹’了声,忍而不发,只认错的乖觉样,心也软了。
“一点都不懂,竟是做让我担心的事情。”赵康儒正色看着面前的人,“我们赵家就这么丁点儿人,还总是让人不省心。”
赵林只敢嗯嗯点头。
赵康宝收好画回来。“说正事吧,你跟孟家的人交手?他们跟你抢画?他们认出你了吗?”赵林跟着赵康宝京城到西北再到长济,别人只当他是衙门里的人,却不知他和赵家真正的关系。
赵林细细道来,“长孙家的护卫很伶俐,孟家的派去的贼被追赶着只能将画丢进水塘里。后来一个黑衣人,在护卫来之前,三招就把孟家派去的贼人给打晕了。现在那名贼人已经在长孙家护卫手里。而和我交手抢画也是这个黑衣人。”
“不是孟家的?难道是长孙家的?”亦或者,赵康宝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测各路人马,这长济看起来不大,水可真深。
赵林犹豫下,不确定的道,“看他与我一样装扮,与我交手时也是避开了长孙家的地界,应该不是长孙家的人。这人的功夫路子很正,不是武学世家就是正统门派出来的。我不是他对手,若不是世叔给我的弩,弓带在身上,只怕画就要被他抢了。”赵林说的世叔,指的是袁千游。
“大晚上去长孙家抓贼抢画,不是为东西,就是为人,”赵康宝暗自偷笑,看三人疑惑,赶紧轻咳下,正经的取出一张白纸,赵炎默契递来笔。
他一边写,一边问,“不是长孙家,不是孟家,那就是另外一拨势力。若是王谢两家的,那么对他们势力的探查看来就有误。要都不是,那就好玩了?”
赵炎随口插嘴道,“会不会是孟家派人先毁画,然后让人把画拿走呢?”
赵康宝抬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眼赵炎。“他们只是担心儒儒和长孙文娴今日白天密谋了什么,所以处理掉中间相关的物件以备安全。处理掉的东西再想不开去捞回来,傻啊!而且还故意把自己人揍一顿!是有多缺心眼。”说完还不忘翻翻白眼。
赵炎却不能接受赵康宝对自己智商的鄙视,正色道,“属下是以大人的思维分析的。若是大人,肯定舍不得这几百两银子掉水里。”意思就是赵康宝的智商是能干出来这种事情的。
“你!”
“这个人恐怕既是为东西,又是为人。”赵康儒打开今天下午买回来的另外一幅画。这是一幅赏花图,人观景亦入景,颇有严贺年轻时候的灵气和用色上的张扬,少了匠气。她是极了解太妃娘娘的喜好,之前娘娘一直叹严先生的画要属早期的最得她心意,后来的迎合贵胄喜好的匠心太重,少了灵气。
赵康宝也盯着画,点头,是对画的肯定。“此人若是得你引荐,将来必可名满天下。他可要好好感激你。”
“哥哥可真是高看我。”赵康儒收起画来,“而且,就算感激,也是该感激那个帮他设局的人。”为什么要辛苦绕开孟家,这画上有什么孟家不能知道的吗?赵康儒示意赵炎把那幅严贺的画拿过来。
“儒儒是不是觉得画上有蹊跷。”三个人都凑过去看,从纸张到墨迹再上画轴都检查过,没有异常。
赵林不懂别的画,但是自家姐姐喜欢的东西,他看多自然也了解不少。“会不会只是想借长孙姑娘之手把画献给太妃娘娘。”
赵康宝和赵康儒对视一眼,后者道,
“也许一开始他是准备让长孙文娴献画,以太妃娘娘对严先生画的了解,必然也会看出破绽,寻人寻画是迟早的事情。再加上娘娘在自己的事情上素来不愿和世家多纠葛,在长济只会来找我和儒儒。”
赵炎和赵林点头,那么绕了一圈,无论是找人还是找画都是要大人和小姐经手。
赵康宝越看画脸色越不好,“或许儒儒今天这么一插手,虽在他意料中,但如此快的找到人,只怕也是意料之外。”话没有完全说破,只能说,设局的人想了两个方案,儒儒帮他走了条快速的直道。
“这人什么目的?”赵林紧张的看着赵康儒。
赵康儒安抚似的朝他笑了笑,不给他问下去的机会:“炎儿,林儿,你们都先休息吧。”
赵林只盯住赵康儒不走,赵炎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大人和小姐还有事情要谈,才半推半就着退了下去。
赵康宝看两人从廊下走过,
“赵林这么一冲动,他算是暴露了。”手上的画随手卷起来放在窗边机子上,“画已经被换过,真的估计已经回到长孙文娴那里。”以设局之人的想法看来,这幅画肯定还是要以长孙文娴的手送到袁太妃手上。若没有了画,哪里还能牵扯出画画的人来。
“出手根本不是要抢画,是在试探。”赵康儒虽不安,却也不免佩服,“现在只希望他不要把林儿的事情暴露出去吧。”赵康儒拿出今天从侍从手里取到的纸条,“哥哥,这里你要亲自走一趟。”
这边看完后,不确定的问道,“皇上为何要如此决定?”
赵康儒没有回答,只是说,“太妃娘娘是极喜欢宫里的贵妃,连带也信任王家的人。”
“那么有些事情就更复杂了。”
“哥哥没有发现,其实王家的势力一直在插手这件事情吗?”
“恩,若是默许王家插手,那么赵林那里,就不能让他单独出去了。”
“当年太子的事情,牵扯太多。王家也是恨极了,所以才下手过激。林太医一家,真是冤枉。”赵康宝把纸条毁掉后,又道;“赵林只要在你身边,就很听话。这段时间,还是让他跟着你。而且,有人在背后如此设计,有赵林在身边保护,我放心。”
赵康儒恩了一声,想说的话斟酌了些许,才克制着简短说道:“我知道你对世家没有好感,但是有些人是不一样的。以前太子殿下就不一样,袁家的伯父也是。”
赵康宝将刚才写字的纸在烛火上点燃。
“儒儒,你莫要因为幼时太子殿下给你的印象,就觉得王家人跟别的世家不一样。爱屋及乌的情绪,会蒙蔽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