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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袁家私生女 赵康儒无数 ...

  •   赵康儒无数次翻开画,又无数次失望的闭上眼。一夜无眠,今天诸事还待处理,东边天已经亮了,听到赵炎在院子里练剑的声音。

      “小姐。”赵康儒是从书房下来,赵炎担心的赶紧过去。“小姐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无妨,”

      赵炎知道自家小姐会在想不通事情,找不到答案的情况下,彻夜难眠。“您去休息会儿,召见的时间是在午后,还有几个时辰。”

      赵康儒点头,“哥哥回来后,你送些吃食过去。”

      “大人也!”赵炎觉得自己真是太疏忽了,自家两个顶梁柱昨天晚上都没休息,自己居然可以倒头大睡。莫非赵林也没在?

      赵康儒看穿了她,“赵林在东外院那边,没我允许不会出去的。这几天衙门的事情还要靠你盯紧些。”

      “恩,小姐放心。快去休息。”

      赵林站内院入口,看赵康儒进去的背景。靠近内院的西外院有些动静,仔细听,是日日在此时起身练功的县尉。东面还是静悄悄的,他转身朝厨房去,他了解赵康儒一旦睡不好,胃口就不好,除非有很软很入口的青菜粥,不然是整日不愿进食。

      西外院

      穆超耍完第三套拳之后,转着脖子往外去。正巧与起身的聂勤碰个正着,后者端详他半天,疑惑道;“你今天跑到大人门外耍拳干嘛?”左右看看:“大人呢?”

      刚问完话,穆南的房门开了,正整理着衣服,跟平时练完功一样。聂勤分明觉得哪里怪,也看不出个究竟。

      穆超已经开始嚷着饿了。“今天怎么回事儿,厨房到现在都没有送吃的来。”

      “去看看吧,”是穆南的声音。

      穆超脚步顿了下,马上就拉住聂勤往外面去,“走,去看看今天早上有什么好吃的。”

      “······”

      衙门内院

      靠窗的茶几上放了个空花瓶,风拂起在屏风旁的沙帐再落下,空花瓶里多支桃花,粉嫩娇艳给一室的水墨色染上春意。

      赵康儒仟白的手指从帐内探出,窗外掠影,门外有人进来。

      “小姐,醒了吗?”赵炎声落,人已经进来。赵家不是大户,没有很多伺候的规矩。而起身的人虽面色苍白,但比起早上已少了倦色。

      “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

      赵康儒迅速整理,赵炎低身帮她把玉佩系上,她只自己挽发,并从首饰盒子里捡出一对白色珍珠耳环,一只玉簪子。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花瓶,净白的瓶配着粉色的花,雅致的让人心摇。

      赵炎在身后道,“小姐,赵林亲自熬了你喜欢的粥,你是在屋里用,还是去小厅里。”

      转身走到花瓶前,手指拂过花瓣,笑意全在眼底。“去小厅吧。”

      “这花真好看,肯定也是赵林放的。”

      赵康儒笑道,“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走吧。”

      袁府建在长济东城的宣吉巷子里,正门前的石板街是前任县令在任时官府出钱铺建,三天前洒水清洗封路,昨日开路,地面干净的车马都有些打滑。

      袁府往常通行都是靠东西面的角门,因没有正经主人,正门除祭祀外无开启机会。按规矩正院正厅只当家男家主会客时方才启用,但袁太妃地位代表皇室,自然是要开正院仪门入大厅见客。女眷们在正门前下马车,换软轿抬入仪门之前,稍做整理,按身份尊卑先后,从仪门入正院,再在十字甬道处稍等顷刻,再以家族为单位逐一进正厅拜见。

      赵康儒入了仪门,抬头看正堂屋脊重錾歇顶,雕梁画柱,精致又不失气派,袁家这五门大房的正厅比世家可丝毫不逊色。因婢女不得走仪门,只在角门过绕抄手游廊下而立。幔纱延绵的裙摆,却静谧得一声不闻。而廊中每十步立一宫人,当堂内夫人小姐行礼出来,上前一位或引着从右侧游廊下绕行离去,或得了留茶的口谕,则由左面侍从引领往左侧暖阁。

      赵康儒没有长辈引领,自属一家。看前面孟家的夫人带着十数名姑娘从右侧抄手游廊上缓步而来,尾行的四名宫中侍从各捧着紫檀木托盘里是荷包和绣品。这是宫里按例赏赐的东西,并不足为奇。看领头那位孟夫人面上喜滋滋,倒像是捡到宝了。不得打听,静候拜见的女眷各有所思。

      再出来的是长孙家的老夫人,这位长孙夫人是现任兵部侍郎长孙大人的母亲,长孙家新任家主夫人,曾得先帝敕封为宜夫人,如今已是御封二品的郡夫人。算起来,袁家那位长孙姓的老夫人得唤她一声婶娘。这位夫人穿的命妇制式芙蓉富贵团绣,脸上有些气衰之色,显得人衣不搭。那双微微下耷的眼,看人的时候又太过锐利。袁老夫人虽视之为长辈,但并不常来往。据闻这位长孙老妇人同隐居的兰夫人,也就是前长孙老家主前中书令大人的嫡长女关系却很好,袁太妃出自长孙家。所以,看她领着长孙家的姑娘被引进了西暖阁,所有人并不惊讶。只孟家的一行人才走到仪门前,有人来告知长孙家已经被请入西暖阁,瞬间变了脸。

      赵康儒被门前宫人请上正厅时,甬道上等候的姑娘已很少,身份都是些退居下来的官宦人家女眷,很多叫不出名头。这边正厅入内行九步,立厅中,停下行跪礼,双臂抱圆并扶地,头低叠手背,首上不叫起,只听左上宫人唱名报献礼之后,袁太妃才亲自叫起。而右边有宫人读赏赐,听重赏二字还需再跪。

      只赵康儒行完礼,通堂内只太妃端茶声。下首有人意会,正欲送走,却听太妃亲自开口了,“珠儿,领了姑娘去暖阁休息。”

      太妃右侧的大宫女退行下来,给赵康儒行了个点头的礼,便领着她往外去。屋里复又唱了另一位名字。

      连接正厅和西暖阁的是座攒角顶的百尺游廊,廊外花圃环绕。穿过游廊,一个回形的石子路后,就是暖阁的正门。暖阁是比正厅稍小的三门大正间,屋里摆放的椅子已经几位夫人落座。各家小姐或在夫人身后立规矩,或在暖阁左右两侧聚拢低语。

      珠儿在前,赵康儒在后,离门近的几位夫人起身,而靠内的夫人皆转头看来。珠儿说了下赵康儒的出处,再互相简单道礼,直到进内。

      “姑娘,请先见过河阳郡夫人,”

      赵康儒与长孙家这位郡夫人并非第一次见面,只是并不熟悉,对长辈行跪礼是应当的。自然是乖乖的双膝跪地,稍弯腰行了扶额礼。

      “康儒拜见郡夫人,给郡夫人问安。”

      郡夫人抬下手,她身后的一位锦衣妇人近前来,代行扶起,赵康儒不敢受,再见礼,“康儒拜见长孙夫人。”这位妇人是郡夫人小儿子之妻,正是长孙文博和长孙文娴的母亲王氏,长济长孙家的掌家夫人。

      长孙夫人虚扶一下,赵康儒起身,给她身侧的另外几位长孙夫人道万福。而夫人身后的姑娘们也过来互相见礼。这一番下来,门外已经有了动静。

      “太妃娘娘驾到。”

      这一声沉呼后,众人再起身跪拜,只郡夫人站立行礼,直到袁太妃落座叫起。

      赵康儒刚起身,袁太妃就朝她招手,各家夫人小姐各自落座立好,唯独她去了袁太妃身侧立着。
      “这孩子跟哀家得算一家人。”说的很随意,下面的人却各自心理计较起来。

      长孙文娴也是惯会讨太妃开心的。袁太妃扫一眼,便看到她。“长孙家的丫头也过来。”

      “文娴好想太妃娘娘。”一派没规矩的骄蛮样子就直接上前去了。
      郡夫人状似不悦于她的放肆,却眼含笑意,并未真正阻止。起身告罪道,“这孩子太没规矩,是老生教导无方。”

      袁太妃笑着让素玲姑姑亲自下去护了郡夫人归座,重新伺候上茶。

      “您这话说的,这孩子自小与哀家亲近,跟她两位姐姐和这丫头都不同。她们三虽然乖巧但是太稳重。”袁太妃手拉着赵康儒,直说自己家的丫头。而长孙文娴的两位姐姐,其实是京城兵部长孙侍郎的两位嫡亲孙女。

      袁太妃与郡夫人以及一众夫人开始话家常,但下面各人都是一心几用,注意上首长孙文娴已经挨着赵康儒站到了太妃娘娘右手边,小声说亲昵的话,袁太妃偶尔还与她们说笑几句。下面的长孙夫人看自家女儿这般,眼底都是笑意,轻轻一扫眼,收下所有人的羡慕嫉妒。

      如此过去半个时辰,宫人进来,各位夫人起身问安道礼后,恭送袁太妃离开。

      长孙家一行要走,素玲姑姑上前亲自领送郡夫人离开。珠儿领着赵康儒和长孙文娴走在最后面,与前面落得远了,三人倒是并行着说起话来。

      “要不是昨天我机灵,这东西可就落贼人手上了。”文娴凑近珠儿,一幅要告状的样子,“姐姐要帮我给娘娘说。”

      珠儿也是机灵鬼,“你要告状可自己去,偏拉奴婢做什么。”然后又故作神秘道,“你看娘娘也没请孟家的进去。”

      “那姐姐也要帮我给娘娘说,那是文娴千辛万苦才寻到的。”长孙文娴在珠儿面前撒娇,还拉着赵康儒道,“康儒姐姐也要帮我说话。”

      珠儿只拉着赵康儒的手往自己这边拽,“姐姐给你说话孙奴婢可不敢在娘娘面前多嘴。况且,你也没给奴婢好处。”

      长孙文娴讨好求饶,“姐姐怎么还记这事情呢。上次是安公公自己说喜欢百花酿,我哪里好拒绝了去。”
      “所以你就赶着送过去,不管我们也等着呢。”珠儿这个馋猫为了这件事情,好几年都没给长孙文娴好脸色看。
      长孙文娴求饶,“姐姐,我错了。”这边拉赵康儒说情。走廊上一时可见两位小姐正在哄着中间一位倨傲的宫女。宫人们皆低头,做不闻不看状,只前面行着的一些夫人姑娘们转头寻看。

      几人低语:“这长孙家看来和袁家也不如外界传的那般势不两立。我看袁太妃对长孙家姑娘明显比孟家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可不是,而且,这边孟家的就是个旁支,哪里能和长孙家现在是当家人的身分可比。刚才我听里面读孟家礼单的时候长长一串,可不也连茶都没赏赐。”

      几位从京城退居下来的官家夫人低声议论着,“其实袁太妃和主家的孟夫人也是亲近。恐怕是那位孟夫人瞧不上这边的人,所以````”

      “是吗?确实也听说不曾请这边的夫人小姐去京城走动。”

      丈夫在军中做官的几位夫人消息就没有那么灵通,趁此机会也上前来探听。

      如此,你一句我一句,这倒是让原本并不熟悉的官家夫人们瞬间就亲近起来。果然,传播消息这门学问还是要依赖后宅的女人们。“别看孟家在这里耀武扬威的,京城那边可不认这些。”

      “话说,我怎么没看到袁家有女眷来?”这位夫人嘴里说的袁家女眷并不是京城袁家,而是指的长济与袁姓沾边的。

      “呵呵,那些不知道哪里蹦出来认亲的,也得太妃娘娘认才行。就是后院住那些姓袁的,也没有资格从正门上进来。不过,你看那位,穿浅绿衣服的。”所有人含蓄又避忌的隐藏动作,却把视线纷纷转过去探看。

      “你说那赵县令家女眷?”看着就是个文静漂亮有学问的官家小姐。

      “那位好像跟袁家沾亲。”

      京城来的夫人们互相交换眼色,其中一个薄唇的低声道,“什么沾亲,那是袁家那位风流成性的二老爷的私生女。”

      “嘘!”另一位稍微朴素打扮的夫人左右观察,在廊内廊下的人身上寻看一圈,心里略有些不安。

      “这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好隐瞒的。”

      有人不以为然,直说这早是旧闻,有人惊讶的忘记掩饰,肆无忌惮的看过去。
      更有人惊叹,“啊!难怪!”“原来是这种出生!”“这般模样,真是可惜!”

      “那干嘛不直接姓袁。”

      “改姓袁那不就承认她是私生女了,母亲是谁,什么身份,这些估计都是拿不上台面的。她现在这身份,可是正经的官家小姐,上面有个做县令的哥哥,父母都是由实录名册有身份地位的。”

      夫人们各怀心思,直到出了仪门,各自上软轿,依旧还在计较。这些话,只怕明日一早整个长济都会传遍。

      与后院连接的侧仪门后三人正朝外走,见到一位蓝衫外罩灰色护甲的人后,单膝行礼,“统领大人?”这次护送太妃省亲回京后,这位小统领只怕就要升官了。如今这里就他独大,一切都要听他调配,自然官威摆的比在京城要大。 “不到换岗的时候,你们做什么?”

      三人低头,当中一人回禀道,“袁家一位老爷来传话说后院多有人滋扰,适才又来传话让侍卫过去巡查。”说话完指了指一位抱手站在侧仪门外的人。

      小统领脸上很不好看,这什么人都敢对自己手上的人指手划脚了。“你等是奉命来保护袁太妃安全,那些阿猫阿狗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插手。”说完指了廊外正走过去的一个灰色衣衫的管事,“那个,你过来。”

      那管事在原地站了许久,只看着这边没有动。

      “大人让你过来,还不快过来。”

      那管事低头撇下嘴,慢悠悠的过去。“见过大人。”随口说着,拱手没有弯腰。

      “你,怎么对大人如此无礼。”

      管事冷声道,“知府大人在我家老爷面前还得低头说话呢。我现在代替我家老爷过来传话,你们麻利点,拖拖拉拉,小心我家老爷禀告了太妃娘娘,治你们玩忽职守的罪。”

      小统领越听越火,正要发怒,下属低声道,“这位是袁老爷身边的管事。”这话一出口,那小统领也注意到对方的腰上挂着腰牌,看来是个可以在前院行走的大管事。但,在一个四品官员面前,也不过就是个奴才,居然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袁府的下等奴才,居然敢在本官面前耀武扬威。”

      那管事昂头,丝毫不畏惧,身板挺的笔直,一点没有奴才该有的谦卑。“我家老爷可是太妃娘娘的长辈,他老人家说话在太妃娘娘面前可是有分量的。你们要是得罪我家老爷,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说话更是不客气。

      这边不止是小统领,连三位侍卫也被惹恼。那管事满眼的轻蔑,不可一世。

      这时候幸而一名太监过来传话,说是太妃身边的安公公寻小统领。“算你走运,今日本官没空与你计较。别让我再看到你。”说完,小统领急匆匆地走了,临走前对那三个人道,“让这些袁府的奴才都滚回后院去,我们的人眼睛都看好了,守好自己本份,该管的管,不该管的都离远些。”

      那管事站在原地,唇角一勾,笑着往后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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