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神偷》泡杯菊花茶

7、生日快乐

　　Mark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人。
　　像段木阳这样的人，应该能称之为上帝的宠儿吧。
　　他天生具备能把无聊地东西变得有趣的本领，他只要站在一个地方，人群自然而然就会聚拢，气氛火热地仿佛这才是正常的社交。
　　mark在很小的时候——被同年龄的小孩疏离，又天生不善言谈的那段日子，他渴望自己能拥有这样的本领，甚至还向圣诞老人许了愿。
　　有一次mark的一个小辈生日（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算辈分，这个小辈是他得心脏病死掉的哥哥的孙子），因为两人在老爷子的葬礼上有过一面之缘而且相处愉快（mark记事很早，也可能是家里管家总是略带讽刺地怀恋这个小少爷的缘故），他对这个小辈很有好感。
　　于是在他生日那天亲自学着电视机里的教学做了一个礼物，包装好，亲自去了派对现场。
　　Mark至今还记得那场不自然的满场沉默，以及每个人眼里的敌视。仿佛他是一个可笑的误闯敌军大本营的小丑。
　　那一天之后，他就知道没有一个人喜欢他的事实。而且没有收到请柬的人不能随便闯入别人的宴会。
　　这是这条街上第五跟他们打招呼的人。mark看着段木阳和戴着练习用的针织帽的人碰了拳，相互寒暄了几句。那人的视线很快就转到了他身上。
　　Mark只要安安静静地站着就能抓取视线。
　　“嘿，新朋友？”对方好奇地问。说的是英式英语。“wow，你们公司赚大发了。”他指的是mark惊人的外貌。
　　段木阳立即立即揽过mark的肩膀，把他往前稍微推了推：“YEAH,这是mark，hey，mark这是Eric。”
　　两人算是认识，下次见面就能像老朋友一样畅聊特聊了。
　　MARK礼貌地打了招呼。
　　他来韩国一个月，多少了解段木阳交朋友的习惯。
　　“嗯，等一下，jack，我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hey，生日快乐！“Eric临了突然拉住段木阳，然后两人没头没脑的大笑，拥抱。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记得了。哈哈哈！我记着呢。不过没有礼品。”Eric又给了段木阳一个大大的熊抱，开了一个他们才懂的玩笑，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段木阳满足地抽了抽鼻子，吸进了些冷空气，又不自觉地哈了一口白气。
　　这是今天第一个跟他说生日快乐的人，段木阳很开心。
　　“今天你生日？”Mark惊讶地问。所以他才会特意向公司请了假？所以今天才要去爬63大厦吗？
　　“对。”因为冷，段木阳搂紧了MARK地手臂。嘿嘿笑起来。“今天特意拖你跟我一起来，对不起啊！”
　　许久，快走到街口，段木阳突然听到Mark自言自语道：”我不喜欢Eric。”
　　“为什么？”段木阳很吃惊，Eric是他来韩国很早认识的一个朋友，为人豪爽幽默不拘小节，很多人都喜欢他。
　　“就是……”mark想了想，他不喜欢两人打招呼和说话的方式以及说话的内容，他完全被隔绝在两个人的交流之外。“不喜欢，没有理由。”

　　他们今天去爬63大楼。
　　刚开始段木阳用中文絮絮叨叨地说他为什么要来爬楼地原因，说他跟ERIC认识的经过，说他在这个城市遇到的一些有趣的人，或者跟偶尔出现在楼梯间的人打招呼。
　　Mark只是安静地听着。
　　慢慢地他们开始喘气，段木阳说话频率减慢，间隔延长，到20楼时，两人把外套脱了。到30楼时，两人基本不再说话，只是埋头往上爬。
　　到49楼时，段木阳用强烈的语气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中文，休息了一分钟。
　　最后，他们几乎是闭着眼睛爬到63楼，此时只能死命地吸气了。
　　肺疼！
　　段木阳瘫坐在地上，mark把他拉起来，两人并肩走到窗户旁往下看，一边艰难地呼吸。
　　天灰蒙蒙的，好像上帝用完了所有颜料的失败品。
　　“据说这个玻璃里面掺着黄金，不知是真是假。”段木阳累瘫了，斜靠在mark身上，用指尖敲了敲黄金玻璃，粗重的呼吸声影响了他正常说话。
　　渐渐地，两人的呼吸进入一个频率。
　　空气中只剩下一下喘气声。
　　“诶，mark，我一直想来爬这栋楼，谢谢你今天陪我。”
　　mark只是看着楼外的天空不说话。
　　“我想，我们现在的状态就像在一楼的状态，只要咬紧牙，一直往上爬，就一定能爬到顶楼，一定能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世界。”段木阳缓缓地道：“所以，mark你要是遇到想不开的时候，就来这里看看，就一定会相信我们的梦想会实现。”
　　mark撇过头，下巴碰到了段木阳的额头。
　　他能想象此刻靠着他的人脸上的表情，以及那双闪光的眼睛。
　　mark从来没有想过梦想，也从来没有有过梦想，所以从来也没有抛弃某些东西去追逐梦想。
　　“Dream……”mark浅吟，仿佛他今天才听到这个词语。
　　良久，等到两人的呼吸安稳到正常的频率上，段木阳拉着他往下走。”60楼有瞭望台，天快黑了，时间正好。”
　　首尔的夜景美得像幻境，绽放的霓虹灯将城市点缀成一片花海，干冷的风自由穿过人与人之间的空隙，却没有一盏灯光因此而晃动。天地倒转，让人错以为下面才是天堂。灯光圈住了这座城市，像灵魂的枷锁，让人窒息。
　　瞭望台的人不多，毕竟今天既不是情人节也不是圣诞节。
　　一阵让人睁不开眼的强风刮过，前面一对情侣夸张得简直要把彼此融入身体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两人狭促地相视一笑。
　　一人一杯咖啡开始在瞭望台上闲聊。
　　“mark，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以前希望能有人喜欢我，现在就不知道梦想是什么了。”mark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咖啡一边认真地看着他道，明明说着很心酸的话，他却表现的像在聊天气一样平静。
　　段木阳怔怔的看着mark。直到mark不好意思地笑出声，撇开视线。
　　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段木阳用许诺的语气道：“我们只要站上那个舞台，出道了，就能让更多的人认识我们，喜欢我们。你的梦想我的梦想就都会实现。加油！”
　　是吗？
　　mark回给他一个微笑。
　　可他不知道“让更多的人喜欢自己”还是不是他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