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发亮》六月Thenea

18、17 舒妍是那种

　　舒妍是那种做什么事都会很认真的人。
　　许净之的mv播出之后，人气终于开始快速增长，尽管唱片行业的不景气让他无法跟靠几部电视剧撑起来的演员相比，但总是比之前的不温不火好了很多，也开始有单独针对他的工作邀约，而不只是作为林一廷的附属品。
　　于是舒妍的工作变得很忙，忙到她很少有时间给大家做一些好吃的，连早饭也都重新变回了轮班外卖制。理所当然地，和林一廷接触的机会也少了很多。她偶尔空闲的时候会有一点后悔，可是这个担子交到了她手上，她也开始逐渐认可许净之，所以她没办法说不做就不做，只是在暗暗物色合适的人选。但同时周安珺开始把更多的任务移交给她，在没有合适人选的同时她的工作变得越来越忙。
　　但说句实话，她并不觉得讨厌。虽然偶尔目送林一廷和周安珺相携离开的背影会有些怅然若失，但工作的忙碌在很大程度上填补了这些空虚，大部分时候她没有力气和精力去思考和林一廷相关的事情。
　　当时姑姑走的时候，她为了麻痹自己，也是拼命的工作和学习，渐渐地也就习惯了。工作于她而言，越忙碌反而越是轻松，比起感情她更愿意投入在工作上，因为那会让她感到充实。她以为林一廷会让她不一样，事实上一开始也的确如此，但是她大概比起作曲家是一个更合格的商人，所以在这份工作上她得心应手，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忽视林一廷，也愿意做下去或者至少负责到下一个接替她的人来。
　　虽然还是会担心和林一廷渐行渐远。
　　许净之的宣传暂时告一段落之后，舒妍在工作室做了大餐慰劳大家。林一廷下了通告回来，看到的就是工作室的餐桌上摆着几道菜，舒妍和许净之正端着两盘菜有说有笑地从厨房向餐桌走的画面。
　　“一廷，安珺姐，你们回来的可真是时候，快去洗手，我这边马上就好了！”舒妍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林一廷和周安珺，脸上还带着刚刚和许净之说话未散去的笑意，看在原本就赶通告赶到精疲力竭的林一廷眼里格外的刺眼。
　　“我们的舒大小姐忙了这么久可算是有空了。”他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舒妍的笑容似乎是有瞬间的僵硬，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舒妍已经转过身，很自然地用手肘顶了顶许净之：“走吧，去看看烤箱温度对不对。”
　　阿丑笑呵呵地打了个圆场：“可不是，净之最近太红了，快把我们的小妍都抢走了。”
　　“谁是你们的小妍了。”舒妍笑嗔了一句，“开饭吧。”
　　饭桌上的气氛不太好，大家说几句什么，林一廷就会很刺的顶回去，弄得大家都有些尴尬。他是工作室的老板，大家平日也都喜欢他疼他，所以这个时候也没有人直接和他顶撞。
　　“我最近太累了，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先回去休息了。”舒妍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筷子。
　　“成，快回去吧，本来就说让你休息下再来哎！不要抢我的肉！”
　　舒妍失笑，也没再多说，去办公室拿了包包。刚才林一廷那见鬼的态度让她自认玲珑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回应，饭桌上他还一直臭脸，她最近本来也累虽然累得很充实，可是生理上的疲惫让她也真的没力气多说什么只想回去一觉睡到天昏地暗。
　　“我也吃好了，顺路送你。”许净之也站起来。
　　舒妍本想拒绝，余光瞄到林一廷狠狠戳着碗里米饭的样子，不觉有点好笑，他既然会吃醋，那就一定是有点在乎。于是连声音也带了几分笑意：“好啊，走吧。”
　　“哎，净之这刚出道如果爆出恋爱不太好吧？”饭桌的主题向来八句不离八卦。
　　“我觉得小妍对净之好像不是那个意思。”
　　“开始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是最近好像越来越有了”
　　“对呀，以前小妍很少让净之送的呀。”
　　“哎，小妍这样的咱们自产自销总比被别人占去了便宜好。”
　　“我也吃饱了。”林一廷重重地放下筷子，起身。
　　“刚才录节目有个观众好像是故意捣乱的，一廷心情不好，”周安珺连忙解释：“大家别理他，给他惯的。”又回头对林一廷说：“你自己开车回去吧，路上小心点，我再吃会。”
　　看着周安珺说得那么轻松，林一廷又向来情绪外露时不时就会不高兴，可他本质是好的对大家也都很好所以大家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嘻嘻哈哈的玩笑。
　　林一廷开车开到一半，突然转了方向盘向舒妍家驶去。他不敢承认自己心里那丝不安，可是他没有立场，是他先拒绝她的，他现在这样又算什么，明明他爱的是周安珺才对的。可他明白，他怕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她眉眼间的轻松惬意和默契，她对许净之的宽容，这都让他感到惶恐。
　　他按了电梯，敲门。
　　“净之……一廷？”舒妍开门，下意识叫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林一廷脸色沉了沉，冷笑道：“怎么，一会儿没见就这么想见净之啊？”
　　“别闹，”舒妍有点累，不太想解释，转过身后却还是又解释道：“我手表落在在他家里，刚刚净之说等一下送来给我。你怎么来了？”
　　林一廷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句解释有丝毫好转：“你的表怎么会在他家里？”
　　“之前去他家商量事情，手表洒上水了就先取了下来，走的时候忘记拿了。”舒妍好脾气地又说了一次，从厨房倒了一杯冰水给他，随即盘腿坐在他身边的地毯上：“怎么了这是，心情这么差？”
　　林一廷的脸色稍微缓了缓：“刚才录节目有个观众问我和安珺姐的事。”
　　他其实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过多的不开心，只是当时有点傻眼罢了。但是这个时候他故意提到周安珺，暗示他和周安珺的关系，只想看看舒妍会有什么反应罢了。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多大的事值得你气成这样，还把气撒到我身上？嗯？”舒妍的语气带着笑意，仿佛并没有丝毫在意的意思，最后那个鼻音因为困倦带了一股慵懒的意味，她回家就卸了妆，但即使素颜白净的脸，颜色清淡的唇，配合着慵懒的鼻音还是自然而然地带出妩媚的感觉来。
　　林一廷喉咙一紧，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舒妍。舒妍却仿若未觉，移开目光，道：“我前几天买了新的黑胶唱片机，刚好还有一张新CD，想听听吗？”
　　“好啊。”
　　舒妍把CD找出来，刚放到唱片机里，门铃就响起来。舒妍跑去开门，林一廷故作不在意却用余光看到许净之拿着盒子下来。舒妍站在门口并没有请许净之进门，但是说话的声音林一廷依然听得到。
　　“帮你修好了。”
　　“谢啦，改天请你吃饭。”
　　“好啊，前几天听说新开了一家日料很不错，”许净之的声音顿了顿：“一廷哥也在啊？你们在听音乐？”
　　林一廷假装专注于CD没有听见。
　　“嗯”舒妍犹豫着要不要也请他进来。
　　许净之仿佛看出舒妍的纠结，只是笑，一如往常的温和：“太累了，我先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
　　“怎么不请净之一起来听？”林一廷看着舒妍关好门转身回来，有一点小得意的问道。
　　“他送我的啊，应该有听过吧。”舒妍去厨房取了零食放在他面前：“你先听一会儿，我实在是有点累，有什么事睡一觉起来再说。”她揉了揉眼睛。
　　林一廷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零食，不再是他独爱的那几样，显然只是随意拿的。她抽身抽的太过容易，让他怀疑那天推开他的人究竟是不是她。
　　“不了，我走了……CD借我听听可以吗？”
　　“拿去吧。”舒妍随意抓了抓头发，并没有挽留，只是道：“路上小心点。”
　　林一廷沉着脸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起身，出门。
　　舒妍目送他狠狠摔上门，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工作已经让她累到没有心思去算计感情，去猜测林一廷的想法，只能先这样放他离开。
　　工作太忙，和一廷的距离越来越远，这些都和她当初选择做许净之经纪人的目的截然不同。可是她没办法抛下许净之，她已经利用了他一次，不能再在他事业上升期的时候毁了他。
　　再等等吧，等等看林一廷对她的感情到底是好感是喜欢还是只是得不到玩具的小孩的占有欲。更何况，现在的工作虽然少了很多和林一廷接触的机会，可是说实在的，她很喜欢。她的世界不是只有林一廷，她还有自己。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所以从小她学到的就是不委屈自己。
　　她来之前自信满满，可是来了之后，不仅是林一廷和周安珺的关系比她想象的羁绊更深，而是这里的气氛太融洽，她开始的目标只有一个，现在却逐渐割舍不了这里的所有。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害怕的情绪。她不该心软，这样不像她，她应该是什么都可以利用的，她应该是不会有这么多复杂的感情的。
　　舒妍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再想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许净之的宣传少了一些，舒妍在办公室的时间加长，又开始写歌。然而林一廷的通告却又进入一个新的高峰期，再加上舒妍似有似无地故意躲避，两个人仍然是没有什么机会见面。
　　一直到中秋节，工作室惯例节日都会聚个餐。今年舒妍主动担下了这个任务，大家就没费心找饭店，三三两两的坐在餐桌前一边聊天一边帮着处理菜。
　　林一廷回来的时候，一边嚷着饿一边挤进了厨房。刚好看见舒妍拿着勺子喂许净之尝菜的味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反而不再外露，只是笑道：“什么好东西让我也尝尝？”
　　许净之笑了一下：“番茄牛肉汤，”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撩起舒妍耳边的碎发帮她别到脑后：“我出去把他们择好的菜拿进来。”
　　“饿了？先给你盛一碗。”舒妍似乎没有察觉到许净之有些亲密的动作，踮起脚从上面的碗柜拿了一个碗出来，帮林一廷盛了一碗。
　　“多谢了，”林一廷也没多说什么：“我就不在这边给你添乱了，对了，你晚上能不能留一下，有点新想法想和你说。”
　　舒妍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林一廷笑了笑，拿着碗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