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发亮》六月Thenea

17、16 林一廷坐在

　　林一廷坐在副驾驶的座位发问，看不到大家的表情，但能感觉到车里的气氛因为他的话变得很尴尬。他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得意的扬了扬唇，没有回头，说出的却是火上浇油的一句话：“怎么不说话？我记得那天纹身师这么说的。”
　　舒妍仍旧没有开口，却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林一廷表情一僵，终于认输一般地转过头：“受凉了么？”
　　许净之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舒妍身上：“她这几天有点感冒。”他维护的姿态那样明显，看着林一廷的表情里面有他不熟悉的敌意。这个一直温和柔软的男生，在一开始一口一个“一廷哥”却在舒妍来到之后慢慢变了称呼的男生，现在为了舒妍张开了浑身的刺。
　　林一廷的目光转到周安珺脸上。
　　她仍然是淡淡的笑着，对上林一廷的目光，笑容多了几分安抚的意味。可这一次，林一廷的心并没能平静下来。
　　“不然休息几天吧，这几天我带着净之。”但他最终只是淡淡说道，说完就转过了头再次直视前方。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舒妍顿了顿，还是补充道：“已经好了，没关系的。”
　　林一廷没有再回应，唇角却微微扬起来。
　　最后合唱那首歌的是林一廷刚出道的时候对他提携颇多的一个天后级别的歌手吴言清。词也由她御用的金牌制作人来填。据说周安珺把这首歌的demo发给她的时候，她几个小时内就给出了愿意合作的肯定答复。
　　录音完成后，吴言清对林一廷笑道：“这首歌一定会红的。”
　　林一廷闻言只是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控制室里舒妍的身影。她弯着腰和调音师说着什么，眼角眉梢都带着轻松的笑意，身上白色的裙子让她看起来干净纯洁的犹如天使。
　　他似乎看了很久，久到听到吴言清带着调笑的话语：“那个小作曲家看起来的确和你相配，怎么，不跟在经纪人后面跑了？”
　　吴言清年纪比林一廷大了不少，在圈子里出了名的说话一针见血。林一廷暗暗心惊，口上却笑道：“言清姐可别乱说，我们工作室的小公主可不缺人追。”
　　恰好这个时候舒妍直起身子透过玻璃看向他们，看到他们也在看自己，立刻露出礼貌的笑容，吴言清回了她一个微笑，转头对林一廷说道：“你知道人家不缺人追就好。我提醒过你，安珺不适合你。”
　　林一廷的脸色沉下去。
　　这不是吴言清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从他刚出道表现出对经纪人过分依赖的苗头的时候，吴言清就提醒过他，后来也说过好多次，一直到某一天，她突然就不再说了。
　　没想到今天又提起来。
　　林一廷突然觉得很心烦。
　　他们总是这样，不支持他的决定，不理解他为什么把周安珺看得那样重要。连工作室的这些伙伴们，除了舒妍和许净之，每个人都和他谈过这个问题——包括周安珺。他们都说他不懂，可他觉得明明是他们不懂，连安珺都不懂自己对她的感情——
　　他又望向舒妍。她恰好抬手把垂下来的发丝勾到耳后，露出形状优美的耳廓，耳朵上的耳坠是一颗小小的蓝宝石。
　　林一廷瞳孔一缩。他在许净之那里见过这只耳坠，放在他的桌子上。因为那蓝色的确很漂亮，他多看了几眼，所以绝不会记错。
　　她站在那里，的确美得像幅画。
　　他和许净之一起的通告不少，早就有不少圈子或台前或幕后里的朋友向他打听这个姑娘。舒妍这个名字从《旧》就打响了，许净之的专辑和他演唱会发生的事情又让她火了一次，只是在她作为许净之的经纪人出现在大众面前之前，没人知道这个已经被圈内默认为才女的姑娘的外表丝毫不逊色于才华。她第一眼看去就很好看，而且她的好看是不具有攻击性的好看，不会美得夺去周围的光彩，但却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她偶尔不笑的时候，周围的气质又会变得沉静而疏离——但反而更让人想要靠近一探究竟。
　　打听她的人，除了有一部分想要邀歌的，也有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追求她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态说她有男朋友的，他以为自己只是觉得她还年轻，没必要让爱情影响工作。
　　但最让他惊讶的是，许净之的mv还没有播出，但已经有看过那支初剪mv的导演通过周安珺问舒妍有没有做演员的想法。
　　他觉得不安。这种不安不同于他刚出道时，独自面对大片大片闪光灯和犀利提问的不安，也不同于他担心自己的作品不会被喜欢的不安，他隐隐知道这不安来自于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尤其是他看到周安珺的时候。
　　周安珺开始带他的时候是有男朋友的，可是她工作太忙，他又出于不安全感时时刻刻想要周安珺陪伴，最后两个人就分手了。在后来的几年里，周安珺再也没有谈过恋爱，但她也从来没有答应过他——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在一起了，但只有他明白，周安珺只是宠着他惯着他，但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答应过和他在一起。
　　他不知道周安珺对他是怎样的感情，为此和周安珺吵过很多次，可周安珺每次都用纵容而无奈地目光看着他，对他说不要闹了。她总是看起来很累，他知道这是因为他，所以每次到最后他也就不再强求一个答案。这样的争吵其实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一两次，但他刚刚突然发现，从舒妍来到之后，他好像一次都没有因为这个和周安珺吵过架。
　　“行了，小伙子，好好想想吧。”吴言清再次出言打断了他的思考，她目光里满满的都是了然，林一廷突然觉得有点窒息。
　　“言清姐，一起吃饭吧。”小雨是吴言清的粉丝，刚刚听说录完了就赶快来录音室看偶像，这个时候当然不会放过机会。
　　“对啊，言清姐，一起吃饭吧。我请客。”林一廷这才回过神来出言挽留。
　　吴言清笑着摇头：“我等等还有通告，这次这首歌因为我的缘故拖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下次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
　　林一廷其他的歌已经陆陆续续录完了，一直在等吴言清的档期，她最近恰好出国开巡演，所以拖了很久，也压了很多国内通告，但还是一回国就先来帮林一廷录歌。
　　吴言清这么说了，林一廷不好再留，一路把吴言清送到楼下。他在楼下迎着风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身走回大楼。
　　回到录音室，舒妍还在听刚刚的录音。
　　“言清姐走了吗？”看到林一廷进来，舒妍侧过脸看向他，笑容灿烂。
　　林一廷觉得有刹那的恍惚。然后他透过她的笑容，突然看到了那天她对邵晨杨说话的样子。他不明白这个场景为什么会带给他这么大的影响，这让他开始有些怕她。
　　“嗯，”他回过神，笑道：“突然好想吃你做的焦糖炖蛋啊。”
　　“等会儿我去做啊。”舒妍应道。
　　“我听安珺说mv反响很好。”原本只是歌红人不红，mv一推出许净之微博的粉丝数在短时间内几乎是呈指数倍增长。
　　舒妍笑了：“嗯，是呢。净之很争气。”
　　她提到许净之的时候眉眼也很柔软，让他想到前几天的一篇绯闻。她和许净之两个人一起去逛夜市，分食同一份小吃，被拍到了，加上因为mv的关系许净之人气正旺，隔天就被po出来。虽然以许净之的影响力还上不了头版，但是也占据了不小的版面。
　　“下一支mv我听说净之还是想要你来拍？”
　　“我们比较有默契嘛，净之想让我演也是难免。”
　　“那你怎么想？”林一廷忍不住问，他的语气有些急，舒妍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回答道：“我还在考虑。”
　　“你之前说你并没有要向幕前发展的打算。”林一廷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舒妍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试听歌曲的阿丑：“我们出去说。”
　　林一廷点点头。
　　“净之现在人气虽然涨起来一些，但是太短暂，而且只是因为mv的关系，在预算内我们请不到理想的演员来拉他的知名度，而且你知道，净之的这张专辑原本就是我根据他的故事来写的，我和安珺姐商量过了，如果接下来两支mv反响都不错的话，我们会考虑把整个故事拍成一个微电影。”
　　舒妍解释道。
　　“那这样你就更要换人，不然mv推出之后微电影改演员接受度会不高。”林一廷说。
　　舒妍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地看他。
　　“你的意思是……微电影也要你来？”
　　“从各个方面考虑，我都是最好的人选。你知道，之前因为演唱会的事情挂了一整天热搜，我还算被大众认识，这次mv大家也都是评价说我很合适，反响很好……”
　　“可你说过你不愿意做幕前的。”
　　“这不一样的，我现在是净之的经纪人，要从对他最好的角度考虑。”预算内的利益最大化，她作为商人也一定是合格的。
　　“可是你之前”
　　“歌的效果你刚刚听过了，绝对比我来做要好。我最近很累，我们不要谈这个了好吗，我去给你做焦糖炖蛋。”
　　舒妍显然知道他要说什么，而且她很抗拒。
　　这个认知让林一廷突然觉得很难受。他有一次回想起舒妍坐在咖啡桌前的那个画面。这个之前喜欢他喜欢到可以奋不顾身推开他的姑娘，真的说到做到，这么快就从对他的情感抽离。
　　可他呢。
　　他心里隐隐知道那个答案，但他并不想去触碰。
　　“好的。”最后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