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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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天玑王城，蹇宾寝宫里，黑衣人恭敬献上密信，蹇宾接了，让他退下。
黑衣人是他安排在军中的眼线，甚是忠心，几年来定期同他汇报军中情况。
蹇宾展开密信，未及看罢，便勃然大怒。
小齐竟然背着我跟他人私下传信！
传信之人是谁，友朋知己还是他国朝臣？信上都说了什么，儿女情长还是军情政事？
小齐……小齐他怎么敢！
蹇宾看着手中密信，又急又气，连觉也睡不下，因知齐之侃今日回城，便令內侍到将军府外立等着，只等齐之侃一回，便宣他入宫面君。
蹇宾有心要质问齐之侃，索性坐在榻上等他，直等了一个时辰齐之侃还未到，蹇宾撑不住，迷蒙睡了过去。
蹇宾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他和齐之侃初遇的情景。
那时蹇宾还是个侯爷，外出巡视，回城途中被人追杀，侍从尽亡，独有蹇宾在众人掩护下逃入深山。山路难行，马儿一步踏错，翻厥在地，蹇宾本就有伤，又从马背上滚将下来，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也是他命不该绝，恰巧遇上了上山砍柴的齐之侃，得以被救。
梦里的小齐还是少年模样，俊眉修眼，朱唇皓齿，干净简单，却神采飞扬，若是展颜一笑，管教天地都失了颜色。
倒是他，语气不善，接连质问于他：“你是何人，这里是何处？”
齐之侃见他醒来，便替他斟了杯茶，见他有些坐不稳，忙坐下揽住他，这才把茶递给他：“你的腿骨折了，所幸受的伤不重。”
齐之侃少年心性，见蹇宾与他年纪相仿，却眉眼冷峻，心思深沉，忍不住打趣他道：“要不是我啊，说不定，你已经被山上的猛兽给叼走了~”
放肆！
蹇宾微微眯眼，这少年竟敢对他如此不敬！
“你是谁啊？”
齐之侃见他怒目而视，眼睛都红了起来，更觉有趣，笑道：“我吗？我姓齐。赶路经过，看到你晕倒在路上，怕你被野兽吃掉，所以，我就把你带到这儿来了。”
蹇宾见他神情可厌，言语可恶，不欲与他说话，然此时他的腿骨折了，外面刺客又不知撤了没有，竟离开不得，而且这少年敢如此与他说话，定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如此，倒也能勉强在此处略住几日，养好伤再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蹇宾这样想着，便稍缓了些神情，低声道了谢：“多谢。”
齐之侃听了，莫名心里一动，笑的越发开怀了。
二
齐之侃一路餐风宿露，刚入王城，还未进府，只见候在府门口的內侍便上前请他到宫里，齐之侃下马接旨毕，便转身上马往宫里去了。
蹇宾的寝宫里静悄悄的，一个內侍也无，想必都被蹇宾打发走了。
蹇宾正歪在榻上，齐之侃走近了，才发现他是睡着了。
齐之侃近两月未见蹇宾，相思早已泛滥，见蹇宾睡着，忍不住又近前两步，细细打量起蹇宾来。
蹇宾歪在榻上，星眸微阖，长睫轻垂，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唇角微扬，勾起微微笑意。
齐之侃不欲扰他好梦，只是蹇宾召他深夜入宫，恐要有事，兼之更深露重，恐蹇宾受凉，因此敛了心神，倒身跪拜道：“末将见过王上。”
蹇宾猛然惊醒，一时不知梦里梦外，及至见了齐之侃一身戎装，跪于地下，这才连忙起身，快步近前扶他起来：“小齐快快免礼！”
蹇宾握住齐之侃双手，上下打量着他：“让本王看看……”
齐之侃比先前黑了些，也瘦了些，眉眼间多了些冷冽肃杀之气，面上却难掩疲惫之色。
蹇宾看着他，颇有些心疼：“小齐……小齐瘦了。”
齐之侃道：“军中自是比不上王宫，有劳王上挂心了。”
蹇宾叹道：“小齐还从未离开本王身边这么久，本王自然记挂得紧。”
蹇宾说完才想起之前齐之侃入山铸剑，去了一年，此番他不过才去月余，怎么竟比当初还要挂念？
罢了……
蹇宾心里暗叹，若此时还不承认他爱上了齐之侃，那他蹇宾，倒真成了懦夫了。
何况小齐对他，亦是如此，他还有什么好自欺欺人的呢？
只是，小齐与人私下传信之事，不可不问！
三
蹇宾若是贸然相问，怕齐之侃知道自己安排在军中的眼线竟连他也监督在内，难免伤心，于是耐下性子，先问了军情：“快与本王说说，此次的情况。”
齐之侃回道:“此次出征，托王上的福，一切都很顺利。一如末将遣人送回的战报，玉衡故道已切断，并且增加了巡边兵力，对出入之人、货都严加排查，至于天枢割让的五城，末将也已派兵马驻扎，虽未更换当地郡守，但也令他们事事必须向守城将军禀明之后方可行事。至于要不要更换郡守，还请王上定行事。至于要不要更换郡守，还请王上定夺。”
蹇宾听齐之侃一一说来，心里的火气和妒意早消了几分：“小齐，你这次五日内，连下天枢五城，可谓是一战成名啊！现如今，天下都说你是将星转世，真是天佑我国呀。”
蹇宾忍不住伸手揽上齐之侃的肩头。小齐是上天赐予他的转世将星，是他亲封的上将军，是他的救赎和依赖，他绝不会容忍小齐与他人有甚亲密，小齐必须只属于他！
齐之侃之前也听过那些传闻，只道是百姓无知，只会推及神明，此番听蹇宾如此说，却十分欢喜，口中虽在自谦，面上却笑了起来：“末将不才，王上谬赞，全赖王上错爱，末将才有为国效力的机会。”
蹇宾见他这样，又喜欢又无奈：“小齐，你怎么总是这样妄自菲薄呀，再这样，本王可要生气了……”
齐之侃见蹇宾蹙眉皱眼的，可爱的紧，不由抿唇一笑。
不由抿唇一笑。
蹇宾自当了天玑君主，便越发端庄持重，也唯有与他私下相处时，会如少年时露出一二分古怪的可爱来。
四
齐之侃在心里欢喜了一番，又拱手禀道：“禀告王上，末将有一事，想请王上定夺。”
蹇宾问道：“什么事？”
齐之侃深知此番虽拿下了天枢五城，但那五城皆是边陲小城，于天枢并无大损，且此战虽可暂时威慑天璇，却难保日后如何，不如趁此攻下天璇边境城池，给天璇一个血警，日后天璇定不敢再犯，如此才可长治久安。因此谏道：“末将想说，以天璇天枢互相勾结之名，侵占我天玑边境，趁热打铁，攻下天璇与玉衡相连的几座城池。”
蹇宾知道，齐之侃此番打算，定是为了他与天玑。只是如今各国已歇刀兵，此番齐之侃已攻下天枢五座城池，若再出兵天璇，定会引起三国忌惮，若三国联盟，群起而攻之，那他天玑必败无疑，不如亦歇刀兵，各求安稳吧。
再者，刀剑无眼，蹇宾也不愿他屡上沙场，因此只道：“你这刚回来，就连夜被本王宣进宫了，应该连将军府都没来得及回去，连日往来奔波，小齐想必也是累了，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齐之侃自然疲累非常，闻言也不再多说，躬身告退：“属下告退。”
蹇宾见他转身就走，不由脱口叫住他：“小齐！”
齐之侃转身问道：“王上，还有何事要吩咐吗？”
蹇宾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闲闲问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本王？”
齐之侃并不知道蹇宾已得知有人传密信与他，也不知要如何向蹇宾说起此事，加之此时疲乏困倦，一时也未想到此事，因此回道：“最近发生之事，刚刚都说与王上知晓了。”
蹇宾看着他，慢慢笑了起来：“小齐，本王逗你呢，你为何总是如此认真呢？”
齐之侃一怔，也微微笑了起来。
蹇宾见他已十分倦乏，到底不忍心立刻逼问于他，便笑道：“快回去休息吧。”
齐之侃告退离开，蹇宾看着他走出寝宫，脸上的笑意便尽隐了。
密信之事，小齐竟打算瞒我不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