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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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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雨后新晴,齐之侃温罢兵书,便在院中舞剑。
府里下人见他暂歇,便捧着木盒上前说道:“将军,门房说有个年轻人,将此物放下就走了。”
齐之侃收剑问道:“年轻人?”
下人回道:“他将东西放下就走了,等门房去追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齐之侃接过木盒,只见里面装着封信。
齐之侃背转过身去,打开信封。信上不过寥寥数字,却让齐之侃思虑迭起,满心忧惑。
这信是何人所写?信上所言是真是假?他是如何得知此事?又为何要告知于他?
这写信之人,有着什么目的?
齐之侃思不得解,却深知此事利害,不敢妄自揣测,忙入宫报与蹇宾知晓。
蹇宾正因奉常令所奏之事发怒,见齐之侃来了,这才暂且忍了怒气。
齐之侃呈上密信,蹇宾看了,先问道:“这信,是从哪里来的?”
齐之侃回道:“有人放在末将府外,不留只言片语就走了。此事干系重大,无论真假,末将以为,都应该早作准备。”
自裘振死后,天璇王陵光终日颓废,逐鹿天下之心尽灰,天枢王孟章倒是勤于政事,只是天枢有三大世家,孟章也是有心无权,但若如信上所言,天璇、天枢两国结盟,天璇定会帮天枢解决世家掌权之弊,天枢为世家所欺压,积贫已久,说不定会趁此向天璇借兵,攻打他国,夺掠钱财。天璇既为盟国,天枢自不会与之刀兵相向,天权地处偏远,又有天险做屏,易守难攻,只怕到时候,唯有他们天玑要遭殃了。
蹇宾想到此处,也知此事疏忽不得:“若信上所说是真的,天璇与天枢两国是要借着通商之名,算计我天玑吗?”
齐之侃道:“末将以为,正是如此。那两国早有预谋,否则,也不会将主意,打到这玉衡故道上。”
蹇宾问道:“那你觉得应当如何应对?”
天玑朝臣向来以国师马首是瞻,只知诺诺附和,没什么主见,更无骁勇杀伐之才,因此,齐之侃请命道:“末将请旨,领兵前往边境,立即封锁天枢与我国接壤的区域。”
二
蹇宾听齐之侃请命带兵,心里猛地一紧,又暗叹一声。
也罢,既已封了他为上将军,如何又不让他去领兵打仗呢?再者,情长事小,家国事大,怎可因一己私心,置家国百姓于险境?
蹇宾既已想通,便问道:“只是封锁吗?”
齐之侃道:“边境一旦增兵,消息就会传回这两国,到时,就会断了他们对玉衡故道的心思了。”
蹇宾叹道:“看来只能这样了。”
蹇宾话音未落,国师已快步走了进来,蹇宾挑眉道:“国师来的还真是巧啊!”
国师进来时正听到齐之侃说边境增兵一句,忙奏道:“禀奏王上,老臣以为此时增兵不妥,还请王上三思!”
此前国师夜会天枢使臣,蹇宾还未找到机会发落他,如今听他说不宜增兵边境,施压于天璇、天枢,不由冷笑,国师如此为天璇、天枢忧心,倒不知是受了那两国什么好处!
“国师,你说说看,有何不妥?”
天枢、天璇通商,借用玉衡故道一事,国师自是知晓的,他受了天枢贿礼,又道不过通商小事,还替他们打点了一二,谁知如今刚被蹇宾得知,就要出兵边境,说不好便要打起仗来,这可了得!
国师一想便知这主意定是齐之侃提的。
是了,齐之侃刚封上将军,天象便显示有异,如若战事真起,定是腥风血雨,可不应了那句尸云遮天吗?生灵涂炭,怨声载道,齐之侃这上将军之衔又如何能保,岂不是又应了将星移位之兆?
国师虽素与齐之侃不合,此番却也当真为虑及百姓:“如今各国已经歇了刀兵,各自修养,如此时增兵,怕引起其他三国的注意,老臣夜观天象,有将星移位之兆,怕是应在了此事上啊!”
齐之侃本意在警示天璇、天枢两国即可,国师却大加阻挠,又扯上天象,倒像是维护天璇、天枢两国一般,齐之侃不由起了几分兵戈之心,冷冷问道:“只因为一个天象,国师就要全然反对吗?”
国师见他如此倨傲,不由怒道:“天意不可违啊!”
齐之侃缓缓转头,看着国师问道:“那如果天意,是于我天玑不利呢?”
三
国师向来敬天畏神,只知顺承天意,何曾想过天意于他是利是弊,一时倒被齐之侃给问住了:“这个……”
蹇宾见国师语塞,便开口道:“本王觉得,小齐去看看也好,不能单凭一封没有来历的信,就认定此事是真的了。”
齐之侃道:“全凭王上做主。”
蹇宾想了想,说道:“边境三处关隘,原本就有驻军近三十万,暂时无需再调兵前往,小齐,你带上一队亲兵前去边境,如若信上所言确有其事,天枢、天璇两国想要对我天玑出手,本王便赐你兵马节制之权,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齐之侃躬身领命:“末将领旨。”
蹇宾又看向国师,问道:“国师,意下如何呀?”
国师心知此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见蹇宾问他,忙回道:“王上言之有理,王上圣明。”
蹇宾看着国师,缓缓勾起唇角。
将星移位?本王刚封小齐为上将军,你便卜出将星移位的卦象,是说本王看错了人,还是上天看错了本王?
占星卜算从未错过?也好,这次就让你错一次,也好认识认识!
齐之侃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天意于他,并无甚影响,他自带了亲兵前往边境,安营扎寨,调兵遣将,五日之内,切断玉衡故道,拿下天枢五座城池,一战成名!
蹇宾听到战报,看着不发一言的国师,缓缓笑开。
国师,此番,错了的滋味,如何?
四
此番齐之侃一战功成,名誉四国,蹇宾心中好不得意,天枢又派使臣来求和,蹇宾一来不喜战争劳民伤财,二来天枢使臣诚心求和,国师也在旁力劝,不好执意继续攻打天枢,三来……三来齐之侃一去月余,他着实忧心挂念,因此,便下昭令齐之侃止战罢兵,择日回朝。
齐之侃接过蹇宾的信物,听斥候说罢,问道:“择日?王上说的吗?”
斥候道:“是。国师卜卦说,将星移位,大凶之兆。”
齐之侃冷哼,又是这一套。
齐之侃本意一鼓作气,索性攻下天枢,为蹇宾开疆扩土,蹇宾却要他罢兵回朝,也罢,此番一举夺下天枢五座城池,打压了天枢,也威慑了天璇,短期内可安然无忧:“回去跟王上说,我择日启程。”
斥候应了声“是”,躬身退下。
齐之侃虽要回朝,却不能置刚攻下的这五座城池不顾,因此耽搁了两天,向手下诸将安排妥当,令其分别驻守,不容有失,又言此战大捷,全赖诸位,不日王上定当厚赏。一席话恩威并施,说得众人无不叹服。
齐之侃初到军营时,诸将看他年轻,颇有不服,谁知一战下来,齐之侃杀伐果断,运筹帷幄,不由人不服。
齐之侃刚遣了诸将下去,斥候便快步走了进来,将一封鸽书呈了上去。
齐之侃问道:“又是鸽书?”
斥候道:“是。属下好奇,究竟是谁在传递信息。这信鸽并非军中饲养,如何能次次都落在中军帐前?莫不是军中有细作!”
齐之侃沉吟道:“此事,先不要声张,你着人去查。”
斥候答应了,齐之侃又皱眉道:“不过十有八九,是查不出什么情况的。”
斥候退下后,齐之侃展开鸽书,只见上面写到“小心国师”。齐之侃看毕,举起鸽书向烛上烧了,沉吟起来。
鸽书上的字迹,同此前送到他府上的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他早派人查过,却无半点踪迹可寻。这些信到底是何人所写,他意欲何为,为何要屡传消息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