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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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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蹇宾自从知晓齐之侃对他的心思之后,颇为纠结了一番。
小齐对他有如此心思,也不枉他素日待小齐的情意,然小齐竟敢对他有如此心思,实在是大逆不道!
莫非,是小齐觉得,自己比较孱弱?蹇宾如此想着,难免打量了齐之侃两眼。
只见齐之侃正在院中舞剑,剑法凌厉,身姿矫健,持剑挥去便有一股所向披靡的气概,英勇无匹。
小齐武艺高强,若论体力,自己自是及不过他的……
蹇宾正自胡思乱想,不妨面前桃枝被剑气所斩,猛然落下,蹇宾一时不妨,踉跄两步,摔倒在地。
齐之侃这才晓得蹇宾已在旁看了多时,见蹇宾摔倒,连剑也不顾,随手扔在地下,快步跑过去扶蹇宾起身:“望王上恕罪,末将不知王上在此。”
蹇宾知道齐之侃并非故意。
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明明来了,却故意隐在桃树之后,谁知倒害自己跌了一跤,且是在小齐跟前!
蹇宾从容起身,略整了整衣物,面上作笑,拍在齐之侃肩上的手却青筋毕露:“本王没事,小齐的身手果然很厉害。”
齐之侃察觉蹇宾恼羞动怒,便不敢问他是否摔伤:“末将愧不敢当。不知王上前来,可是朝政之上出了什么事?”
蹇宾这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转身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院落,只见青瓦红墙,玉阶朱栏,演武台里陈枪列戟,玉石屏上雕文刻字,桃红似霞,碧草成茵,疏朗阔落,绮丽雅致,倒也可住。
“没事,本王只是想看看,这座将军府邸,小齐住着可还习惯?”
齐之侃从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也不知道这座府邸是蹇宾着人特意修缮建与他的,于他而言,这里不过只是个住所,若真比较起来,还不如他之前所住的易桓殿,倒还离蹇宾的寝宫近些:“锦衣玉食,或是陋室简餐,并无二致,末将从不在乎这些。”
蹇宾想问那你在乎什么,却也知道不会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算了,你高兴就好。”
蹇宾捡起齐之侃之前扔在地下的宝剑,替他放到石桌上,又回头向齐之侃笑道:“很久没见过小齐穿常服了。”
齐之侃身上的衣物,还是蹇宾前日遣內侍送来的。齐之侃这一年来又长高了些,以前的衣物便略显短小,如今他又是上将军,衣饰也要讲究些,蹇宾便命人拿新贡的白绢素罗替他织了几套衣物,前日一起送到了他的府上。
齐之侃见蹇宾高兴,也笑道:“让王上见笑了。”
蹇宾笑道:“这样挺好。”
二
齐之侃正与蹇宾闲话,只见府中下人走上来呈上一封密信。齐之侃接了,挥手让他下去。
蹇宾见状,笑道:“你府里的人看着倒也利索。”
齐之侃展开密信,随口说道:“王上挑的人,自然是好的。”
齐之侃话才出口,便觉有些不妥,像是对蹇宾在他府中安排人有所不满一样,齐之侃待要解释,却显得欲盖弥彰,只得低头看信。
信上说,国师私会天枢朝臣,议有要事。
齐之侃看毕,知道事关重大,忙呈与蹇宾去看。
蹇宾看罢,果然震怒,一把将密信拍在桌上:“这国师想做什么?”
齐之侃想起信中所言,沉吟道:“天枢国的两个人,显然是在刻意隐瞒行踪,他们两个格外小心,想必,是有所图谋吧。”
蹇宾冷冷说道:“这个时候,是个人就会有所图谋。”
蹇宾说完,想起齐之侃在侧,回头看他,只见齐之侃果然面带失落,蹇宾心里一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本王相信小齐。”
蹇宾想起立国庆典时天枢使团也来参加了,说不定那时便与国师有了勾结:“国师、天枢……天枢、国师……上回天枢使团遇到山贼,是怎么回事?”
齐之侃因此事甚是蹊跷,当时便派人去查,因此倒是知道一二:“那次的事,属下派人查过,天枢使团一共死了六个人,有五个是随从,另一个就是苏严。”
苏严?苏家是天枢三大世家之首,据说苏严是苏家年轻子弟中的翘楚,怎么苏严死了,他们竟就安分地回去了?
“他们天枢的使团,当时怎么就草草带了具尸体回去,就没说要让山贼填命?”
齐之侃说到这里,颇有些唏嘘:“苏严死了,天枢的使团,由仲堃仪做主,此人是苏严的师弟,他们二人……道不同。”
蹇宾冷笑:“道不同不相为谋,看来山贼倒是帮了他的忙。这回天枢派人来找国师,小齐你怎么看?”
三
大司命自升任国师后,愈加贪婪,庆典期间收受三国贿赂已是重罪,此番私会天枢朝臣,更要严惩。
齐之侃心中如此想,见蹇宾问起,便直言说道:“末将以为,此时需得谨慎小心,但是,国师自与他国私下密会,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还请王上尽早定夺?”
蹇宾如何不知,只是他们此番空口无凭,如何定夺:“定夺?本王现在如何定夺,直接抓了天枢的人吗?若真是有什么阴谋,你觉得会招认吗?万一这么大的动作,就打草惊蛇了。”
齐之侃性情直爽,处事果断,哪里会想到有这些弯弯绕绕,一时也不知如何处理才是妥当:“是,末将思虑不周。”
其实,并不是齐之侃思虑不周,而是他们思虑过度。蹇宾想到此处,越发觉得齐之侃如此磊落坦荡,实在难得:“小齐向来都是直性子,本王知道的。这事,你就遣人去盯着,暂时不要出手,看看国师到底想要做什么。”
蹇宾想起国师近日行事,不由叹道:“这人啊,年纪一大就说不好了,如果心再大点,难免就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齐之侃听这话意思,是要给国师些警告了:“王上?”
蹇宾冷笑道:“国师嘛,是咱们天玑的重臣,嘴里说出来的话,十句有八句,那都是代天言事,经年累月,难免会觉得自己真能代天行事,找个机会,敲打敲打他就是了。”
蹇宾说到这里,倾身揽住齐之侃的肩膀,轻笑问道:“小齐,明白本王的话吗?”
齐之侃眼神微闪,垂首说道:“是,末将知道了。”
蹇宾见齐之侃温驯恭顺,心里总算舒坦了些:“行了,本王回去了,下次再来喝你煮的茶。”
细想来,似乎每次他靠得太近,小齐便低首敛目,他若言语温存,小齐便怔然若痴,他若稍加示弱,小齐更是忧心紧张……
蹇宾负手行去,只觉风暖云高,春日晴好,浅香熏人醉,郎比花窈窕。韶华忽逝,青春易老,莫使辜负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