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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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是夜，国师觐见，禀告立国大典诸事，又问及大典期间各国使臣住处之事。
蹇宾听了，挑眉道:“让他们住在典客署挺好。那里不是才刚刚圈地扩建过吗，让他们住在一处，热闹些好。”
国师听了，正中心意:“既然如此，那老臣便去办了。”
蹇宾心里冷笑，等国师退下，便禀退了众人，唤齐之侃道:“小齐。”
齐之侃立即走近，站在他身侧。
蹇宾嘱咐他道:“等人都住进了典客署，你去替本王好好盯着。”
齐之侃不解，蹇宾冷哼一声:“想来这庆典期间，哪里都不会太平，若是真有什么事……”蹇宾环住齐之侃的肩膀，慢慢说道:“你可以去扇扇风，点点火。”
齐之侃更是不解:“王上，这是何意？”
蹇宾心里暗叹，却也深爱齐之侃如此磊落坦荡:“若是本王出使别国，必然是会去见见那国位高权重之人，典客署地方大，正适合那些人做小动作。”
齐之侃讶异:“王上是觉得，使团中人会想见属下？”
蹇宾哼了一声:“庆典之前不会，庆典之后呢，只怕要见你的人能在王城大街排个来回。”
蹇宾说完便知道是自己的控制欲又在作祟了。小齐本是绝世将才，他为一己私心，只给他近侍之职，只愿他片刻不离自己，却又怕他不甘平庸，会另投他主，想用权势留住他，只是小齐拜将之后，不知天下会有多少人觊觎他才能，倾慕他风姿，蹇宾想到这些，一颗心便如浸了醋的黄连，又苦又酸。
齐之侃却未听出蹇宾话中之意:“王上，这是何意啊？”
蹇宾揽上齐之侃肩膀，小心眼也好，控制欲也罢，这个人，只能属于他，只是，确实不该再埋没小齐的才能了:“庆典之后，你就是天玑的大将军了。”
齐之侃想起这段时间蹇宾阴晴不定的情绪，多少与自己拜将一事有关，他不愿蹇宾烦恼，此时两人独处，正好可以表白忠心，也可打消蹇宾疑虑:“王上，此事……”
蹇宾却不容他推脱，只轻描淡写的打断他:“也没别的事，你就是替本王听听，那些人打的什么主意。”
不知想到什么，蹇宾忽然一笑:“再说了，小齐不愿意要本王的赏赐，本王却想把最好的好处都留给你，省得被国师得了去，多没意思，没准，还能得到一些宝贝呢。”
齐之侃听了，不敢答话，蹇宾此刻与他如此亲密，他怕自己脱口而出的，不是谢恩，而是越来越难以掩藏的爱意。
二
蹇宾要封齐之侃为上将军，便不能像往常一样让他住在宫里，又不愿他离自己太远，便把宫外自己的一处私宅着人修缮扩建了一番，与齐之侃做将军府用，此时得了些空闲，又思量着前日新贡的白绢素罗质地甚好，倒可与他裁剪几身衣物。
正想着，只见侍卫来回话，蹇宾便问道:“可探到了什么？”
侍卫回道:“回王上，近日大司命……哦，是国师与奉常令在其府中时有商议，所议之事多涉国事。”
蹇宾听罢嗤笑:“国师倒真是个操心的命。”又问道:“那小齐呢？”
“齐大人与往日无异，与旁人相处，依旧是沉默寡言，少有交谈。”
蹇宾听了，不知该喜该忧:“他不想跟你们说话，便不要去烦他了，下去吧。”
蹇宾自是不愿听到齐之侃与旁人谈欢言笑的，却有些为齐之侃忧心，他如此耿直清正，岂能为这乱世所容？又怕他也终会为权势所惑，与世同浊。
如此又是几日，国师处愈加繁忙，齐之侃处依旧冷清，蹇宾略有闲暇便督促将军府修缮之事，又亲自选了桌椅器具等物，令人尽数送到将军府。
转眼立国之日已到，蹇宾率众官祭天毕，宣旨陈昭，立国天玑，又设宴款待三国使臣，席中更有一萧师献艺，众人皆赞其音律精妙容色倾城。
齐之侃听见萧声凄然婉转，不由触动心绪，也转头去看，错过了蹇宾看过来的眼神。
蹇宾见众人都被萧师吸引，便想看齐之侃是否也是如此，谁知齐之侃正痴痴望着那名萧师，蹇宾怒火骤起，碍于宴会之上，强自忍了，也转头去打量那名萧师。
果然是个尤物，只是，不适合待在这天玑王城里！
三
天玑立国之后，三国使团又略盘桓了几日，便都告辞回国了，那名萧师也来请辞，蹇宾自然欣然允奏。
这日天气晴朗，蹇宾因见齐之侃不在，便问內侍道：“小齐今日怎么还未来？”
没等內侍回答，又自己笑道：“是了，定是到演武场去了。”
蹇宾日前拜齐之侃为将，但恐他年纪甚轻，众人不服，虽知齐之侃武艺出众，却也叮嘱他这几日多练练武艺，再多看些兵书，以期日后一鸣惊人，好让那些人刮目相看，因此齐之侃今日便未入宫。
不过半日没有见到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蹇宾这么想着，便合上手中的奏报，向內侍道：“备马，去演武场。”
內侍小心问道：“王上，那这些奏表呢……”
蹇宾回头看了一眼，负手出去：“拿到演武场去看。”
齐之侃果然是在演武场，见蹇宾来了，忙下马参拜，蹇宾笑着扶他起来。
齐之侃本就生的好看，剑眉星目，玉面朱唇，如今身着玄色戎装，越发衬得他器宇轩昂，蹇宾看着他，不觉有些发痴。
齐之侃起身抬头，只见蹇宾眼饧神痴，容色惑人，一时也呆在了那里。
內侍捧着奏表终于赶来，见状不敢则声。
齐之侃听见脚步声，率先敛了目光，蹇宾也负手转身，內侍立刻跟上，随着蹇宾走到几案旁边，放下奏表，侍立一旁。
齐之侃也走近两步，站在一旁，蹇宾笑道：“小齐只管继续，本王今日就是来看你演武的。”
齐之侃道：“那属下就献丑了。”
齐之侃飞身上马，持弓搭箭，箭箭正中靶心，蹇宾不由拍手叫好，爱极了他飞扬矫健的身姿。
四
內侍又捧了一批奏报过来，蹇宾随手拿起一本，翻开看了，不由皱眉，又翻看其他的，皆是一样，不由盛怒，一把将奏表拍在案上。
齐之侃见状，忙下马近前问道：“王上，怎么了？”
蹇宾怒道：“你看看那些奏表！”
內侍忙递上奏表，齐之侃略翻几本，见都是上言要重设天官署一事，这才明白蹇宾为何如此动怒。
蹇宾冷笑道：“你说，国师的胃口，近来是不是有点大了。”
齐之侃知道此事关系重大，断不可遂了国师之意，否则后患无穷：“王上，此事断不可同意啊！”
蹇宾道：“说说不同意的理由。”
齐之侃回道：“属下并非是对鬼神不敬，只是……只是设立天官署之事，万万不可啊！天玑的君王是王上，权不可分，更不可让，哪怕是昔日的钧天朝，往上溯三代，天官署都形同虚设，除了节庆祭祀之外，根本不会让他们参与到朝政当中，恢复旧职，借用鬼神之说言国事，这事情要是传出去，我天玑国如何立足于天下？”
蹇宾听罢，心里更怒，齐之侃从未涉猎政事，都知此事利害，满朝官员日日参政议事，竟连齐之侃都不如！
“你所言字字句句都切中要害，本王如何不知。只是你看这些奏表，哪一个不是官居要职之人，足见国师操纵此事，是深思熟虑过的，若是本王否了此事，还不知会牵扯出多少弯弯绕绕来。”蹇宾想到此处，恨不能趁此整顿朝纲，清肃官场，只是如今天玑刚刚立国，根基不稳，三国又虎视眈眈，实在不宜动作。
齐之侃急道：“难道……王上您就这么准了吗？”
蹇宾心中冷笑，自然不能就这么准了，不过……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国师如今风头正盛，何妨再顺他意一次，不过只是换个名字的事，顶多花块匾额的钱，让他先高兴几天吧。”
齐之侃不知蹇宾有何打算，只是重设天官署一事，实在大为不妥，想起国师之众近来越发张狂，话里不由带了几分火气：“可是王上，如果就此准了他们这个奏报，难保以后他们不会再得寸进尺，图谋更多。”
蹇宾见齐之侃如此焦急，心里反倒松快了些，忍不住笑道：“小齐怎么比本王火气还大？这件事，我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
蹇宾拍上齐之侃的肩膀，勾唇笑道：“你可是要陪本王，做一场好戏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